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一般白澈耀眼,如最清冷的月光,刀刃上面,镌刻着十六朵菊花。
6羽刚把百子切握在手中。
百子切就轻轻嗡鸣起来。
上面的十六朵菊花,竟是渐次绽放,好像活了过来。
刀,是有自己灵魂的!
这个6羽很早就明白。
而百子切的灵魂,从6龙象把它传给6羽开始,就已经跟6羽契合在一起。
从十三岁到二十三岁。
6羽跟这把刀在一起十年。
挥斩了过百万次。
早就人刀合一。
“对不起,是我没用,让你受委屈了。”
6羽看着百子切,笑了笑:“不过你放心,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我了。我誓。”
…………
…………
第一百四十九章:三天里的故事(六)
李夸父万念俱灰,面色死寂。
“6羽……你……你杀了我吧……”
他嗫嚅道。
摆在了一个原本视为蝼蚁的家伙手里,李夸父完全受不了,道心破碎,甚至一心求死。
6羽淡声道:“义兄,甭管你出于什么目的,但先前许多次,你有机会杀我,却都饶了我性命。所以,这一次,我也不打算杀你。”
李夸父难以置信。
“你……我夺了你的刀,更是无数次羞辱你,长青,你是什么秉性,我还能不了解?你会舍得饶我?你就不怕我以后报复你?”
6羽摇了摇头,笑道:“义兄,人是会变得。不可能你以前认识的6长青是什么样子,现在的6长青,就永远都是那个样子。至于怕你报复?老实说,今天你既然败在了我手里,那你李夸父,就仅仅是我6羽追求武道至高路上的一块垫脚石罢了,过了也就过了,我的目标,永远是山顶上,最瑰丽绝伦的风景,又怎么会再去在意脚下一块自己曾经踩过的石头?”
“你若能破而后立,迎头赶上,再来挑战我,我欢迎。不过我也不可能原地踏步的等着你。”
“我这辈子佩服的人不多,甚至连我大师兄陈青帝都不值得我佩服,但我挺服气我二师兄李凤年的,也就是你的亲哥哥。唯结果论的话,你哥哥他是个失败者,死在了陈青帝手中,我也没有缘分,在他生前见他一面。但我二师兄此人,光风霁月,大气滂沱,是个真正的男人。对得起他身边的每一个人,他的师父,他的弟子,他的红颜知己,包括我这个他素未谋面的师弟。”
“他死前,留给了我一封信,信上有句话,是这么说的,一个男人活在世上,三分狠戾七分大气,剩下的一分,则是佛性,是慈悲,是对这个社会的敬畏和悲悯。我以前不懂,但我现在懂了。”
“所以我不会杀你。给你留一点宽容,给我6长青此生,留一点遗憾。就当是在你身上,还掉我欠凤年师兄的恩义,仅此而已罢了。义兄,一个武者,他的内心,应该除了武道二字,别无外物才对。其实你天赋并不弱于我,却被我短短半年就追了上来,你可想过原因?”
李夸父嗫嚅着,说不出话。
其实,这也是他完全弄不明白的地方。
比天赋,他不弱于6羽。
比资源,他有6野狐这样的武道圣者言传身教。
比努力,他在北地风雪中,一天练刀十六个小时,哪次不是练到什么崩溃才肯罢休?
他怎么就输了?
还输的这么彻底?
这让他感到绝望。
“因为你的心——”
6羽指着自己的心脏,“义兄,你的心,早就不纯粹了。里面充满了女人,权利和地位。武者求道,心如赤子,意如钢铁。你连本心都歪了,怎么可能不败给我?”
李夸父呆愣。
沉寂了好一会儿。
他咆哮道:“可是我追求权利和地位,真的有错么?6长青,你知不知道你让我嫉妒?凭什么你生来就是义父的亲儿子,而我李夸父,无论做的再怎么好,都变不成义父真正的儿子?6族上千年的无上荣光,凭什么要让你6长青来继承,而不是我李夸父?!凭什么我李夸父追求一生而不得的东西,你6长青生来就有?!!”
