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雄被训了个没脸,挠挠头倒也不说什么了,且他低头看了看,这地上的东西还真多,都是外面看不到的,什么刀剑面具玉壶雕像图腾等等。
“丫,猴子,那边还有玉跟金的呢,是不是有宝贝”
这傻大个就以为金玉值钱,但还知道自己人傻又没钱,就把聪明又有钱的顾曳拽过去了。
顾曳本来就是陪个过场,一看这摊主前面一溜儿的金玉器具就翻了白眼,搞这么新跟刚雕琢出来似的,这摊主也是个实在人啊。
顾曳随手拿起一块玉璧,圆形的,巴掌大小,玉色挺新,摸起来挺温润的。
她也不说其他,就摆了个手势。
问钱的意思。
摊主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
“五十两!这么贵!”李大雄瞠目结舌。
那摊主却当着他们的面翻了个白眼,手掌又张开,摇摆了下。
李大雄:“奥,我就说没那么贵嘛,五两啊,不对,五两也很贵了,不过看在这是玉的份上,猴子要么你买下呗”
这话一说,那摊主目露凶光,又指下顾曳手里的玉璧,抖了下张开的手掌。
李大雄一愣,“猴子,他这是要白送给你啊,好人啊”
顾曳扶额了,你特么是哪来的自信自我理解还给别人翻译啊。
终于,摊主破功了:“打你个仙人板板,你个傻大个是故意来找茬的吧,你爷爷我说的是五百两!还白送,真是白日做梦,老子这最后一巴掌是想扇你一耳瓜子的”
这人忒熊,李大雄又是实打实的怂货,竟往顾曳身后躲,且顾曳一瘪嘴,直接探手挡下了这人的手掌,其实也就是虚挡了一下,这人也不是来真的。
“诶,老板,我这跟班不懂事,在家看牛看习惯了,不知道跟人怎么讲话…”
是这样啊,难怪啊,诶,不对啊,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别扭。
老板狐疑的时候顾曳已经直接说:“我呢,也不是道上的,咱就不走那行内的规矩了啊手势什么的就免了,咱们实际来谈下,我就是问问这块玉多少钱”
“五百两啊,我说了,这可是羊脂白玉,还是春秋时期齐恒公用的,你看着上面的瑞兽那是神威浩然啊,你再看这雕工…”
第95章 土疙瘩
这人已经打开了天花乱坠的模式,顾曳嘴角一勾就按了人家的模式开关。
“奥,这是扬州北门的雕工吧,素以花鸟纹理精细闻名于世,而春秋战国的雕工且走通润豁达的路子,并无现在的精细,也不喜花鸟,难不成是这雕工师傅死回春秋战国为齐恒公雕玉了?而且这是阗青白玉吧,还是下等色的阗青白玉,我说大叔,虽然看起来我长得年轻贵气好像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可也不是人傻钱多,你这哄得忒不认真,我也入不了戏啊”
这番话一说这摊主登时尴尬了,黑黑的脸颊上都似乎有了可以的红,尤其是看到原本有些怂的李大雄怒而撸袖子,一站起来,哎呦,这傻大个咋这么高呢,之前可真没看出来,长得跟大青牛似的。
“哎呦,姑娘,您还说您不是行内人,这眼睛可真毒,难不成是跟这位小哥合起来逗我玩呢!”
顾曳:“哎呦,大叔,这时间就是金钱,我哪门子的时间来逗你玩啊~我就是初来乍到,可不刚巧遇上你么,古话说得好啊,不论敌我无论争斗,相逢即是缘分,理应一笑泯恩仇…”
摊主:“咦,你这话说得好听,甚为有理,有理”
两个都是不想把事儿闹大的主儿立马都笑得跟菊花似的,就是李大雄有些憋闷——我是把袖子放下呢,还是再把裤腿也撸起来呢。
顾曳:“我觉得大叔你摆出来的货色都是价值连城的,就我们两个这小辈也吃不消,你可有什么没开眼的土货给咱看看,我挑个便宜的,一来考验眼力见儿,二来也照顾你生意啊”
摊主登时笑了,“小姑娘挺贼啊,可看到我那一袋子土货了吧”
可不是,蹲下来的时候就看到了。
顾曳本来对这摆明了坑人的摊子没什么兴趣,可她眼力好使,竟在这人身后发现一麻布袋子,那袋子一口露出,里面隐隐有些土疙瘩在。
所谓土货也就是刚收的新鲜货,还带着土没洗干净,自然商人也看不出这土货到底是什么货色,但也不乏卖的人作假的,现代的假货不要太多了,连钻石都有假的,何况这些陶陶罐罐金银玉。
顾曳本来也就是来看热闹,也没图着自己穿越了就是本书女主角长了钛合金透视眼能发家致富,毕竟在她这个现代考古学家来说这里就是一块地板都是十分值钱的,事实上从她入幽州城前就做了好几天的心理建设,那就是绝对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挖地砖——要挖也得等没人的时候再挖。
但她既然看到了这一袋子对于唐朝人都算是土货的土货,那就这么走也不是她顾曳了。
“这都是缘分”顾曳笑得让李大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但他看到这摊主拉住后头的一袋子土疙瘩后有些纳闷,“猴子,你要买土啊,别啊,他肯定开价很贵的,你要的话我去城东那边给你挖去,那边都是新土”
顾曳跟摊主都很一致得忽略这个土鳖。
“来,姑娘你看,这可都是我大早上收的,就在你们来之前那么一小会儿,人家刚走你们就来了,一般人我真不给他看,都是回家洗了看仔细了来标价卖的”
顾曳随手取了一块看,土不拉几的,用手指头抹去了一些淤泥还是黄黄黑黑的,一看就像是土色入内的货,没救了!
