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石阶在太阳的映照之下,反射着莹莹白光,赤脚踩在上面,粗糙温润的感觉从脚底油然而生,竟是意外的舒适。
在杨显顺着白玉石阶上行之时,李青囊在他身侧随之而行,轻言轻语的向他介绍脚下台阶的来历,“贤侄,你脚下这白玉石阶的材质乃是东海流波山所产的海阳石,遍观中原各地,也就我药山独有。”
杨显道:“我说怎么质地如此奇特,原来是海阳玉,我听说这流波山海阳玉乃是建筑的绝佳材质,寻常人根本无缘得到,不想这药山三百六十五个台阶都是海阳玉所制,这番手笔可是不小。”
李青囊笑道:“这是东海之主送给我医家的礼物,五千年前,东海海族出现了一种怪病,死了不少海族族人,东海之主虽然修为通天,但面对这种怪病也是束手无策,不得已之下,只好来我药山求治。后来我医家老祖费时三年,为东海海族调制了海灵丹,解了这东海海族的怪病,东海之主感激之下,便赠送了这些海阳石以及其余海宝。”
杨显赞叹无尽,“医家老祖,连海族的病竟然也能医治,确实了不起!”
两人说话间,已经到了石阶的第二段。
李青囊提醒杨显道:“贤侄,前面这些雕塑都有可能与你生出感应,其中滋味只能自己体会,老夫就不一一说给你听了。”
杨显此时已经看到了石阶两侧的石像。
这两个雕像手势奇特,左边的雕像弯腰塌背,伸出两个手掌做出上下拍击的姿势。
估计是为了表现出拍击急速的情形,这雕像身前的手臂不是一双而是塑造成了三双,三双手臂,六只手掌,以不同的方位从塑像身上伸出,做出拍击之状。
而右边另一个雕塑却是伸出两个拳头,两个拳头上都是大拇指高高竖起,一副向前方摁出的样子,也是幻化成了三根臂膀六个拳头的样子。
这两个塑像姿势奇特,似乎是佛门手印,又似乎是道门印决,又好像都不是,实是古怪非常。
杨显看了片刻,心中一动,“这好像是医家治病,推拿按摩的手法。”
当此时节不便多想,脚步不停之下,顷刻间到了两个塑像附近。
“轰!”
他刚踏上中间的台阶,身子陡然一震,只感觉右边的塑像忽然活了起来,两根大拇指隔空向自己摁来,一股无形力道瞬间到达自己头顶。
虽然知道这只是意念交感,但杨显的身子还是自然而然的做出防御之态,满头乱发根根倒竖,如同刺猬一般炸起。
就在他头发炸起之时,就感觉右侧塑像在摁中了自己头顶的百会穴之后,并不停歇,顺着头顶一路向后,由百会而至风池、风府、大椎、夹脊、肩井,沿着整个背部一路向下,瞬间到了腰眼带脉处。
这带脉乃是提携周身的一条经络,俗称拦腰一条龙,如同一条腰带一般,在腰间将全身经脉全都扎束了起来,总领一身气血,此时感应到被塑像隔空点中带脉,杨显丹田气海登时做出反应。
这带脉本就在丹田附近,此时当真是要多快有多快,一股真气闪电般顺着带脉急速游走,只是刹那间便围着带脉走了一圈,随后跟着塑像手指的虚摁,由带脉发散开来,分向两腿,过环跳而至足三里,最后到达脚心涌泉。
这股真气从脚心涌泉涌出之后,瞬间与脚下的海阳玉交融在了一起,气机通过海阳玉与整个药山合为一体,由药山而至整个大地,此时杨显整个人气势突变,巍峨不动如青山,智虑深藏似大地,已经完全不逊色于旁边李青囊的气度。
李青囊见杨显只在顷刻间便有了如许变化,饶是他年逾过百,心性超然,此时也忍不住张大嘴巴,心道:“梅兄这是从哪里收了这么一位好徒弟!”
被右侧塑像将背后诸多窍穴一一点按之后,杨显正欲迈步前行,额头又是一热,这塑像点按竟然不停,在背后点按之后,竟然又摁向了杨显的胸前大穴,又是一路向下,最后还是直达涌泉,勾连地脉。
如此一来,杨显浑身上下七百二十多个大穴全都被塑像点中,一一生出感应。
被这塑像点按之后,杨显身子挺立如山,一动不动,但全身七百多个窍穴却是突突急剧跳动,震颤不已,一股股真气在穴窍中生出,如同枯井生水,雨灌干湖,慢慢穴窍气满,却无处倾泻,整个身子眼见的鼓胀起来。
“咦,倒是有趣!”
