还能吃个饱饭,出去只能饿死,哪有什么前途?”
年轻门子不再多说,抬头望天,轻声自语,“为什么我等生来贫贱,而有的人却天生富贵?”
就在这青年门主思绪纷飞之时,杨显已经与众人在府内落座。
苏子修更换了衣服之后,小心翼翼相陪。
杨显看向算命先生,举杯道:“前辈,我还不知道你怎么称呼?”
算命先生笑道:“我是神算子。”
第八十二章 占卜
“神算子?”
听到算命老者自保家门之后,杨显目略一思衬已知其来历,笑道:“阴阳宗共有天地人三位神子,号称上算日月星辰,下算十地幽冥,中算人事兴衰。所谓古往今来胸中藏,八方六合一掌收!”
杨显看着神算子,眼中光芒闪烁,“普算子执掌宗门,搜神子向不外游,只有神算子最喜游历天下,嬉笑红尘。”
他举起手中酒杯,冲神算子笑道:“原来是阴阳宗三宗主来了!”
神算子急忙端起酒杯与杨显碰杯,“都是江湖朋友抬爱,才有这么点虚名,在杨门主面前只是一个笑话!”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哈这酒气道:“我师兄自从得知杨门主现身之后,便即传音于我,务必要保你性命,不得让你有任何闪失,无论如何不能再重演中京伏杀梅先生的事情!”
他笑道:“当时我师兄极为恼怒,说杨门主你毫不晓事,在如此危局之中竟然光明正大的现身青州,李青囊也是脑子糊涂了,竟然也放你离开药山。”
神算子说到这里微微叹气,“当年梅先生的事情,搞的大家都有点怕了!以梅先生如此修为,竟还是没有躲过敌人的算计,你一个小小的武道宗师,又如何能够自保?”
王孝接口道:“其实贵门宗主担心的事情,也是我儒门子弟所害怕之事,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我兄弟八人才连夜赶来青州,准备劝诫门主。当年老门主遇伏之事,已经是我儒门千万弟子难言之痛,岂能再让此事在新门主身上发生?”
神算子嘿嘿笑道:“不错!大家都是这么想的!”
“当时我还在想,梅先生选的这个新门主恐怕有点不太妥当,因此今天在感应到杨门主之后,我还准备赶走公输安后,再你对他劝诫一番,嘿嘿,谁知道杨门主竟然如此了得!”
他大拇指一翘,“我年过百岁,自认见过天下不少英才,无论是李青囊还是贺天行,亦或是如今的石独秀、贺太子等人都是天纵之才,尤其贺太子,可谓惊才绝艳,力压当代,天下同龄人莫有敌者。但是……”
神算子对杨显道:“他们都不如你!”
他看着杨显连连摇头,不住口的赞叹,“你是生来神圣之人,只要不死,早晚开一脉源流,称宗做祖不在话下!”
杨显摇头笑道:“老先生谬赞了,这我如何敢当?”
“你当的起!”
神算子瞪着眼道:“好好活着,好好活着!”
他叹息道:“只要不死,以后天下就是你的!”
杨显摇头笑道:“我要这天下作甚?”
他向神算子问道:“据说十多年前,大周明皇请你师兄去中州占卜大周国运,据说后来卜辞极为不详,明皇要将你师兄杀掉,不知可有此事?”
神算子道:“这是真的!”
他叹道:“当时我师兄在占星台上解出的卦辞是大周朝享国不久,倾覆只在眼前。明皇暴怒,捉了我师兄要将他烧死,后被我师兄诈死脱身,逃得性命。”
“明皇虽然嘴里说不信卦辞,但自此之后,行事愈发的暴戾,动辄杀人灭户,越来越不正常。”
神算子嘿嘿道:“就冲他如今这倒行逆施的法子,这大周不灭才怪!”
旁边的苏子修听了之后一脸尴尬,他是大周皇朝青州府的一府之主,又是处处讲究忠贞节义的理学子弟,此时听了神算子的话一时间点头不是,摇头也不是,唯唯诺诺几声,急忙低头倒酒,掩住自己脸面,不敢直视众人。
酒足饭饱之后,杨显唤过苏子修,“我留在你体内的这股真气,三年后才会爆发,届时你整个身子都要成为齑粉。”
苏子修微微颤抖一脸惨白,“怎样才能不死?”
