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
  杀意！
  光头佬猛然感觉到自己身体整个都陷入冰冷之中，眼睛上面的桃花液酸疼无比，不禁一闭。
  然而他很快暗叫不好，再一睁。
  只看到绿火照耀的绿光中有一个女子身形的鬼影飘忽…
  腐烂的。
  贴在他脸上。
  脸上有冰凉的粘液…
  那是莫大的恐怖。
  腐毒瞬间入体…
  卢易之等人大骇，不好！
  光头佬脸色发绿，乍一看竟跟鬼怪也没什么差别，可吓人了。
  但女鬼却不执着杀他，而是返身回去…
  鬼影丛丛，两个操控锁链的随从虽然胆大，但直面这真正的女鬼还是脸色发白，绿火跳跃，落在他们皮肤上，没有烧起来，却有冰凉附体的粘液感…
  手背顿时酥麻，然后是刺痒。
  锁链两条落地。
  杀手甩掉锁链，蒙着脸，但双眼满是冷意，阴森森扫过窗子上面…
  顾曳。
  这人…顾曳心里惊疑，却陡然发现那王菁盯着自己，如果说在林子里这个女鬼还对自己有几分放水，那么此刻就是真正绝对的杀机了。
  卧槽！我干啥了！
  顾曳摸不着头脑，但也看到那女鬼…上来了。
  顾曳吓得赶紧拽住李大雄。
  “大熊，上！”
  “我不上！”
  “你特么衣服都脱了，不上！”
  “不上！”
  两个土贼吓得跟狗一样，第一反应就是把窗子啪得关上。
  不过一左一右抓住窗扇的时候…王菁的双手双脚已经抓在了窗栏上，很奇怪，这样的姿势很像是一只猫，加上她的鬼影本就瘦削，还真跟鬼猫没什么差别，她直勾勾盯着顾曳。
  顾曳感觉毛骨悚然的时候，却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好像是…
  “发什么呆！”李大雄拽了顾曳一把，刚好避过那王菁抓来的鬼手…
  那窗子被鬼手碰到，沾上绿油油的尸液，发出嘶嘶声，眨眼就腐蚀出窟窿。
  哎呦，本来就够丑了，这要是真沾染上…
  两人毫无章法，那王菁却是已经到了顾曳的跟前，鬼手探向顾曳胸口。
  “啊！！！”顾曳跟李大雄尖叫起来…
  火光乍然从窗子外冲进来，还有高大魁梧的身影…
  是光头佬！
  拔青尺，火光如龙。
  猝不及防的王菁被青尺劈倒了墙上，渣溅出浓烈的腥液，“你怎么没有…”
  她的声音从那嘴里发出。
  但她嘴巴没张。
  “哈哈，就凭你那小伎俩想伤我？做梦！”光头佬冷笑，手中青尺旋转，那青光如玉，跟王菁的鬼绿光又截然不同，王菁知道这人道行不低，一次两次吃了亏，必然不愿意第三次还吃亏，便是猛然窜出窗子…
  光头佬迅疾跃出，在屋檐瓦片上一点，跃起。
  顾曳冲到窗子前，看到这人凌空腾飞，青尺在手中，之前这人惯用的手段就是青尺跟那符箓，还有桃花液这种特殊手段，但真正的战斗手段并不多。
  顾曳还以为这是这个世界捉妖师傅们一贯的，但此刻…
  光头佬跃起的时候，在那月光跟绿光交叠的地方，他腰间腰带里面忽然脱落出了一个物件，好像是一挂的，三枚串在一起。
  当然，顾曳注意力很快转移到了那把青尺上，她听到了一些声音。
  符咒？
  光头佬嘴唇微动，一长串符咒术语从他嘴里微弱得震动在空气中，青尺上的纹路忽然有一条通了光！
  重，势，破邪！
  轰！
  王菁被一尺子劈头，那张脸在青尺上流射出的火焚烧下…瓦解。
  “果然不是她的脸，这女人又杀人了！”
  顾曳之前就觉得奇怪，因为王菁是没有脸跟眼珠子的，可现在她鬼影出现，竟然有了眼睛嘴巴等五官，但看起来很诡异，就像是生拼硬凑上去的。
  而且裂口还很新，那脸皮就好像刚剥下来没多久。
  看起来尤其恐怖，但对于顾曳几人而言，恐怕也只是熟悉了——跟王菁的尸骸头颅面孔一模一样。
  没有脸的女人。
  那个杀手忽然冲出包围。
  “不好，他要跑了！”
  青羽立刻带人去追。
  王菁在火下尖叫，痛苦，凄厉，却顾不得抵挡青尺火光，而是猛然冲出…
  青羽眼前照面王菁，恐惧中反而拔刀相向。
  噗嗤。
  尸液喷溅…
