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个忠心耿耿,满口为了大顺着想。可实际上都有着自己的小门小道,打着自己的小算盘。陆承启阅历虽然不甚丰富,可见得多了,想得多了,也是能看出来的。
“梓童说得在理,朕不过是气话罢了。此次秋闱,朕要同时开制科。只是宣布时日,不能过早,也不能过迟。”陆承启缓缓说道。
周芷若一愣:“陛下欲再开算科?”
“非是算科,医科、足安边科(选拔军事人才)、才膺管乐科(音乐人才)、志烈秋霜科(贤良忠直人才)、直言极谏科、文辞雅丽科、博学宏词科、画科、水利科、建筑科、材可治国科、牧宰科(畜牧人才)……”陆承启越说越是兴奋,直说了许多名字,听得周芷若都晕圈了。
“陛下可曾想过,这么多科目,如何出题?”
周芷若免不了要出言打击一下陆承启,免得又闹出什么事端来。陆承启一愣,这倒也是,出试题是他最不擅长的,只好说道:“算科、医科、水利科、建筑科、器匠科、船舶科、商贸科、牧宰科乃是必开科目,朕的新政,缺少了此等人才可不行。至于军事人才,由皇家军校选拔便是了,分为谋略、领兵、后勤三科。对了,既然要行十品官,何不直取吏治科人才?”
陆承启想到这,哈哈大笑道:“如此甚好,考中了便是十品官了,朕倒要看看,天下士子到底愿不愿做这十品官!”制科是皇帝亲自主持的考试,通过者可以直接授予相应官职,这说明他们确实有某项特长而适合做某项工作,不必再经过吏部考试。不过考生可能并不都是士子秀才,也可以是普通百姓。甚至还可以是已经获得进士、明经及第的中举者,也可以是在职官员,只要你认为自己有特长就可以经推荐参加考试,颇具开放性,不拘一格录人才。陆承启的高兴之处在于,其实并不需要什么试题,只要他看得上就是了。这好比后世的面试官,说了谁可以,谁就能行一样。
周芷若幽幽一叹,说道:“陛下还是莫要高兴得太早了,明日一关尚未过去呢!”
陆承启被这般一提醒,顿时蔫了下来:“是啊,明日例朝,可算得上是朕的大考了。”
周芷若听得好笑,说道:“陛下也要赴考?”说罢偷笑起来。笑了一会,周芷若突然想起一件事来,“陛下,臣妾有一件事,擅自做了主张……”
此刻的陆承启已然倦意来袭,迷迷糊糊地说道:“梓童拿主意便是了。”
“臣妾见陛下忧心苏子瞻,便派了韩凤儿去暗中保护他,协助暗查拐卖孩童一案。陛下,陛下……”周芷若唤了几声,却见到陆承启眯上了眼睛,耳中听着他颇有规律的呼吸声,竟是睡了过去。
周芷若心疼地看着累坏了的陆承启,轻轻地抚摸了一下陆承启的发鬓,眼中爱怜无限……
第四百三十九章:朕去赴考了
?“……要我拿主意,你可是天子啊!”总觉得有些什么不对劲的周芷若,忍不住嘟囔了一句,鼓气地在陆承启身旁躺下,听着陆承启有规律的呼吸声,一时半会也睡~~~lā
仁明殿分为内外殿,已经成了定式。聪明的古人虽然不明白为何在一个封闭的环境里烧炭会致人于死亡,可不代表他们就不会总结。聪明的工匠巧妙地利用空间,曲折地设置了内外殿,一来隔开了寒风,使得宫殿温暖如春;二来通风透气,放置火盆之时,亦不会使人中毒身亡;第三嘛,则是隔音效果特别好,便是在外殿,也不一定能偷听到内殿中人说的话。
这样静谧的环境下,再加上香炉的熏香促进睡眠,周芷若就算有什么心事,也很快便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等她再睁开眼的时候,身旁的陆承启已然不见了。周芷若眯着眼睛,隐隐看到陆承启正在宫女的服侍下穿起龙袍。看到这,周芷若自然就醒了:“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伺奉在龙凤床边的宫女连忙说道:“回娘娘,已经是卯时一刻了。”
周芷若听了,高声说道:“陛下为何这般早便起身了?”