杨显道:“若是三年之内你能使得青州再无人冻饿而死,三年后我便替你解了这个禁制。”
苏子修默默无语,心道:“只要你今日不杀我,他日我便去中州去找朱门门主,他是理学大宗师,你一个武道宗师的手段,自然难不到他。”
杨显似乎看出了他的打算,笑道:“你要是觉得大宗师可以除去我的禁制,你大可以去中京找朱弘毅去,看他能不能解的开?”
苏子修心中一紧,急声道:“门主多虑了,青州发生这么多事情,我此时已经是戴罪之身,怎敢再去中州?”
杨显嘿嘿一笑,不再多说。
众人在青阳府住了一天,次日结伴离开。
只留下满腹心事的苏子修不知如何是好。
走出青阳府时,杨显之前的破衣烂衫已然扔掉,里里外外换了新衣服,只是还一副髼头赤脚的样子。
神算子见他如此装束,笑道:“儒门中人一向干净,你身为门主却是这么一副叫花子装扮,这要是让你的门人弟子见了,不知如何作想?”
杨显笑道:“修行之人,哪里管得了这些?”
他向神算子解释道:“家师命我髼头赤脚行遍天下十九州,游历天下,增长见闻,这是师命难违,不得不如此!”
神算子道:“原来如此!梅兄怎么给你出了这么一个难题?儒门子弟游历天下这是正常之事,但又何必非得一副叫花子模样?”
杨显道:“老师行事高深莫测,到底什么意思,我也不知。”
神算子笑道:“梅兄此举定有深意。”
杨显心道:“能有什么深意?无非是变着法的约束我一段时间而已,至于蓬头垢面应该是顺嘴一说,估计老师自己都没有在意。”
旁边的八德兄弟也道:“老门主既然让少门主如此行事,自然有他的道理!”
杨显哭笑不得,懒得给他们解释,看看已经走出了青阳府,对众人道:“我要游历天下,只能独自前行,咱们在下个路口分开罢。”
王孝、钟悌等人急道:“这怎么可以……”
杨显摆手道:“我这是修行,不是游玩,哪里需要人陪伴?”
他对八德兄弟吩咐道:“你们八人传令下去,让天下儒门子弟好生修行,随时做好准备,不出十年,必有一场大战!”
他这是以门主身份下令,八德兄弟不敢违背,齐齐恭声道:“诺!”
杨显看向神算子,“道兄,多谢你昨日援手之情,杨某感激不尽。”
神算子急道:“杨门主,先别急着走!”
他兴致勃勃的拿出两枚龟壳,对杨显道:“杨主,要不要老夫为你算上一卦?测一测前路的吉凶祸福?”
杨显摇头道:“多谢美意,还是免了罢。”
神算子自从见到了杨显之后,便想着推算一下杨显的命运轨迹,但每次默默推算,心头便会生出难以言喻的迷乱之感,思绪无论如何不能集中。
他心知杨显命格有异不类凡人,这才会使得自己难以推测。
越是这样,他越是好奇,今天见杨显要走,愈发的心痒难搔,对杨显道:“耽误不了多长时间。”
说话间手一抖,手中的两枚龟壳从他手中飞出,向地面落下。
无论是八德弟兄还是杨显,现场众人都是在世大儒,对易经八卦都有所涉猎,知道神算子这是要以龟壳占卜,看龟纹朝向来解卦。
“砰!”
这两枚古铜色小小的龟壳还未落地,在空中忽然爆散成粉。
神算子脸色大变,看向杨显,脸上露出古怪之情,“竟然无法推算!”
第八十三章 分行
看到神算子扔出的两枚龟壳还未落地便爆散粉碎,杨显好笑道:“哎哟,道兄你这龟壳估计年头久了,风一吹就散了!”
神算子一脸惊容,“杨门主切莫说笑,我这是万年灵龟龟壳,就算是大宗师的一击之力都能抗的下,最是坚固无比,岂能轻易碎掉?”
