蟒的袭击和小蜘蛛们的毒液,施令主真是想不死都不能。
施令主仅剩的左眼光芒慢慢变得暗淡,头颅垂下,终于再也一动不动。
他还有护身法器,他也有符箓,可惜他都没时间用出来了,真正的阴沟里翻船。
贺蠢蠢从施令主身上滑下,歪着脖子瘫倒在车厢里, 有气无力地哼哼:“阿蒙,我要死啦。”
贾千金忙扑过来,想要查看他伤势。
“不要动他。”被遗忘的阿蒙的声音响起。
贾千金的手在贺蠢蠢脖颈边停住,他有点想要质问阿蒙为什么没有动手,却有点不敢。队伍里的人从一开始以为阿蒙只是比较厉害,但肯定比不上已经是修者的寒子真,到后来看他把寒子真吃得死死的,寒少宫主那样的脾气在阿蒙面前都不敢放肆,便多少都明白阿蒙很可能隐藏了自己的真实实力。而他会来到学院,十有八九是为了保护贺蠢蠢。
既然主要目的是为了保护贺蠢蠢,那么阿蒙肯定不会看着蠢蠢去死吧?
阿蒙走到贺蠢蠢身边,伸手给他把脖颈扭正,“你如果死了就不会再说话。记牢自己的骨骼位置,想变成歪脖子吗?”
“嗷!”受到二次伤害的贺蠢蠢疼得流出眼泪,忍不住嚎:“阿蒙啊,我好不容易才把一个王八蛋修者给拼死了,你不表扬我,还这样对我?”
“表扬?”阿蒙脸上有了一点点表情,绝对的嘲讽:“你竟然认为你刚才的行为值得表扬?”
“我好歹……嗷!”
阿蒙在他右手上轻轻踢了一下,贺椿这才发现他戴了指虎的右手也受伤了。
“对方是筑基期修者,你和对方的实力差了整整一个大阶,就这样,你竟然选择硬拼?你仗着什么?我,蜘蛛,贾千金,还是你的伤害反射能力?”
贺椿张嘴。
但阿蒙根本没有给他陈述的机会,接着道:“你知道对方有什么依仗吗?知道对方有什么杀手锏吗?”
“不知道。你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就这么扑上去了。还蠢到在这么小的车厢中使用烈火符,如果对方当时有用灵气护身,只要他挥挥手就能把你这小小的攻击给反击回来。当时你能抵挡得了火焰焚烧自己?就算你能,那贾千金呢?这是你第二个错误。”
贺椿脸色变白。
“第三个错误,你同样在不知道对方修为的情况下,放出了蜘蛛。可你怎么知道对方就会被蜘蛛咬中?相反,就这么几只还在幼年期的小蜘蛛,那个筑基期修者只要有了提防,拍死它们很容易。”
贺椿彻底失去了反驳的心思。
阿蒙并没有因此就放过他,他又竖起了第四根手指,“不说你们的修为差别,你在攻击时有想过对方会不会放出音讯符,会不会惊动周围其他修者?”
阿蒙手掌全部张开,“更蠢的是,你在杀死对方后,不想着立刻离开车辆逃跑,竟然就这么瘫在了车厢内。你就没有想过这是一个法器,而法器没有了主人操控会是什么情形吗?”
贾千金看贺蠢蠢都要被阿蒙说得想自杀了,忙小心翼翼地插嘴道:“当时我们只是实在忍不住,一时没有考虑太多……”
“你们不是没有考虑太多,你们是什么都没有考虑。”阿蒙看向贾千金,目光冷淡无情,这不是他的徒弟,他没有义务去教导对方,但如果蠢徒弟继续和他们混在一起,他们的任何举动就都会牵连到那蠢货。
“我以为你是聪明人,但你当时的做法和选择却无比可笑。你想利用自己的样貌降低对方的警戒,这个想法没错,但你既然用了,为什么半途放弃?当时如果你选择靠近施令主,再对贺蠢蠢做暗示,让他配合,在施令主提防心降到最低的时候再把嗜灵蝎的毒素直接注入他体内,你们的成功可能性会更高。”
贾千金脸色也白了。
“可是你的行为却让施令主感觉你在耍他,这是他用威压对付你的原因。你还得感谢这个白痴当时对你还有点兴趣,但凡碰到一个脾性稍微差点的,你当时已经死了。不要以为你很美艳,在修者界,美艳的人不知凡几,元婴期还可以重塑容貌,你这样的颜色顶多算是清粥小菜,也就这里的修者被困在这里眼界降低,才把你这么一个货色当宝。”
贾千金第一次体会到阿蒙的毒舌和无情,真心被他说得想去自裁一遍。
贺椿看贾千金被说得脸色由白转红又转青,忙打圆场道:“阿蒙,都是我的错,当时是我太冲动。”
“确实都是你的错。”阿蒙又把炮口对准了蠢徒弟,“当时他让你把衣服脱光,你为什么不脱?”
