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就呼之欲出了。肯定是周芷若与瑾萱闹翻了,周芷若便跑来诉苦。说实话,人都是有亲疏远近的,周芷若是陆承启两年多以来的枕边人,肯定是信周芷若多一些。“梓童啊,是不是淑妃她惹了你?”
周芷若眼眶一红,便把今日的事情说了出来。当然,她没有什么添油加醋,而是平平淡淡地叙述。
陆承启越听越觉得这瑾萱是心计颇深,好言相慰道:“梓童啊,淑妃是心中有怨气,你让着点便是了。这样吧,今日朕也不去西厢了,去你那里好不好?”
周芷若坚决地摇了摇头,说道:“陛下这是要让臣妾更难做么?”
俗话说清官难断家务事,这女人间的斗争,陆承启是不想参与的。可若是放任自流,后、宫给弄得一塌糊涂,怕是世人都要笑话他了。“也罢,朕听梓童的。不说这些了,快吃饭吧!来来来,这鱼羹不错,尝一尝!”说罢,陆承启给周芷若添了一勺鱼羹,周芷若梨花带雨,红着眼睛低着头吃饭,看得陆承启一阵心疼。
“是不是这饭菜不合口味?朕让御厨做过一道……”
陆承启正待起身,周芷若连忙叫住他:“陛下不忙,臣妾又不是淑妃,吃不了那么多菜的……”
这话是无心之失?陆承启有点不相信。要说女人耍起心眼来,便是须眉也不枉多让。
“淑妃又怎么了?”
陆承启都以身作则,不能铺张浪费,听周芷若的语气,似乎这瑾萱真的拿自己当回事了!周芷若对于陆承启的了解,肯定比瑾萱多。瑾萱不过是耍的那个倒霉鬼团团转而已,又如何是周芷若的对手?都不需要用力,稍稍挑拨离间一下,陆承启都心生警惕了。
周芷若在陆承启的追问下,才道出缘由。原来瑾萱并不知道陆承启的规则,曾经为了用膳一事,闹腾了一日。陆承启越听脸色越沉,良久才默默地拿起碗筷,自顾自的扒饭。
周芷若见陆承启已经听进去了,劝说道:“淑妃不过是初来乍到,不知道陛下定下的规矩也是人之常情。常言道,不知者无罪,陛下莫要责罚她才是……”
陆承启闷声说道:“朕自有主张,先用膳……”(。)
第六百七十二章 都不是省油的灯
就好像周芷若了解陆承启一样,陆承启一样了解周芷若。若是旁人这般说,陆承启肯定以为他是在挑拨离间。可从周芷若嘴中说出来,陆承启就算是不信,也会有所怀疑了。
这一顿饭,陆承启吃得不是滋味。男人嘛,都希望家中安宁的,才不算扯他后腿。要是后、宫明争暗斗,看得都心烦,就别谈什么处理国事了,家事都糜烂成这样,国事又能好到哪里去?
周芷若看得出陆承启满腹心事,好言相劝道:“陛下,淑妃只是没有明白规矩,你莫要恼怒。明日臣妾再去西厢,找她谈谈心,或许她就……”
陆承启猛地扒完最后一口饭,打断了周芷若的话头,沉声说道:“梓童,有些事情还是明说为好。”说罢,陆承启便站起身来,
“朕去西厢,好好与淑妃说道说道!”
“陛下!”
周芷若还想说什么,陆承启已经大踏步走出了御膳房。周芷若有点慌了,她本意并不是想让陆承启大肆整治后、宫,而是想让陆承启警醒一下,不要被瑾萱迷惑了。谁知道陆承启这么大反应?想要再解释解释,可陆承启已经走远了……
“这可坏事了!”周芷若心中叹息,“罢了,去寻韩姊姊商议一番罢……”
却说陆承启气冲冲地走出御膳房,恰巧见到一干尚食端着没夹几筷子的菜肴往御膳房走来。陆承启猛地停住,喝问道:“这是谁浪费的?”
那些个尚食,都是些十七八岁的宫女,哪里见过天子发怒,吓得端着盘子跪倒在地:“回……回禀陛下,这是淑妃娘娘吃剩下的……”
陆承启脸上怒气乍现,强忍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好啊,仅仅一个人,就能吃二十几个菜肴?”