  “避开！”后头追上的光头佬大喝，但来不及了，那尸液喷射在青羽几人身上，顿时让几人惨叫一声。
  另一头，卢易之从客栈门口看到那杀手从眼前街道跑过…他神色不动，陡然冲去，伏腰，手掌抓过腰上的铁星链子，刷！
  链子缠住了杀手的左腿。
  哗啦！
  杀手措不及防，整个人翻转…单手撑地，刀锋一转。
  铿！
  铁星链子没被砍断，那杀手见状反而拽着链子，将卢易之拉过去，举刀狠劈！
  不过卢易之之前在顾曳等人印象里是属于大脑发达的贵公子，真没想过这人会有武功来着。
  事实证明能进大理寺并位及大理寺卿的果然有两把刷子，这人被拽过去后虽然武功不是很强，但判断力精准，在没有武器的情况下，竟跟杀手斗了好几个来回……
  这杀手本就被李大雄踢中了小腿，加上被光头佬砸了一尺子，行动不利索，被卢易之缠住了一会，情况倒也不是很乐观。
  但…女鬼过来了。
  “该死！”光头佬顾不得去追王菁，只得从腰上袋囊取出一个葫芦，打开倒出些许液体，指尖轻点，如拈花点水，液体一滴滴点在青羽几人被尸液腐蚀的地方…
  “别管我们，大人有危险！”青羽忍痛大喊，光头佬却翻白眼。
  你们大人才不会有事，范阳卢家那是什么家族，大唐最前七个家族！会没有辟邪保命的宝物？
  果然！
  嗡！
  只见被王菁扑过去的卢易之身上暴起金光，那金光带着佛家独有的镇邪秘光。
  王菁被困住了。
  但杀手不是鬼。
  他看了一眼，转身跃射如鬼魅，融入黑夜之中。
  王菁在佛光之中，身体几乎要消散…陡然，尖锐的叫声。
  夜枭。
  顾曳转头便看到客栈前的旗杆最上端停留着一只夜枭。
  它发出的声音，好像蕴含着某种诡异的力量，卢易之身上的佛光颤动了下，王菁发出一声惨叫，身体溃烂分裂，只有一道青光飞射而出。
  光头佬错愕，快速将青尺朝那夜枭抛出…
  落空了，那夜枭飞起，眨眼消失不见。
  卢易之面色凝重。
  大晚上的如此酣畅激烈一战，结果不管是人是鬼都没能抓住。
  还真是郁闷啊。
  尤其是——青羽等人情况不太妙。
  “清灵液只能暂时瓦解一部分腐毒，赶紧回客栈，得割肉！”
  “劳烦康大师了”
  光头佬跟卢易之当机立断，下面的火光也越发明亮，大概是附近埋伏的衙役们终于敢出来了，老百姓们也战战兢兢得点了灯。
  长街灯火通明。
  却无人喧哗。
  那样安静。
  客栈中，顾曳跟李大雄大有死里逃生的庆幸感，委实是之前那王菁太骇人了。
  端是不怕死…
  “鬼也有不怕死的？”
  这话听起来奇怪，但身临其境的人才能体会其中的恐怖。
  鬼都不怕死，那还怎么打！
  “那王菁似乎一直在护着那个杀手，而那个杀手呢，今日目的似乎也只是为了杀猴子”
  李大雄难得严肃，众人气氛也有些低迷，因为青羽几人还在里面被光头佬医治，现在也就卢易之跟顾曳他们在一起。
  李大雄这话是说给卢易之听的。
  卢易之颔首，“确实如此，你觉得是什么人”
  他反而问顾曳。
  “佘家”


第22章 吃心
  佘家？李大雄忍不住插话，“之前不是说佘家的人需要猴子的吗？为啥现在要杀她”
  这也是顾曳跟卢易之疑惑的。
  “对了，心”顾曳忽然想起来：“之前他要杀我的时候我还没在意，但后来那个王菁要杀我的时候，他们的方式跟目的都是一样的——假设他们两人是一伙的”
  心？
  卢易之：“挖心？”
  “对，他的刀对准我心口，但是在心边缘，一般杀人的话，刺心最为有效，但大多数是刺心正中，以他的身手不可能连我心的位置都找不准吧，竟会刺边沿？除非他不想损坏我的心，只想挖心，那个王菁也是一样”
  挖心，这是新套路了？
  李大雄来回看看顾曳跟卢易之，忽然觉得这两人肯定知道了他不知道的，但是不说，真气人！
  “挖心做什么？猴子长得这么丑，她的心肯定也…”
  刷！
  “来，再说一遍”顾曳将青羽等人放置在桌子上的横刀随手抽出，刀口指着李大雄。
  李大雄立马闭嘴。
  卢易之原本心情不太好，此刻看到两人这逗逼的样子，倒是失笑，不过想起顾曳说的挖心…
