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秦守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一番,越看越是心惊,“只是一场劫难,怎么将你打磨到如此程度?”
秦守不明所以,懵道:“啥玩意儿?”
杨显哈哈大笑,“所谓浑金璞玉,稍作打磨,便有璀璨光辉,秦兄金肌玉骨,乃是习武奇才,今日被这大宗师一番折磨,终于打磨出光华来!”
他看向石独秀,“石兄,你看这位秦兄资质如何?”
石独秀身为医家真传弟子,自然知道金肌玉骨是何等难遇的天才人物,听了杨显的问话,笑道:“若秦守真的是金肌玉骨,那他的资质可就世所罕见了。”
杨显道:“你们医家收不收这样的弟子?”
石独秀一愣,旋即大喜,说话的声音也颤了,他看了秦守一眼,激动道:“收啊!怎会不收?只要为人正直,资质出众,那就有入我门中的可能。”
他看向秦守,一脸热切,“秦兄为人刚直,宁死不屈,在大宗师的威逼之下犹自不甘示弱,正是我辈男儿本色!就凭这一点,我医家就不能不收他!”
他对秦守问道:“秦兄,你可愿意加入我医家,悬壶济世,救死扶伤?”
杨显见石独秀只有壮大医门之念,毫无嫉贤妒能之心,心内暗暗佩服,“此人格局不小,日后成就也是不凡!”
要知道以秦守此时的资质,若是拜入医家,那必然会得到整个门派的大力培养,日后成就不可限量,很有可能会超越石独秀,成为医家年青一代的第一人。
这若是心胸狭窄之辈,见秦守有可能威胁到自己的地位,定然不会像石独秀这般发自内心的想要将秦守收入门中。
对于一个人说的话到底是不是肺腑真言,儒门传承之中自有辨别之术,而此时石独秀对待秦守确实发自内心的热切。
一个人只有胸怀广大,能容人,日后的成就才能更高。
武学之道,前期看资质,后期看悟性,再到后来,看的就是胸怀。
其实即便秦守真的成为医家弟子,日后的成就也未必能比得上石独秀。
秦守这人性格刚,脾气暴躁,一点亏都不能吃,可以为快意恩仇的侠客,却未必能成为气度格局都远超众生的大宗师,而石独秀却有这个潜力。
杨显在内心评价石独秀之时,其实已经将自己的放在一个大宗师的位置之上,大宗师对他来说,那是早晚要成就的业位,算了不得什么了不起,他此时将自己的心态与眼光放在大宗师的位子上,那是自然而然之事,不是自大,而是理所应当。
但他却忘了,他其实还只是一个十来岁的孩子。
此时对面的秦守在听到杨显与石独秀的话语之后,顿时明白了杨显的用心。
他在与杨显结伴而行之时,杨显就曾对他说过,要为他寻一个名门大派的师门,好让他修习武道,成为武道高手。
而今听杨显话里话外的意思,看来这石独秀所在的医家就是杨显为自己挑选的师门。
他通过与杨显这几天的接触,知道杨显眼光不凡,既然他想要自己加入医家,这医家定然非同小可。
现在见到石独秀一脸热切的看向自己,正欲开口同意加入医家之时,忽然看到旁边紧紧盯住自己,一脸舍不得的软红娘,登时心中一热,想到她对自己的援手之情,感觉若是自己加入医家,颇有点对不起软红娘,当下对石独秀道:“石兄,容我考虑一下。”
第三十八章 天下宗门
虽然秦守面对石独秀的邀请,说是要考虑一下,但他说话时的语气与神态,却已经流露出对医家的隐隐排斥之意,现场众人都是精明之辈,岂能看不出来?
石独秀大奇,对秦守道:“秦兄,天下诸子,共分九宗十三派八十一门,无论是实力还是声望,在这所有的门派之中,我医家可名列天下前十,不是我自夸,天下间还真没有几个门派能压我医家一头。”
他轻声问道:“不知秦兄为何对我医家生出排斥之意?可是我刚才做了什么不妥当的事情,得罪了秦兄?”
不待秦守回答,旁边的软红娘插嘴道:“石公子,医家虽然了不起,但也不不是没有压制你们的教派!医家手段高明,却也算不得天下第一!”
石独秀愕然道:“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医门是天下第一了?红娘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软红娘笑嘻嘻道:“你言语间对你医家大为称赞,却不知医家与我圣门相比,哪个要高上那么一点?与儒门相比,却又怎么样?”