哎?贺椿怀疑自己的耳朵,但不到片刻,他就明白了什么,他上辈子也不是没有遇到过类似的场景,为什么这次他就没忍住?
阿蒙冷声:“你又不是女人,更才只是一个小孩子,是脸面重要还是性命重要?别说那施令主当时只是为了安全和嫌脏才让你脱光衣服,就是让你下跪,在实力相差过大的情况下,你就算跪下又怎样。而脱衣和下跪的过程中,你能做多少手脚?”
贺椿扶着脖子慢慢坐起身,“我知道了,我选择的时机不对。”
阿蒙面无表情:“如果你足够强大,你想怎样都行,但你强吗?我让你战斗,不是让你冲上去就和人打,如果你只会靠蛮力,做事都不过脑子,那你就滚回贺家,永远不要进入修真界。”
“阿蒙,我错啦!真的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一定不会再这么做事不过脑子,我发誓!”贺椿如果真是小孩子,这时大概早就羞惭得哭出来了,但贺某人如果脸皮薄,早死了,他坐起身就想抱住阿蒙的腿讨饶。
“把你的手洗干净。”阿蒙不等小孩碰到自己就道,他还记得小孩的手指插过别人鼻孔。
贺椿立刻拿出清泉符把自己的双手洗了一遍又一遍。
阿蒙打开车厢窗口往外看了看,转头对走过来的蠢徒弟道:“如果这件事重来一遍,你会怎么做?”
贺椿刚想问为什么车厢还在飞行中,但看到阿蒙的眼神,不敢怠慢,连忙静下心思索。
贾千金收起羞惭心,也开始动脑子。如果事情重来一遍,他当时会怎么做呢?
贺椿把事情全部通想一遍后,脸红了,抓抓短发说:“当时最好的做法应该是使用符箓。”
“使用什么符?”
“幻字符。”贺椿说出这三个字,思绪也彻底清晰,他看向贾千金有点抱歉地道:“如果当时千金选择靠近施令主,我可以和他配合,趁千金转移对方注意力的时候,在车厢里布置幻字符,让施令主陷入幻境。就算他有所察觉也不怕,我可以同时放出小蜘蛛们,还有千金的金线蟒与毒药在幻境中一起配合,最后选择偷袭的方式杀死其。
同样,如果我当时选择脱衣服,也可以趁机把储物袋打开放出小蜘蛛们,再装作害怕拿几张幻字符备用。而以当时施令主对我们的轻视心理,就算我们拿出符箓,他也不会放在心上,说不定还会让我把符箓拿给他,那样我就有机会靠近他施展幻字符。”
阿蒙进一步问:“对方如果把死讯传出去了呢?车厢怎么控制?”
贺椿揉揉眉头,“这个比较难以解决,我和他实力相差过大,很可能防不胜防,如果对方没有对我们动手动脚,我们还能忍到他的住地再说,但如果他真的要对我们做什么,我们也不可能不反抗,那么就还是只有杀死他。”
“你脑袋僵掉了吗?”阿蒙曲起手指敲在小孩脑门上,“再想!”
贺椿捂着额头敢怒不敢言,但阿蒙的敲击倒也给他敲出了一道亮光,“既然要搞死他,当然没办法考虑那么多,世上的事就没有那么十全十美的,只能在杀死对方后立刻脱离车厢,后面的事后面再解决!”
阿蒙似乎对这个答案还算满意,没再继续“教徒”,走过去一脚踩爆施令主的脑袋。
施令主脑袋爆开的同时,他的身体和外面衣裤等也全部化作虚无消失,车厢内只留下他的储物袋。
贾千金看到这种传说中的销尸手段,眼眸收缩。阿蒙到底是什么人?
阿蒙摄起储物袋,抹去上面的神识,打开袋子扫过一遍,见没什么问题就把袋子整个扔给了贺蠢蠢。
“里面的法器暂时不要动,等我教你如何抹消他人神识再说。”
“喔。”贺椿活动脖颈,随手把储物袋又抛给贾千金,“你没有储物袋,先用这个,里面的东西出去以后分。”
“好,那我就先保管。”贾千金也没客气,他确实需要储物袋。
贺椿抓住阿蒙的手,讪笑:“阿蒙,是不是你在操纵车厢?”