感受到身子轻微鼓胀,衣衫如同灌满了风的风帆一般膨胀成了气口袋,杨显对这塑像愈发的感兴趣,“这雕塑塑像之人,很是了不起啊!几千年来,一股意念至今不散,感应之灵敏,感染之强烈,还是生平仅见。”
他此时已经知道这石阶两侧的塑像虽然不会对人的肉身造成伤害,但对人的意念却有极大的冲击。
盖因一般武道高手的武学心法都是由意念观想入门,而这意念观想,直接就体现在真气之上,武道高手真气随念而动,这塑像既然能影响人的意念,自然就会影响到真气的流动。
李青囊刚才对杨显说,这塑像只是与登山之人意念交感,并不会对肉身造成实质伤害,其实不足为信。
这塑像所附着的意念连人体的真气都能调动,怎么可能不对人造成伤害?
若真是没有伤害,他又为何如此郑重其事的对杨显说这条路不好走?
好在杨显已然弄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他此时已经完全有信心摆脱这塑像的影响,而不伤及自己,如此惊讶之情消散而好奇之心升起。
如今感受着丝丝真气从周身窍穴不断滋生而无处宣泄的奇异感觉,杨显大感有趣,心道:“不知下一步将会有什么变化?”
也就在他这个念头生出之时,身子又是一震,右侧塑像对他周身窍穴的点摁不再继续,取而代之的则是左侧塑像手掌的连续拍击。
在杨显的感应之中,这左侧塑像的双掌上下翻飞,幻化出层层掌影,在自己身上接连拍打,上拍下拍,左拍右拍,只在顷刻间已经将他周身拍遍。
这左侧塑像每拍击一次,刚刚在穴窍内生成的真气便向经脉内注入一部分,直到将全身拍遍之后,周身窍**生出的丝丝真气已经全都进入了经脉之内顺着手掌拍击的路线急速运行起来,只是一瞬间,便运行了一个周天。
杨显大为惊讶,“咦?这怎么成了一套武学心法?”
第五十二章 望闻问切非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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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个塑像竟然有意念传法之能!”
感受着体内不断运行的武学一套与自己所学极不相同的气息路径,杨显又是吃惊又是好笑,“平白无故得了这么一门心法,不知医家之人会有什么反应。”
他敢肯定,这两个塑像所含武学心法的事情,整个医家中人绝不会知晓,倘若他们真的知道的话,恐怕也不会让杨显登临此路。
杨显的武功见识都是天下一等一的高明,此时感应着体内气息的流动,便发现这套心法高明之极,竟然是以外入内,以窍穴为气息源头,反哺经脉,与正常的武学心法大相径庭。
寻常武学心法都是以丹田为中心,吞食日月精气,运达全身经脉,最后才从穴窍发出,恰恰与这门心法相反。
“妙!”
细细体会着体内气机的玄奥变化,杨显抚掌赞叹,“妙之极矣!”
杨显此时神情怪异,似乎是大欢喜,又似乎是大烦恼,口中啧啧赞叹,身上衣衫由刚才的鼓胀变为收缩,衣衫贴紧肌肤,整个身子犹如一个漩涡一般,将天地精气源源不断的吸入体内,引的周身风动,隐隐雷鸣。
旁观的李青囊心中大奇,“这是怎么回事?这怎么像是悟道之像?”
正当李青囊好奇之时,杨显已经睁开了眼睛。
一霎时,所有异象尽皆消失。
“怎么样?还好罢?可是有什么收获?”
李青囊笑道:“贤侄,这条路不好走罢?”
杨显神情怪异,对李青囊道:“这次收获颇丰,与我修行有极大助力。”
李青囊对杨显的话也没有多想,笑道:“有收获就好,咱们继续走吧。”
杨显嘴巴张了张,本想将刚才感应到的武学心法说给李青囊听,此时见他迈步向前,根本不给自己说话的机会,只好闭嘴不说,心道:“到山顶上再说这件事也不迟!”