顾曳指尖按压摩挲了下,挑挑眉。
“那就是愿意卖我了”
“自然,缘分嘛”
“什么价”
这厮又伸开一只手掌。
李大雄瞪眼:“又五百两!”
摊主:“嘿,多新鲜啊,你们要是愿意出五百两我也不反对,是五十两,一块五十两”
李大雄:“五两也不要!”
摊主:“大个子,你说话可不顶用,你问问这姑娘这土货价值几何!”
顾曳:“恩,五两一斤差不多”
摊主怒了,“姑娘,你这话我可不爱听了,什么叫五两一斤,我这可是大价钱收回来的,难道还亏血本卖给你?”
顾曳:“是一袋子五两收的吧”
摊主表情忽然一窒,顾曳却用纤长的手指虚点了下那一袋子。
“麻布袋,有些年头了,但不是专门倒土货的盗墓贼,贴贴补补的必然是穷苦人家,一般胆小且也无力从那危险的墓葬深处倒出真正的值钱土货,约莫就是从废弃已开的陵墓废墟中捡取的提来卖的,山里人没见识又缺钱,你一定会死命压价,别说一袋子五两,就是一两也足够打发他们了,不过我且以五两算,这么一大袋少说也有上百块土疙瘩,这开价就要上百倍利润,摊主,你这做派若是说出去在这瞳巷也会被人唾弃吧”
古代人还没现代人那么黑,行有行规,再狮子大开口也不能逾了某个界限,百倍利润太过了,传出去容易拉高整个巷子的流通价格,卖不出去是一说,还容易引起一些身份背景强大的老买家不爽,到时候就乱了。
摊主果然被顾曳唬住了,再看李大雄这初生牛犊不怕虎,若是嚎一嗓子自己也就别混了。
“哎呦诶,小姑娘,我这买卖也不容易,是亏了血本出来混的,您可得嘴下留情,我刚刚那就是开玩笑的,哪能一块五两啊,这不是坑人嘛…”
这小姑娘真特么邪门,比老油条还老油条。
“五两一斤”顾曳手上已经随意挑出了几个土疙瘩,漫不经心得看着挑着,嘴上的话却让摊主嘴抽了好久,最终忍痛答应:“那就五两一斤,不过姑娘,咱们是有规矩的,你可不能把这土泥给剥掉太多了看,不然余留下的我也就卖不出去了”
顾曳瞥了他一眼;“说得好像这里面会有宝贝似的”
摊主:“…”
其实就是没有,破山沟里捡来的都是别人过了千百遍的渣货,真有宝贝也是见鬼了。
第96章 鱼尾玉片 (圣诞快乐~~~)
顾曳也是不紧不慢,但也很快挑了大概两斤二十几块的土疙瘩。
交钱拿货,油布纸一包,李大雄不大情愿得抱着这一包,“猴子,这土疙瘩有什么好的,带着都不方便玩了”
“是你不方便,我方便的”
“你!你这样不太好吧…”
“我觉得挺好”顾曳随手在他身上擦掉淤泥,李大雄不吭声了。
他知道自己今天犯傻了,猴子精要惩罚他呢。
两人扯着嘴皮子走了,那摊主擦了擦额头的汗,拢了下那袋子,忽然笑了。
“这两兔崽子,幸好老子是一袋一贯钱收的,桀桀”
何止是百倍利润,那是五百倍…
巷子下角有条小河,四通八达的总有路到河边,找到桥就行了,顾曳两人从桥下过,到了桥河相接平日里附近百姓洗衣的地方,李大雄坐在阶梯上帮顾曳洗掉土疙瘩上的淤泥,一边说:“猴子啊,我咋觉得这里的东西这么贵”
顾曳坐着吃糖葫芦,“贵不贵需以货品价值来定义,一块玉卖你一两你觉得贵吗?”