他惊疑不定的上上下下打量了杨显一番,双目之中惊讶之色越来越浓,左手拇指在四根手指指节之上不住摩挲。
杨显见他如此,心下不悦。
他是儒门门主,而易经又是儒门经典,若说对易经八卦的造诣,他比之阴阳宗的大多数人都要高明的多得多,只是占卜推演之事对他来说只是小道,没怎么用心精研。
此时见神算子左手掐指摩挲,知道他这是以左手四根手指做十二地支,大拇指默配天干,以此配卦来推算自己的前程命格。
这种算法极为高明,将天干地支九宫格八卦都收拢掌心,所谓“八方六合一掌收”,说的就是这种推算之法。
平常人所说的掐指一算,说的便是这种推算之法。
只是这种推演之道易学难精,寻常之人根本就无法立卦,也就神算子这阴阳宗的高手才能随时起卦,随时推算。
寻常百姓或许喜欢被人推算命格前程,但杨显却非常不愿意。
儒门易经乾卦中第一句话便是“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真正的儒门子弟不信天命,不信鬼神,只相信自己。
因为只有自强自立才是唯一出路,而不是救助于鬼神,取巧于小道。
所以一般儒门子弟,甚少让人占卜自己的命运前途,就算是某一天忽然有了这个念想,他们也完全可以自己来推算,不必求之于外人。
而杨显身为儒门门主,一身安危关系重大,他又所谋者大,更是不愿意让人来推算与自己有关的任何事情。
此时见到神算子一卦不成又立一卦,便有点不高兴。
他此时一念生,对面的神算子立生感应,正在掐指推算的左手猛然一震,“喀嚓”一声清响,五个手指竟然同时脱臼了。
“啊!”
神算子脸上惊慌之色一闪而逝,抬眼看了杨显一眼,身子微微颤抖,“这……这……”
他结结巴巴的一时间不知说什么是好,最后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杨门主,你是大气运在身的人,命薄运浅,我根本无法推演,若是强行推算,怕是将有大祸临头!”
他左手微微一晃,刚才脱臼的五根手指立时回复,对杨显抱拳道:“杨门主气运如海如天,其实就算不用推算,对你日后的成就也能猜得出来!天下大宗师之位,日后少不了你!”
杨显摇头失笑:“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日后之事只能日后再说,谁又知道日后会发生什么?”
神算子道:“杨门主所言甚是。”
当下再不言为杨显看相算命之事,只是随着杨显一路前行。
等到了一个三岔路口时,杨显道:“我要继续前行游历,八德弟兄要回去召集我内门子弟,神算子道兄恐怕还身有要事,咱们就此分开可好?”
八德弟兄颇为不舍,王孝道:“门主,要不这样,我们兄弟八人分为两批,四个人回去传达门主密令,留下四人跟随门主,你看可好?”
杨显笑道:“你们八个人在我儒门乃是孝、悌、忠信、礼、义、廉、耻、八德,在卦象上又是乾、坎、艮、震、巽、离、坤、兑八卦,八人气息相同,心神合一,合在一起便是一个八卦大阵,岂能擅自分开?”
他对八人道:“不用为我担心,我还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八德兄弟不敢抗命,对杨显弯腰行礼道:“既如此,门主多保重!”
神算子也对杨显行礼道:“杨门主,告辞啦!”
手持旗幡转身便走,背对着杨显道:“千万好好活着!”
杨显大笑:“好!”
当下一帮人分成三批,朝着三个方向走去,八德兄弟行走之际频频回头,万分不舍。
看着杨显身子消失不见,韩耻叹道:“咱们问他老门主最近怎样,幼主一直不说,怕是情况不太妙啊。”
钟悌道:“幼主既然不说,那自有他的道理。他年纪虽幼,可心思却大,远不是我等所能测度。只盼老门主身子安康,健在人间!”
赵义道:“老门主被伏之事,一直是我心头的一个疙瘩,本来还想着随幼主一路打点,绝不让惨事再次发生,谁知道咱这幼主却是不让随行,这让我如何放的下心来?”
王孝道:“门主之命不可违背,但你我可以传令天下弟子,让他们时刻注意门主行踪,但有危险,须得舍命相救!”
众人都道:“也只能如此了!”
却说杨显独身上路,朝着东方前行。
他此时还未出青州地界,但沿途所见灾民已然不多,此地毕竟离着青阳府不远,苏子修的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因此饿死的倒不是很多。
但活着的灾民也都是面黄肌瘦,眼神呆滞,毫无生气,好在还活着。
走了半天,天色已晚,环顾四周,恰有一破庙矗立在一个小镇不远处,杨显便向破庙走去。
刚进庙门,就有一股臭味传来。
仔细一看,却原来这破烂之地早就被真正的要饭花子占满了,此时见到他进庙,十几个叫花子惊声站起,为首一名粗大汉子抬手指向杨显,喝道:“小子,你是哪里逃来的?”
这庙里乞丐差不多有十七八个,人人骨瘦如柴,面带菜色,偏就这粗大汉子吃的红光满面,与众不同。
只看他说话之时,群丐都不敢发声,便知道他是这些叫花子的头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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