  “既然有所求，必然有所用，你的心…”
  “以极克极有很多种方式，高手可以用她这个人冲喜，成婚当日形成婚媒契约，在地府那儿挂个号，再用她的命养自己的命，这法子是最厉害也是最有好处的，但也有其他法子比较下乘，比如取心活用”
  光头佬拉开了门，擦着手，一边说着。
  “活用，啥意思？”顾曳好奇，但她的语气挺事不关己的，让卢易之多看了两眼。
  “吃”
  “…吃啥？”
  “心啊”
  顾曳跟李大雄同时手按住了胸口——妈蛋，我受到了惊吓。
  “瞧你们那没出息的样儿，这天下间稀奇古怪的事儿多的去了，在古时候还有些部落彼此对战，败者要被挖心，被胜者生吃的…不过在你这里，意义可能也差不多”
  卢易之：“你说的是壬族吧，壬族的传统的确是挖心食心，是一种部落风俗，也有另一种蕴意，便是通过吃对方的心得到对方的力量跟生机…”
  光头佬喝了口水，“一样的，极煞克亲的命格，克的是别人，自己的命却很硬，所以古人才有命硬克人的说法，而命格这种事儿，脉气在心，心是一个人精气所在，妖怪们最喜欢吃的就是人的心，我看那王菁跟那杀手要你的心，必然是有一个人需要你这样强硬的命格”
  比如…
  卢易之：“佘景风”
  顾曳：“那个弱弱的小白脸”
  李大雄：“刚刚那个杀手是佘景风？”
  顾曳：“虽然你的脑洞一贯很大，但总算有一次是靠谱的”
  不能吧，那个温柔斯文的佘景风会是刚刚那个冷戾强横的杀手？
  “是他”
  屋内包扎这伤口的青羽撑着身体出来，说：“吃饭的时候，我观察过他的手，虎口有老茧，当时就觉得不符他表现出来的文弱公子形象，大人也说过此人绝不是表面上那样简单”
  卢易之闻言颔首，“真正体弱病虚的人举筷端酒，手肘动作不会像他那样…哪怕他刻意伪装过，但仍旧显得怪异，因此越发让人怀疑，加上他看你的眼神…太假，但有一瞬间是真实的，便是你之前作出那样的表现…”
  顾曳瘪瘪嘴，“他很厌恶，但还是竭力伪装…有所图，未必有所忍”
  可不，儿子跟爹妈显然意见不一，他不能忍自己娶这样一个女子当妻子，既然有其他法子可以选，为什么一定要忍呢？
  所以他来挖心了。
  至于王菁…
  “一个女人，都变成鬼还愿意为了一个男人再死一次，看来这位佘少爷就是王菁一直心心念念的心上人”
  “那她现在就在佘家吧！师傅，你赶紧过去抓她！”
  光头佬翻白眼，“你以为你师傅是神啊，单对她还好，可那操控夜枭的高人明显在佘家，你师傅可没那本事，事实上，如果不是今晚有卢大人你在，恐怕还降不了她”
  对哦，之前卢易之这个非道内中人竟然有那样的能耐。
  难道此人内外兼修？
  卢易之倒也坦荡，闻言便是取出脖子上挂着的玉观音。
  “这是家母十年沐戒从净明寺求得尘一上师开光的玉观音，素有诛邪避恶的效用…”
  母爱是能抵过一切的，何况…
  “我的天！是尘一上师？师傅，是师公说的那个超级厉害的和尚啊！听说他摸过的夜壶都能辟邪”
  李大雄两眼放光，顾曳在一旁猛翻白眼，摸过的夜壶？
  人家又不是你。
  “咳咳”光头佬觉得自己徒弟实在丢脸，不就是尘一么…
  “那啥，卢公子，原来你母亲认识尘一上师啊…下次她去净明寺，还缺车夫吗？”
  顾曳；“……”
  翻够了白眼，言归正传，“她不会在佘家”
  本来光头佬跟卢易之都已经打算出发去佘家了，闻言都是一愣。
  卢易之看着顾曳，“为什么？”
  不知何时起，这位卢大人经常会咨询顾曳的意见。
  仿佛不在意男女，尊卑，两人巨大的地位差异…
  不过倒不是依赖顾曳什么的，对于断案观察，顾曳能察觉到，他自然老早就看出来了，他看重的是此人与众不同的视角——尤其是对人心性心境。
  尤其是对女人的想法。
  “很正常啊，她跟那佘景风肯定有过情，可她舍生救她，那佘景风却头也不回得跑了…发生这种情况，一般女人不是记恨回去报复他，就是独自一人找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