那尚食是知道陆承启定下的规矩,吓得都快哭了:“陛下,这……这淑妃娘娘是如此吩咐婢子,婢子也只好照做啊……”
“……”
陆承启知道,这不能怪这些宫女,这些宫女也是很可怜的。她们十二三岁被选进宫里,运气好的能服侍皇后妃子皇帝,运气不好的,只能去洗衣、扫地……陆承启没有欺凌人的变态嗜好,但他是真的看不惯这样铺张浪费。要知道,大顺的百姓并不是家家户户都安居乐业,有些人甚是可怜的。这些浪费的菜肴,拿去救济他们,或许还能活好几条人命。
要知道,这深秋已至,隆冬不远。大顺每年冬天都会冻死人,饿死人。只是地方州府,向来报喜不报忧,要不是监察司的暗报,陆承启还被蒙在鼓里。就是从那天起,陆承启心怀愧疚,遂下旨意,今后宫中,一律用物,吃食,以简为主。这瑾萱好歹也侍奉过尊慈太后,这刘氏向来以节俭著称,怎么这瑾萱半分没学到,反而穷奢极欲起来?
陆承启站在原地好一会,才收敛好自己的脾气,让这些尚食都起来后,淡淡地说道:“今后,不管是谁用膳,严格遵照朕先前的旨意,
知道了吗?”
这些尚食哪里敢说半个“不”字,连连说“遵旨”,陆承启才越过她们,径直往坤宁殿而去。这些尚食受了惊吓,庆幸自己没有殃及池鱼,站起身来,快步地向御膳房而去。
陆承启来到了坤宁殿西厢,随着高镐一声“皇上驾到!”喜得瑾萱出殿迎接,完全没有注意到陆承启的脸色有些不对劲。顺手挥退了那些内侍、宫女后,瑾萱才喜滋滋地关上了门。
“陛下,臣妾伺候你歇息……”
瑾萱以为陆承启还是那个没有定力的初哥,还想着施展她的“风情”,殊不知陆承启现在没有半分旖旎的心,冷冷地推开了她,说道:“淑妃,你知道朕曾下过旨意,宫中用度,一切从简吗?”
瑾萱一愣,她也不是省油的灯,一下就明白了肯定有人在背后说她的坏话,立时叫起屈来:“陛下,臣妾不知……”
陆承启看着她装作委屈的模样,心肠想不硬都硬了起来:“你知道朕的子民,尚有人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吗!”
见陆承启动了真格,瑾萱总算是明白了,自己真的惹了大祸。她也机灵,立即跪倒在地,口中说道:“臣妾有罪,请陛下责罚!”
陆承启深深吸了口气,半晌才说道:“朕掌权以来,所虑之事,皆为汉人江山可传万世。汉人或不内讧,团结起来,世上无人能敌。但朝廷要保证他们有的吃,有的穿,有的住,这并非易事。千里之堤,毁于蚁穴。一个朝代的灭亡,往往就是一些不经意的小事。所谓民心所向,朝廷若不能代表百姓的心声,改朝换代之日便来了。朕宿夜忧虑,怎么你们……你们竟如此铺张浪费?!”
瑾萱总算明白过来了,眼前的小皇帝,绝不是先前的东宫太子,也不是那个任她摆布的傀儡了。这是一个有大智慧,有大毅力的皇帝,一心想名垂青史的皇帝。若是能比肩秦皇汉武,眼前这人是绝对会去争取的。这样的男子,岂是她能掌控的?
想通了这一点,瑾萱立时说道:“陛下宏愿,天下皆知。臣妾却不能体悟,实乃羞愧。陛下,请责罚臣妾吧……”
陆承启冷冷地说道:“念你是初犯,朕暂且不追究。日后如若再犯,定罚不饶!”
见瑾萱是有点真心实意悔过了,陆承启心肠才软了些:“你且起身吧!”
瑾萱这两年来养尊处优惯了,哪里跪得了这么久?挣扎了一下,竟不能立时起得身来。陆承启叹了一声,扶她起来,低声说道:“一日夫妻百日恩,朕不想你为了一己私欲,坏了规矩。到那时,莫说朕,就是太后,也保不住你,你且好自为之……”
说罢,陆承启就要踏步出去,瑾萱急得叫道:“陛下,你去哪里?”
陆承启头也不回地说道:“朕去仁明殿睡一晚,你且自我反省反省!”