两人继续踏阶前行。
在经过两侧的塑像之时,杨显又转身仔细看了这两个塑像一眼,然后才与李青囊一起向上。
在他离开之后,这两个塑像开始轻轻的颤动起来,而之前的两个持针的塑像也随之微微晃动,只是动静太小,并不引人注目。
在踏着石阶向上走的过程中,杨显双脚脚心与脚下的海阳石接触之时,只觉得一股股热流以脚底涌泉穴为入口,不断向自己体内灌输,他每踏行一步,就有一股热流沿着涌泉穴倒灌入经脉之内,使得他全身如泡温泉,暖洋洋的极为受用。
只是走了短短几个台阶,他体内的真气便增加至少十日之功,这海阳石竟然能储存日月精华,此时被杨显赤脚踏足其上,在真气勾连地脉之时,自然而然的便引动了海阳石内储存几千年的天精地华,在杨显真气流动之中,由脚底带入经脉之中。
估计在医家修建了这条由海阳石铺设的山道之后,还从未有人赤脚踏行其上,也或许是杨显此时状态特殊,才会有此种情形发生。
但不管如何,这海阳石阶内几千年的积累倒是便宜了杨显,这一切的发生都是在悄无声息中进行,即便李青囊身为武道大宗师,也没有发现其中异常。
这海阳石中所储存的天精地华其实并不能等增加人的内力,但却对武者的根基有着极大的巩固作用,虽然这对早已经根基圆满的杨显来说如同鸡肋,多一点少一点区别不大,但对一般武者而言,已经是了不起的机缘。
在走了二十四阶台阶之后,前面又有塑像出现在他的面前。
左边一人是一个银须老者的形象,鹤发童颜,端坐在一张方桌之后,桌子上摆着笔墨纸砚以及一个小小的垫子。
老者左手扶着一根系着大葫芦的藤杖,右手手肘搁在方桌桌面之上,手掌向前方伸出,五根手指做出按抚之状似乎在拨弄琴弦,但又有点不像。
杨显仔细看了一下,忽然明白这是怎么回事: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拨弄琴弦,原来是号脉听诊之术。
医家寻医问药,这号脉之术乃是最为基本的东西,也是最为重要的东西,这塑像出现在这里,却也是情理之中。
而在这老者对面的塑像却是一个黑须中年男子,这名男子一手拿竹简,一手拿毛笔,双目炯炯,直视前方。
杨显见到这个塑像,略一沉吟,已然明了:医家之术望闻问切,左边的老者号脉是为切脉,而右边这中年男子拿着双目直视是为“望”,而手持毛笔是为“问”与“闻”,竹简则是作为记录所用。
这两个塑像将医家的“望闻问切”四个基本纲要全都表现了出来。
看到这两个塑像之后,杨显脚步不停,继续前行。
在走到这两个塑像附近之时,忽然左手手腕一紧,浑身气息猛然一滞,随后体内真气的运转陡然加速。
正当杨显体内经脉因为真气运行过快而略感鼓胀之时,左手手腕忽然松开,而右手手腕却又一紧。
此时急速运转的真气倏然变缓,由霹雳闪电变为老牛破车,极快变成了极慢。
这要是寻常武者,体内真气如此运行,非被玩残了不可,最少也得吐出几口血来,但杨显生来与众不同,这气息变化虽然诡异,却也伤他不得。
他此时已然确定,这雕琢大道两侧塑像之人定然是一个了不起的武道高手,最少也是武道大宗师的境界。
可这名大宗师即便再高明,却也不可能比得上杨显的老师梅年生。
这名大宗师或许医术高明,雕塑的手法也是巧妙非常,但若是只比较武学修为,他较之于梅年生却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杨显此时虽然还不太明了自己老师的武学修为到底到了什么境界,但有一点却可以肯定:梅年生早已经超越了普通的武道大宗师,已经开始向最为神秘莫测的无上大宗师进军,若不是因为几年前被重伤伏击,说不定天地间又多了一位无上存在。
相比于无上大宗师,所谓的武道大宗师,其实也算不得什么了不起。
即便梅年生没有证就无上大宗师业位,那也比寻常大宗师高明许多。
作为跟随了梅年生六年多的亲传弟子,杨显早就领教过大宗师的意念威压。
这大道两旁塑像中所附着的武道意念虽强,相比于梅年生却还不够看。
杨显连梅年生的武道意念都能承受得住,这塑像中的残留的意念自然不在话下。
因此这股子武道真意虽然在操纵人体气息时玄妙无方不可测度,但还不足以使杨显承受不住。
就在他体内气息变缓之时,就感觉右侧塑像如同活过来一般,一双眼睛将自己浑身上下里里外外看个通透,同时大笔书写,将自己的气息记录了下来。
杨显在感应到这黑须中年人的塑像挥笔记录之时,脸上微微变色,经脉内缓慢运行的真气陡然加速,刹那间将所有感应都屏蔽在体外。
被第一对塑像中的武道残念以石针试探之时,杨显只是吃惊,而被推拿按摩的两个塑像点穴拍击之时,杨显也只是好奇,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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