石独秀道:“若是魔门不曾分裂,我医家当让你魔门三分,但如今魔门分为南北二宗,实力大不如从前,想要压我医家一头,怕是不怎么容易。至于儒门……”
他看了软红娘一眼,道:“你也知道,天下九宗十三派,八十一门,其中儒道佛魔为天下尊,之后便是医家、兵家、阴阳家、乐家、书画家等其余门派。排名再往后的门派基本上都是前面九个宗门所出的弟子所创建,武道功法,不出九家范畴。”
他说到这里,向秦守问道;“秦兄,你与杨显同行之时,杨兄有没有向你说过江湖中门派之事?”
秦守看了杨显一眼,摇头道:“说的很少,我问他他也不说,只是说以后我拜师之后,自有师门中人向我告知。”
石独秀笑道:“原来如此。“
他向秦守道:“既然今日说到这里了,那我就趁机给你说一下当今天下的宗门教派。”
秦守斜睨了软红娘一眼之后,方才对石独秀道:“还请石兄指教。”
石独秀道:“指教不敢,只能说是介绍一下。”
他向秦守解释道:“诸子百家,九宗十三派,八十一门,其中儒道佛魔四教最为庞大,排名在其之后的所有门派基本上都脱离不了这四教的经义,就连我医家的起源也与这四教关系极大,这四教立教几万年,教义几乎贯穿了整个人族的历史,可谓无人可撼动的的庞然大物。”
他说到这里,看了杨显一眼,“而这四教中,又以儒门为尊,想当年儒家子弟把持朝纲,令传天下,便是皇帝都要让他们三分,只是千年之前,儒门中理学兴起,导致儒门分裂,分为隐学显学两派,实力大减,已经不复以往声势,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即便是儒门分裂,但无论是显学还是隐学,其暗中所隐藏的实力也还不是普通门派所能抗衡的。”
秦守听石独秀这么说,抬眼看向杨显,“是这个样子么?”
杨显点头道:“就算是罢。”
秦守道:“什么就算是?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就算是’?”
杨显并不回话,转身道:“先进城看一下罢,这天下门派中事错综复杂,非是一时半会儿所能说清楚的。”
“哎哎哎,我靠,你这是什么意思?这里石兄还有说完呢!”
见杨显转身向寒林城内行进,秦守急道:“你急什么?”
旁边石独秀对秦守笑道:“你看不出杨兄不想说这个话题么?这是儒门隐学的门内之事,他如何能当众说出?”
秦守道:“神神秘秘,一点都不痛快!”
但是虽然对杨显有点不满,秦守还是迈开步子,跟随杨显向寒林城内走去,对于天下武道宗门的事情,日后有的是时间听,倒也不急于一时。
众人跨过倒塌的城门,踩着碎石砖块,一路前行。
这寒林城被天命教神秘人的分身自爆之时,毁坏了一大片,又被杨显在喝退神秘人之时震塌了一片,此时满城废墟,几乎没有完好之处。
城内一开始被医家失魂雾迷住的居民与军人有一部分被鲜血分身的自爆殃及,已然死于非命,另一部分却是被倒塌的房屋砸中,也是活不成了。
只有一小部分居民幸免于难,呆呆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石独秀见到如此惨状,对众人道:“先救人!”
他说话之时,从怀中抽出一根横笛,呜呜咽咽吹了几声,功夫不大,从寒林城外走过来一帮青衣人来。
这些青衣人穿着打扮与石独秀极为相似,都是头戴软巾,背背青囊,有的腰间挂着葫芦,有的腰间拴着银瓶,还有的扛着药箱,一副郎中先生的装束。
只是这些人都有点精神不振的样子,有的身上还沾满了不少泥土,颇为狼狈,应当是受到了杨显儒门清音的波及。
这些人差不多有十来个,来到石独秀面前之后齐齐行礼,“属下见过少主!”
石独秀还礼道:“诸位兄弟,不必多礼,救人要紧!”
十几个青衣人齐声应诺,搬砖挪瓦,开始对压在砖石下面之人的救治。
石独秀向正在救人的杨显道:“这都是我医家子弟,刚才在城中释放失魂雾的就是他们几个。”
杨显点头道:“清气满身,果然都是不凡。”
众人都是修为不凡之辈,又兼这寒林城又不算是很大,不消一个时辰,便将压在倒塌建筑下的百姓救出,将这些救出之后,自有医家子弟救治,杨显等人径直向城中心的黑血炉走去。
在行进过程中,秦守问杨显,“若是之前你不出手的话,这寒林城中百姓反而未必会死这么多,就因为你逼死了这天命教的坛主,才引出一名大宗师的鲜血分身,导致了后面一连串的事情发生,真要论起来,这寒林城中百姓,有一半都是死于你手,你现在有没有感到后悔?”