阿蒙给了他一个“废话”的眼神,“这车厢上有标记,不能使用太久,你们收拾好了就下车。”
“就在这里?”贺椿靠在窗口边,往外打量。
下面是一片黑暗的房屋,有灯光,但不多。
第86章 凤王驾到!
下车前, 贾千金问道:“我们往哪儿走?”
贺椿掏出地图展开,“去这里。”孔鸽就在这里。
贾千金看到贺椿指的正是北城坊市中一个被用朱笔标出来的地点,看名字似乎是一家客栈?
“那我们现在?”
“我们应该在这个位置。”贺椿点了点地图,他刚才在上空从车厢窗户往下看时,就已经把下方布局图大致记入脑中。
阿蒙在两个小孩商讨时没参与。别看他嘴巴上说得凶残,心里其实并不是像他嘴上说的那样, 认为小孩杀死施令主的过程真就毫无可取之处。
不说其他,就只小孩之前根本没有对付修者的经验, 却能以练气二重的修为搞死一个筑基初期修者,这在任何修者来看都会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情。哪怕小孩使用了诸多外力手段,但外力又何尝不是实力的一种?
阿蒙自知自己不是一个好师父, 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教导小孩一步步变得强大, 他只能利用实际战斗进行临阵指导, 在战时给小孩做保护, 帮他查漏补缺, 在战后帮他分析他的不足,再让小孩自己去思考能不能用更好的方式解决战斗。
贺椿在和贾千金商讨去向时也在思索,解决战斗的方法从来不止一种,冷静下来仔细思考才发现他忽视了自己最应该器重的己丝。
如果他当时使用己丝……
贺椿眼角余光看到阿蒙似乎想要跟毁灭施令主尸体一样销毁车厢,忙喊:“阿蒙,别。”
阿蒙动作停住。
贺椿道:“把车厢留下。”
阿蒙没问为什么,但他也没再动车箱。
贺椿主动解释:“车厢停留在这里比车厢完全没了更容易让人乱想。”
明白,蠢徒弟是想把水搅浑。阿蒙发现蠢徒弟干架不行,但干这种搅浑水的事特别在行。
车厢降落到下方黑暗的巷道中。
三个小身影从车厢里钻出来。
北城坊市虽然也黑暗, 但并不到外面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
贺椿伸手指了指方向,在前带路,三人跑入小巷。
在三人刚离开不久,小巷中就冒出了几个人影。
但他们并没有敢立刻靠近车厢,因为他们都认出了车厢上的家徽。
这几个人或继续隐藏,或干脆离开,也有人飞奔回去向这一带的管理者禀报消息——那辆车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就算出现也不应该以这种方式,而且来了后就没动静,也不知里面人是什么打算。
天狼斗场。
此时不少修者因永夜城本身的神秘感而开始对这个秘境产生了兴趣,他们不再嫌弃画面黑暗,几乎只要是相关的影像都会扫看一遍。
因为有上帝视角,他们自然比里面的参与者更快地发现了北城坊市的动作。
“进去的孩子被抓得差不多了吧?”
“没死的差不多都被带进去了。”
“他们抓这些孩子想干什么?”有心急的修者问。
“别急,看到后面自然明白。”
贺椿铁杆粉丝纬弟忽然问身边友人:“这北城坊市似乎不受那看不见的危险影响?”
友人一愣,“对哦,那里面有众多光源,而且生活在里面的人也可以自如说话,并且可以生火。”
“可能是阵法的缘故。”另一名修者插话:“我们修者建城,通常都是为了便于建造大型阵法。那些修者如果真在那秘境里活了那么多年,只是为了自己安全,也势必会联合起来弄一个安身地。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偌大的永夜城只有一个北城坊市可以容纳外来者的原因,因为他们无力再建立一个相同的大阵。”
“原来如此。”众修者了悟。
天机老人耳朵里听着附近修者的讨论,眼睛看着影像,嘴角含笑。
“丘小友,看你表情像是想到了什么?”老人笑问旁边的陪伴者。
两人已经相伴三个多月,虽然不是每时每刻都在一起,两人都分别离开过斗场看台数次,但是多少还是处出了一定感情,罗刹海战修也向老人吐露了自己的名字。
该战修姓丘名浩,闻听老人询问,定了定神,回答:“不满翟老,在下是想起一些事情。那孩子跟那小疤脸说看不见的危险就是一群透明虫,我一直在想到底是什么虫子竟如此厉害,想来想去,根据它们的特性,我隐约想起了一件事情,这件事仍旧和我那位师伯提到的那件事有关。”
“能说吗?”翟老适当地表示了自己的好奇心。
丘浩淡笑,“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秘密,只不过知道的人比较少而已。我那位师伯之所以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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