他咆哮。
他嘶吼。
他歇斯底里。
他濒临崩溃。
“夏虫,不可语冰。”
6羽摇了摇头,“义兄,你愿意当6野狐的儿子,那你去当就是,6族大少的身份,对我而言,算得了什么?你始终没有明白啊,你视若珍宝的东西,在我6长青眼里,不过是草芥而已。”
“罢了,话不投机,半句都多。义兄,你好自为之吧。我会帮你叫救护车。若你能彻底抛弃一些东西,将来还有可能赶上我,但若是你执迷不悟,你这辈子,连仰望我的资格都不会有。前路漫漫,其修其远。我要去更高的地方看风景了,就不等你了。”
6羽看着他,挥了挥手。
“李夸父,再见。”
……
不知道哪个王八蛋曾经说过,人这一辈子吧,总会走过许多地方,路过许多风景,也错过许多风景,看过许多云彩,也错过许多云彩,喝过许多美酒,也没机会品尝许多美酒。
在追逐中得到,又在得到中失去。
纷纷落叶飘向大地,白雪下种子沉睡。
一朵花开了又迅枯萎,在流转的光的阴影中,星图不断变幻,海水中矗起高山。
到头来,似乎什么也没能得到,也什么也没有失去。
因为人吧,不总是来于虚无,又归于虚伪么?
什么是生存的意义?
这个问题太哲学太高深太扯淡。
6羽想不明白。
但他现在,想明白了一个道理。
那就是——
不要死。
也不要孤独的活。
走过再多的桥,看过再多的云,喝多再美的酒,也比不上,在最恰当的时候,爱上一个人。
他是幸运的。
因为他爱一个正当好年纪的人。
不是爱过,而是爱。
以前爱,现在爱,以后也会爱。
他或许会喜欢许多人,但他一直确定,他只爱一个人。
所以在这三天的最后一天,他哪儿也没去,而是再次从帝都折返江海,来到了一个女人的身旁。
他的爱人,他的妻子,他的女人,他的倾城。
这一夜,他握着这个女人的手,说了许多话。
第二天,天光微亮。
6羽起身,最后看了他一眼,淡声道:“倾城,我让你一个人孤独太久了,但你别怕,我永远都在的。今天我要去杀一些人,杀了他们,我才能心无旁骛、倾尽全力的把你救活。”
“这一辈子,我亏欠你太多,但你也甭指望我还了,因为我还不起。更别骂我赖皮,谁叫我是个狗犊子?就因为我是个狗犊子,我必须得把你从那狗娘养的阎王爷那儿抢回来!因为……我觉得自己欠你的还不够多,我是个混账嘛,我还想再多欠你更多的东西。这辈子我还不起,那就用三辈子五辈子十辈子生生世世来还给你得了。”
“你千万别拒绝,因为我不同意,所以拒绝无效。”
“就这样吧。等我把那劳什子昆仑三圣还有皇甫奇、南宫问天这些个棒槌的脑袋都割了,等你醒了,我踢球给你看。”
6羽说完,转身离去。
走向了属于他自己的宿命。
他却是没有现,就在他转身的刹那。
一滴眼泪,缓缓从苏倾城的眼角滑落。
…………
…………
第一百五十章:惊世之战!(一)
湖上春来似画图,乱峰围绕水平铺。
松排山面千重翠,月点波心一颗珠。
碧毯线头抽早稻,青罗裙带展新蒲。
未能抛得杭州去,一半勾留是此湖。
这是唐人白居易的一诗,写得便是西湖。
西湖自古就有,它用水、草和世界连在一起,远的叫烟波浩渺,近的叫湖光山色,脚下的叫王道乐土。
夫差和西施喜欢玩水,他们的大船就停泊在湖中央的小岛旁。酒足饭饱之后,西施喜欢听曲,吴王喜欢看西施皱眉头。那时候,除了船上的灯红酒绿,岸上还没有多少人家,偶尔闪过的几点浮光,是打鱼人家不小心拉下的星星点点的渔火。
西湖的故事很长——苏东坡种过桃,白居易栽过柳,周瑜作别过小乔……柳永甚至没有想到,他给女孩们写的小调,会让金人魂牵梦绕。
大多数时候,西湖的景致非常奇妙,无论云开雾霁,还是冬里雪飘;无论风和日丽,还是残阳夕照,那潋滟的湖水总是纷纷扰扰,动情如热恋中的阿娇。断桥边上,许仙和白娘子联祙出演人鬼情未了。
一年四季,三百六十五天,无论晴雨,西湖从不缺乏风景,更不会缺少游人。
但今天,偌大一个西湖,却一个游人都没有。
整片西湖景区,方圆十里,全数戒严。
对外的说法,是有大长来这里视察开会,真实情况,却是这个将举行一场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震惊整个华夏修行界的惊天豪赌。
清晨。
雾霾初散,朝阳升冉。
那颗橘红色的大光球,喷吐着自己的光和热,在湖面上,铺上了一层层碎金。
有几群水鸟,在水面上惬意的滑翔。
除了湖面中央,有几艘大船连成一片,上面站着几百人外,今天的西湖,显得极为静谧,这些水鸟没有了游人惊动,也开始肆意的捕捉着水里的鱼虾。
游轮之上。
硕大宽敞的甲板上,人头攒动。
整个华夏江南地下世界的大佬级别人物,汇聚一堂,甚至还有不少北地武者,千里迢迢赶来观战。
6长青单枪匹马,挑战成名已久的昆仑三圣。
这个噱头,已经足够大了。
若再加上内场六百亿赌注,外围过五千亿赌注的天文数字加成——
这种吸引力,对于武者来说,不亚于毒-品之于瘾君子,浣花西施之于色狼。
“皇甫家主,这都早晨八点半了,怎么6长青还没来?”