杨显沉吟片刻,道:“今天我若不来,死的人只会更多!我若不出手,石兄与软红娘却也未必能保住性命。”
秦守默然不语,不再发问。
走了几步,众人来到刚才那具鲜血分身自爆之处,只见城内广场之上已经多了一个方圆几丈的大坑,周围建筑尽皆粉碎,只有不远处三丈来高的黑色丹炉还完好如初,屹立不倒。
秦守走到坑边,咂舌道:“我靠,这简直是人形炸弹啊!”
他在坑边扫视片刻之后,忽然道:“咦?这是什么?”
说话间弯腰伸手,从坑边捏起一颗红艳艳的血色小球,笑道:“我靠,这难道是那具分身自爆后留下的东西?”
杨显见到他手中的红球之后,吃了一惊,“快扔了它!”
秦守不明所以,愣道:“怎么了……”
话音未落,手心一热,手上的红球倏然散开,化为一团血雾,活物一般钻进了他的体内,顷刻间消失不见。
第三十九章 保命符
“哎,这是怎么回事?”
秦守眼见手中血珠钻进体内,吓得一蹦三尺多高,惊叫道:“这是啥玩意儿?怎么钻肉里去啦?”
在他惊叫声中,杨显已经到了他的面前,手一伸,已经将秦守的手腕抓起,一股内劲从掌心倏然发出,进入了秦守手掌之内。
“嗤”的一声轻响,秦守手掌忽然吹气般胀大,十道细细的血线从他十指十宣穴中急速射出,打在不远处的砖瓦石块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直到鲜血射出,痛感方才从秦守指尖传出,他手臂一缩,挣脱了杨显的手掌,吸着冷气使劲甩了甩手,忐忑不安的看了脸色阴沉的杨显一眼,小心翼翼的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秦守从未见过杨显变过脸色,此时见杨显一脸郑重,不由得一颗心砰砰急跳,脸色也变了,涩声问道:“很严重?”
杨显默然片刻之后,深深看了秦守一眼,“秦兄,这是大宗师的烙印之法,这血珠虽然被我逼出一部分,但还是有一部分已经进入的体内,与你自身气息相合,已经无法驱除。”
秦守嗓音干涩,“然后呢?”
杨显道:“然后你与这名大宗师已经成了不死不休的对手!”
他摇头叹息道:“你身上有他的烙印,即便跑到天涯海角,也逃不过他的追杀。日后,要么你杀了他,要么他杀了你,不然这烙印就无法驱除。”
“这是索命书,也是劫道符!”
秦守不明白,“什么意思?”
杨显道:“这血珠之内蕴含有这名大宗师的武道真意,有屏蔽道韵之能,你现在没有习武,还感受不出来它的厉害,一旦修习武道,在悟道之路上将会有大麻烦!”
秦守问道:“会不会死?”
杨显道:“只要没有人杀你,这烙印倒是不致命。”
秦守闻言大笑,“只要不死就行!”
他笑道:“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怕他个鸟!我本就是该死之人,如今能在这个世界多活一天,那就是多赚上一天,将来的事情将来再说!”
秦守说这句话时,一丝微不可察的伤感痛楚之意从眼角深处一闪而逝,似乎回想到了一些令他痛入骨髓的伤心往事,但这种情绪只是稍稍流露便即敛去,随即他又恢复了一副什么都浑不在意的神情。
旁边的石独秀听到秦守如此说话,叹道:“秦兄的心真大!”
秦守道:“不然还能怎样?”
软红娘一脸担忧的看了秦守一眼,咬着嘴唇道:“要不我去求求我师尊罢,他老人家一定有办法。”
杨显摇头道:“秦守身上这烙印乃是大宗师给秦守下的诅咒,谁要是敢为他驱除,那就是替秦守接下了这桩恩怨,自然也就成了这名大宗师的仇人。这种事情,即便是贵门雷门主恐怕也要顾虑一番。”
软红娘:“既然后果如此严重,那你刚才还为何帮秦守驱除血珠?”
杨显道:“义之所在,不敢不为!”
石独秀听了杨显一言,鼓掌叫好,大声道:“好一个‘义之所在,不敢不为’!”
他对杨显道:“刚才秦兄中了这诅咒烙印,我刚才还在考虑,若是秦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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