听了这句话,瑾萱脑海中突然冒出三个字“静养宫”,吓得差点瘫倒在地。这静养宫是大顺的冷宫,一旦入内,终年不见天日,她这一生,就算是完了。“好厉害的皇后娘娘啊,罢了罢了,我认了……”瑾萱嘴上喃喃地说道,心中再也兴不起一丝争宠的念头了。(。)
第六百七十三章 关心则乱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陆承启“怒斥”淑妃一事,仅仅一日时光,已经传遍了整个皇宫,传到了尊慈太后刘氏的耳中。
这淑妃是尊慈太后看中的人,被皇帝骂了,这可是件新鲜事,岂不是说明皇帝和太后不合?哪怕尊慈太后刘氏再淡然,此刻也坐不住了,遣人去召见陆承启,想了解是怎么回事。
陆承启很郁闷,不就是敲打敲打瑾萱么,这太后都出来为她说情了,这让瑾萱怎么想?靠山这么厚,以后她岂不是胡作非为,谁都不能说,谁都不能管了吗?这样的话,她和周芷若有什么区别,到底谁才是皇后,谁才是后、宫掌权人?
皇宫之内,
陆承启的消息还是灵通的。尊慈太后一派人来召见,陆承启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在前往景福殿的路上,陆承启思索了许多,想着怎么和刘氏解释,这不是针对谁,而是树立起周芷若的权威。一个皇后,要是让妃子骑在了头上,这可是要出大问题的。
来到了景福殿,却见瑾萱的侍儿也在外面候着,陆承启便知道,原来是“三堂会审”的把戏啊!哼,看来这瑾萱确实有一手,竟能哄得尊慈太后如此为她说话!
不过陆承启是谁?当朝天子,手握大权,何曾怕过谁?他尊敬刘氏,不过是出于孝道。但他的孝顺,不是愚孝,有道理的他会听,没道理的,他肯定据理力争。想通了这一点,陆承启不理那些个宫女,径直走进了景福殿。
随着高镐一声“皇上驾到”,景福殿中的宫女,齐声说道:“参见陛下!”
陆承启挥了挥手,让她们退下后,才步入内殿之中。刚刚进入内殿,就看到瑾萱像个受气媳妇那样,躲在刘氏后面,为刘氏捶着肩膀,不敢去看陆承启。经过周芷若的提醒,陆承启已经知道了,这瑾萱最会演戏,怕是刘氏已经给她说服了。
“果然不是省油的灯!”
陆承启心中嘀咕了一番,也不理会她,而是对刘氏长揖了一礼,说道:“儿拜见母后,恭请圣安。”
刘氏本来是闭着眼睛享受瑾萱的服侍,听到陆承启的声音,才缓缓睁开眼来,笑着说道:“我儿来了?来来来,坐下,与老身说道说道,怎么我儿纳妃不过几日,就与淑妃吵起来了?”
陆承启看着瑾萱的头,垂得更低了,心中冷笑一声,嘴上却说道:“母后,此事你听谁说的?乱嚼舌头,可是要杀头的。朕乃天子,怎会与妃子大吵?”他浸染政治已久,说起话来已经滴水不漏。陆承启确实没有和瑾萱吵,因为他都是居高临下地训斥,没有给瑾萱任何申辩的机会,哪里吵过?
刘氏是什么人,这话一听就知道内里的意思了,叹了一口气,伸手摸了摸瑾萱的手,缓缓地说道:“夫妻之道,要相敬如宾才是,吵吵闹闹的,终究不成。老身年纪大了,就想着有一日能抱得上孙子,不至于含恨而去……”
陆承启连忙说道:“母后莫要这般说,母后吉人天相,
肯定能长命百岁。”
“老身能再活二十年都是奢望了,我儿就不要再说什么长命百岁的事。”刘氏叹了一声,“瑾萱是个好姑娘,性子也好,若是得罪了我儿,我儿多些担待便是。大吵大闹的,弄得人尽皆知了,天家的脸面何存啊?”
陆承启没有接话,倒是瑾萱说话了:“太后娘娘,陛下说得对,臣妾是……”
刘氏打断了她,安慰道:“傻孩子,你心中有委屈,老身岂能不知?我儿啊,你是天子,又是大好男儿,正一下夫纲无可厚非。但凡事得有个度,过了就不好了。”
陆承启默默地点了点头,心中却是一阵冷笑:“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啊,瑾萱,你仗着太后,想要让我屈服,不想想我是什么人?怎么可能被你玩弄在鼓掌之上!男人最烦的便是这样,想用其他人来压我,迫使我屈服?真不知天高地厚,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我是看你可怜,免得拂了太后的意思,才勉强收你入妃子的,要是你再不知好歹,冷宫都有你的份!”
想到这,陆承启的眼中精光蓦然闪过。刘氏也是久经人事,知道陆承启是不可能听她的了,心中一阵哀叹:“这强扭的瓜,果然不甜!这两人,难道真个是前世冤家不成?”
秉着“宁教人打子,不教人分妻”的理念,刘氏又苦口婆心地说了一大堆话,还叫瑾萱低头认错了,陆承启的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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