“不贵啊”
最便宜的玉也恐怕是这个价格了。
“那一块葱油烙饼卖你一百文,贵吗?”
“肯定贵啊!贵死人了!”
“所以啊,贵不贵不在于它价格高低,而是具体衡量货品价值”
李大雄品味了下,拍拍脑袋:“丫,你的意思是这几块土疙瘩值钱?”
顾曳努努嘴:“你还觉得你手里的是土疙瘩?”
啥?
李大雄低头看自己在河水中胡乱冲洗的一块土疙瘩。
淤泥已经洗去。
露出了拇指粗的玉片,是一截的吧,没头没尾的,上面像是鱼鳞啊。
不对!
这鱼鳞上面…
“是降文!猴子,这是降文啊!”
顾曳翻了个白眼,取过他手里的黄玉片,“废话,不然我买它干嘛,就这颜色肯定是铁绣色入内的,没太大价值,我就是摸出了上面有降文纹路才买的,你把其他的也洗了”
既然是跟降道有关的,那肯定是值钱的咯——大熊同学也很以降道之人为豪啊。
有了动力,李大雄手脚就麻利多了,飞快把二十块疙瘩都洗了。
“八块黄玉片啊,其余都是…猴子,这是瓷器吧,值钱么?”
顾曳瞥了一眼,“尿壶,你收藏着吧”
李大雄忙把这些碎片给扔了,碎片在水面上溅起水花。
顾曳忽然看着这条河愣了下,因为她在想这个尿壶的碎片落在河堤,一千多年后,这条河是否已经干涸,是否会有人从土中挖掘出这些碎片,它们会流落到潘家园吗?会有人鼓吹这是慈禧太后用的尿壶吗?…
又有谁会想到一千年前有个考古学家扔掉了这些尿壶碎片呢。
好吧,顾曳一下子的脑洞大开让她自己都啼笑皆非,还好这八块玉片…
“嗯?是连在一起的”
顾曳拿过来摆在青石板上,依靠纹理来排列。
“这是三截鱼身,还有四截是鱼尾,特么这什么鱼啊,尾巴这么长…头呢?”
鱼尾特别长,头却没了。
这鱼长得特修长。
“身材真好啊”顾曳摸着下巴感慨,再看那排列的降文,哎呦,巧了,都是她认识了,也就是奎山教过的那九个降文其中之八。
她看了两眼,李大雄却是一眼看了就没兴趣了。
“切,还以为是能学到新的降文呢,结果还是咱们认得的,猴子啊,我看这个也不是什么厉害降器,不值钱啊”
顾曳倒是无所谓,她瞧着这雕工不是唐代的,倒像是战国时的,加上鱼形特异,哪怕没了鱼头,也总有几分玄妙的感觉,没准有些来头,虽然那黄不拉几好像被铁绣污染的看起来有点恶心。
黄可以,均匀点还可以说是黄玉,特么一点一点的就有点恶心了。
“这上面还有孔洞,刚好串一起”顾曳随手用一条红线串了起来。
串的时候,李大雄帮顾曳拿糖葫芦,因为没事干想着想着就问了:“猴子啊,你是不是知道那个杀了更夫的人是谁啊”
“恩”
“是谁啊”
“你猜”
“……你能不能珍惜下我们两个的同门情谊”
“哎呦,走抒情路线了啊,行,我就提醒你,那个人姓陈”
“叫什么名字”
“……”
顾曳翻了个白眼,这逗逼还是习惯性不动脑。
“陈元风的儿子”
“啊!陈易轩,你还说不是他!”
“…”
顾曳咬咬牙,抬头,却看到李大雄手里只有光秃秃一根木签。
糖葫芦呢,我靠!
等顾曳修理了李大雄好一会李大雄才捂着脸闷哼:“谁让你把糖葫芦给我的,不过不是陈易轩的话不就是那个人了,怎么可能是他啊”
一般人还真想不到是他。
“我怎么知道”
顾曳坐在那里,淡淡道:“陈家的水可不止表面上这么深,老头子肯定是察觉到了什么才叫咱们撤退的,不过他自己肯定也有事情缠身”
“那你怎么知道是他呢”
“陈易宝”
顾曳将最后一串鱼尾串上,“整个陈家只有两个人对他最好,便是陈元风跟他,且也只有他跟陈易宝同病相怜,陈易轩是整个陈家的希望,从小被寄予厚望,吃的用的都是最好的,备受宠爱,这样的人是无法让陈易宝有认同感的,但他不一样,如果说陈易宝是因为失去双亲而失去了在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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