陆承启听了这话,任由宫女帮自己穿衣穿鞋,头也不回地说道:“梓童也起身了?朕今日不是要去‘赴考’嘛,难免有些紧张,睡不着了自然要早起了。”
周芷若听得出陆承启言语中的故作轻松,颇有些担忧,还想劝说的时候,陆承启接着说道:“梓童若是困倦,再睡一会吧,此刻还尚未天亮。”说罢,便踏步往殿外走去。周芷若好几次想叫住他,却又担心误了陆承启的大事,都没叫出口。
看着陆承启大踏步出了仁明殿,周芷若也没了睡意,说道:“快帮我更衣打扮。”
身旁的宫女不敢怠慢,连忙说道:“是,娘娘。”
出了仁明殿后,陆承启神情开始凝重起来。今日穿着下礽很宽的龙袍,不适宜运动,所以陆承启并没有像以往那样开始晨练,而是慢慢地往御膳房方向走去。
贴身小太监高镐见陆承启心事重重的模样,也不敢多嘴,老老实实地与众宫女、内侍走在陆承启后面。适才陆承启说是去赴考,这个比喻是一点都没错的。自他掌权亲政以来,一直以为朝堂大局尽在掌控之中,不管是中枢的六部还是内阁,大都换上了“自己人”。内里掌控有内阁,外面有监察司监察百官,这样的力度可以说远超前朝。但这一次推行十品官制,为何还是这么多阻拦?单单是这四日以来的谏言奏折,都堆满了垂拱殿。每每高镐把内阁不敢票拟的奏折成堆成堆地拿来之时,陆承启连翻看的**都没有,往往都是淡淡说四个字:“留中不发。”
这让陆承启很怀疑,难道真的要用血腥的手段,才能迫使这些“自命清高”的大臣屈服?法不责众,在陆承启看起来就是个笑话,这各个衙门的工作,大部分都是胥吏完成的,这些所谓的大臣,留着也只是为了好看罢了。陆承启很想一次性全部贬谪他们,可这般一来肯定全国哗然,比十品官制更加动荡。
碍于如此,陆承启才按捺住自己的冲动。不过这些大臣,纷纷上了陆承启的黑名单。让陆承启困惑的是,不仅仅是那些有“前科”的大臣,连左司郎中严华、中书舍人刘庚、礼部尚书冯承平、刑部尚书周延华、内阁大臣蒋英、朱绪才、卫须惊、郑严、孙乐平、曹文忠、何云里、施文斐、张思明、吕振端、赵源奕等都纷纷上书,直谏十品官制弊害之处。唯有内阁首辅徐崇光明知事不可为,抱了静观其变的心思。
泰半文官,都卷入了这场风波之中。六部尚书除了工部尚书李诫尚在河南路奉旨治河之外,吏部尚书吴显祉、兵部尚书秦怡康、户部尚书林镇中没有牵扯进来而已。兵部向来不涉朝政之事,这个在意料之中。吏部是陆承启的自己人,自然也不会拆自己的台。至于户部尚书林镇中,是徐崇光的得意门生,自然也得了徐崇光的示意,静观其变。
纵观整个朝堂,能坚信不移之人,竟唯有吏部尚书吴显祉一个!这让陆承启怎么能放心得下?虽说秀才造反,十年不成。可文官集团的力量,却让陆承启大为忌惮。这样的官员,要是阳奉阴违,会使大顺蒙受多少损失?
而这些大臣,并不知道自己已经上了小皇帝的黑名单了,还抱着法不责众的想法,想要逼迫小皇帝就范。可陆承启哪里是好糊弄的,他认准的事,怎么都得推行下去。不管文官集团怎么反对,吏部已经开始行动了。长安城的胥吏大多登记在册,改革起来并没有多难。仅仅四日时间,就已经将京兆府的胥吏,一一登记在册。但凡欺压百姓、侵占民田、协助乡绅偷逃税款的,都被一一起了出来。这些恶吏污吏,统统都被拿去河南府当了苦力。
最叫苦连天的不是吏部尚书吴显祉,他的工作大部分是给手下的胥吏,哦不,是十品官给分摊了。登记官册一事,也进行得很顺利。毕竟天下胥吏,不可能全都是恶吏污吏,也有好的胥吏,不是吗?最痛苦的官员,却是京兆府府尹黄玮颐。面对吏部和监察司联名提交的证据,他不得不依法惩处这些恶吏污吏,以及豪取巧夺民田、偷逃税款的乡绅。单单是四日来,就已经处理了近百件案子。饶是京兆府府尹黄玮颐“业务娴熟”,也彻底累垮了,哪有时间写奏折请求撤销新政?要是给御史台参一本他,说尸位素餐,他吃不了兜着走!不知道多少人盯着这个京兆府府尹的位置,黄玮颐可不敢有一丝大意。
好在今日是例朝,黄玮颐终于从繁忙的政务中脱身出来,直如脱离地狱一般,还未到卯时便从府邸出门,登上马车往皇宫而去。
通过监察司暗报,陆承启对这一切都了然于胸。
但就是如此,陆承启才更感不安,等会朝堂之上,会发生什么更不可预知。心事重重地往御膳房走去之时,陆承启突然开口问道:“高镐,调来的禁军,都把守好长安城了?”