甲板下方,有个中年壮汉问道。
此人是华夏古武门派人、武士、农、工、商。
如皇甫奇这样的世家贵胄,自然是上九流的代表。
而下九流,便是师爷、衙差、升秤、媒婆、走卒、时妖、盗门、娼门、还有算门。
王玄策在加入天机宫前,便是算门这一代的知天命。
在下九流中,拥有无上地位。
这几艘游轮上的武者,也分为泾渭分明的两派。
衣着光鲜的,大抵依附着皇甫奇,乃是上九流的武者。
而衣着寒酸,一看就是贩夫走卒的,大抵依附着王玄策,是下九流的武者。
上下九流,自古以来,便是你看不惯我,我也看不惯你,就像是丐帮的污衣派和净衣派一样。
但大家都是华夏武者,虽有些矛盾和摩擦,也不至于一见面就干架。
但尿不到一个壶里是肯定的。
王玄策吐了口唾沫在掌心,仔细梳理着自己的型,见皇甫奇问他,他嘿嘿笑着,露出两排大黄牙:“皇甫老儿,老子都不急,你急个屁啊。这不九点钟拳赛才开始么?我家阿瞒那么早来干嘛?不知道电影里面,先出场的十有**是龙套扑街,而压轴登场的才是主角,才是高人么。”
“你……”
以皇甫奇在上九流的无上帝位,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那是阳春白雪得很。
平日里,哪儿跟王玄策这种下里巴人、出口成脏的家伙打过交道,顿时被噎得不行。
他哼了一声,冷笑道:“王玄策,我可听说,6长青没胆子来应战,早在三天前就跑路了!”
王玄策:“呵呵。”
皇甫奇:“混账,你笑什么?”
王玄策:“你开心就好啦。”
皇甫奇的脸,瞬间就黑了。
这尼玛,简直就是鸡与鸭讲啊。
不过游轮上,其他武者,倒是讨论了起来。
“是啊,我也听说了,6长青三天前就跑路了!”
“不会吧?他不是已经交给仲裁机构三百亿了么?”
“切,三百亿再多,也没有小命重要吧!对手可是昆仑三圣,那可是成名二十年之久的亚圣,号称武圣之下无敌手!他6长青半年前才初入先天,先是有没有准圣修为都是个问题,哪儿敢来参战?”
“这么一说,倒是挺有可能!”
“什么叫有可能,绝对是!哼,这个6长青,倒是真豁的出去,这招釜底抽薪玩的溜,把自己兄弟全都给卖了!”
“卧槽,这也太卑鄙了吧!”
“哼,知人知面不知心,枉我还挺仰慕这位少帅,没想到他是这种人!”
就在此时——
“皇甫老儿,小爷来也!”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一青年,身着墨色武士服,器宇轩昂,眉峰如剑,已经站在了湖边。
正是6羽。
“轰隆!”
6羽一步踏出,落在平静的水面上,瞬间整个西子湖都颤抖一下。
只见他整个人已经如同利箭一般激.射出去,在西子湖上拉出一道长达上百米的白色水痕,就像破冰船般劈开湖面,掀起浩大的浪潮。
这道长长的白浪,一直从乌蓬船边延伸到游轮所在,仿佛蛟龙乘风破浪。
上百米的距离,在6羽脚下,只是一瞬间踏过的距离。6羽踏水而行的度,竟是如飞鸟一般,更似一羽飚射而出的箭!
接着,稳稳当当,落在了甲板上,却连甲板都没有撼动分毫。
踏水而来。
登天而上。
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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