第四百八十五章:腊八时节
细雪纷繁,把长安城内外装点得银装素裹。
走在雪后的青石板上,有一些湿滑的感觉。陆承启在高镐的撑伞下,披着一件偌大的氅裘,惬意地一边信步闲逛,一边欣赏着浓浓的年味。
大顺的新年,自腊月便开始了。一如高镐所说,街市上,都是些卖年货的。如甚么新历、桃符、钟馗、狻猊、虎头、金彩缕花、春帖幡胜、锡打春幡胜、百事吉斛儿等等。
这“新历”是新一年的日历,“桃符”是春联,“钟馗、狻猊、虎头”都是年画。至于“金彩缕花、春帖幡胜”与“锡打春幡胜、百事吉斛儿”则是过年时张贴、张挂的吉祥物,与后世并无甚么两样。只是现在看起来,颇有古风古味罢了。
陆承启瞧得津津有味,突然瞥见一间药铺,似乎每一个进去抓药的客人,药铺似乎都会送一个小小的布袋子。陆承启哑然失笑道:“怎么,还有买一送一的?”
高镐一愣,说道:“公子,什么是买一送一?”
“这还不好理解,便是买一个梨,再送一个梨呗。你看那药铺,不就是这般?”陆承启伸手一指,恰好又有一个主顾,从药铺出来,满脸堆笑的。
高镐总算是明白了陆承启所指,低声地解释道:“公子,并不是这样的。快过年了,这些商铺,都会给老主顾送些年货。药铺更是如此,那些布袋子,唤作‘屠苏袋’,布袋里面装的是屠苏酒的酿造药材,甚么大黄、白术、桂枝、防风、花椒、乌头、附子等等,我也不太熟悉。屠苏袋做好后,再用五色线扎成‘四金鱼同心结子’、‘百事吉结子’的丝带,送与老主顾,或者送上门去。听说将屠苏袋悬挂在门额上,可辟邪气。莫说药铺如此,便是杂货铺亦会送些门神、桃符、迎春牌儿,纸马铺会印些钟馗、财马、回头马等年画,馈与主顾……”
陆承启方才恍然大悟,叹道:“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市井之间,亦是大有学问所在。”
高镐还以为自己犯了小皇帝的忌讳,吓得把头缩了缩。常言道,伴君如伴虎,高镐随着见识多广起来,也开始感觉到了。好在陆承启并不是责怪他,而是感慨自己虽有超越千年的学识,可不了解现如今的人情世故,还是会碰壁的。
一行二十余人,走在长安城的大街上,随着人流,竟不知不觉间来到了大庄严寺前。看着人头攒动,陆承启不由地大为吃惊:“今日是庙会不成?我记得,也不是初一十五,每月逢八啊?”
高镐反应迟钝,还未说话的时候,身后的御前侍卫抢着说道:“公子,明日乃是腊八节……”
陆承启一愣,说道:“腊八节,与庙会有甚么关系?”
高镐本来想解释的,突然想到伴君如伴虎这句话,也就识相地止住了口。只听那御前侍卫继续说道:“公子,腊八节到了,自是要家家户户都煮食腊八粥。煮食腊八粥,则须用到胡桃、松子、乳蕈、柿栗等食材。莫说大庄严寺会在明日赠送腊八粥,长安城中家家户户也要煮食,食材必不可少,是以今日开庙会,供香客选购食材。”
陆承启也知道,大顺佛教很是兴盛,并未有过抑制传教。自天竺传教入中原后,慢慢地佛道儒混为一体。大庄严寺乃是长安城中最大的寺庙,自然要笼络香客。不仅在腊八节那天会给来礼佛的施主赠送腊八粥,还会将虎头丹、八神、屠苏等放入小布囊中,做成“腊药”,一同送与施主。没办法,寺庙是靠香客吃饭的,添的香油钱多寡,在于礼佛人数的多寡。如此别出心裁,也同招揽顾客一般,别无二致。
陆承启感慨的是此时民风淳朴,不仅各种店铺都会馈赠物品,便是邻里之间也会互相馈赠礼物。其乐融融,一片和谐的社会。当然,这只是长安城中总体情况,其余州府,是否如此,不能一概而论。
先前长安城的第一场雪,很大。据老人说,长安城从未见过如此大雪。内阁首辅徐崇光还曾上过奏疏,说朝廷应虑及细民不易,要对长安城北的贫民发放“雪金”。其实也就是相当于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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