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属于上一场战争的铁十字勋章,苍老的脸庞上全然看不到惊愕或者焦虑,反倒是以费解和愤恨的表情居多。
“不可能”一个恼火的声音从暗处传来,“柯尼斯堡要塞区的两处机场均已提高到一级戒备,并且只接收可靠部队的飞机降落如果诸位不信,可以翻查这两天的起降记录,根本没有超过百人的战斗人员进入,更不可能有迫击炮和火箭筒运达”
之前那个声音立即解释说:“凯塞林元帅,我绝没有任何质疑您的意思您如此局面之下您还与我们坐在一起,这恰恰是最好的证明我只是在按照常理揣测,其实陆上通道也不是百分之百的安全,再者,这些人也可能是通过伞降悄悄降落在要塞区的,别忘了,党卫军原本也是拥有空降部队的”
“那也不可能啊”恼火的声音自问到,“难道是雷达警戒部队里面出了问题,这才让对方找到机会实施伞降?”
“诸位,眼下重要的是如何扭转这糟糕的局面――很显然,敌人想要将我们这些不听话的人都置于死地”说话这人坐在距离房门最远处,烛光下,他红色的陆军元帅领章与领口的大十字勋章依然是十分惹眼的。
“再坚持十分钟,要塞区的驻军部队就能够赶到并且扑灭这群飞蛾”一个底气尚且充足的声音来自于靠近窗户的位置,厚重的窗帘从很大程度上阻隔了来自外界的噪音,但也使得屋内的人无法直观地判断外面的光线变化。
佩戴大十字勋章的陆军元帅深沉地开口道:“我最担心的并不是这些袭击者自身所造成的破坏力,柏林方面突然一改此前中断补给的策略而采用强硬的武力手段,这种变化的背后必然是有重要原因的”
有着苍老面孔的陆军上将接着话说:“这也是我迫切地想要知道漏洞在于何处的关键原因,他们很可能已经找到了我们的弱处,而我们对此还茫然无知”
“我们之中有人已经暗中投靠了柏林,这几乎是可以肯定的,他们肯定对我们召开秘密会议的时间和地点了若指掌”暗处的一个声音分析道,“当然,那人未必就在这间屋子里”
“不管怎么说,今天的事件必将进一步打击我们的军心和士气,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陆军元帅有些失落地说,“事实证明,我们从一开始就不该对敌人抱有幻想如今唯一的办法,恐怕就是以武力手段迅速拿下柏林,逮捕那些丧心病狂的篡权者”
“可如若他们已经悄悄离开柏林,亦或是我们派去进攻的部队受到了魅惑而倒戈……”老迈的陆军上将在这方面显然有着不好的回忆。
片刻的沉默之后,陆军元帅毅然决然地站了起来:“夺回柏林,成立军权政府”
似乎被这洪亮的声音所鼓动,桌上的烛火突然往上窜了窜,屋子里的光线顿时增加了一些,在座的将领之中,有人眼前一亮看到了新的希望,也有人依旧心事重重,像是被深重的悲观情绪蒙住了双眼。不知不觉间,从屋外传来的枪声清晰了许多,听起来,战斗的位置正在不断迫近,而且时不时能够听到子弹打在屋子外墙或是屋顶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人们刚刚还站在战略高度进行分析布局,生死却一下子摆在了眼前,屋子里的气氛前所未有的凝重。没有人再开口说话,他们静静地听着杂乱的枪声变得愈发清晰和激烈,直到有人再度将房门打开的时候,屋内的人才恍然意识到天已经蒙蒙亮了。
从外面冲进来的军官兴奋地报告说:“长官,驻军部队赶到了,敌人的进攻已经被阻止了”
屋子里并没有发出欢庆的声音,但开始有人挪动椅子,细听之下还有人在长长地吁气。站在桌前的陆军元帅整了整衣领,用颇显沉稳的男中音说:“诸位,我们已经站在了历史的十字路口,何去何从,诸位想必心里有数现在退出的,我们绝不强留,如若愿意留下来,就请竭尽全力,为国家和民族的命运拼上一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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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宣战
第52章宣战
黎明,曙光,格外芬芳的泥土气息,在草尖凝结的晶莹露珠,甘醇浓烈的烟草味道……
绿色田野是如此平坦,看起来就像是一张极富自然气息的大地毯。迫降的容克-52大头朝下,扭曲的螺旋桨、破碎的动机罩以及折断的起落支架都在无言地诉说着之前的惊心动魄。
绣有鹰徽的军帽被遗忘在了满目苍夷的机舱里,笔挺、华丽且颇能衬托军人气质的制服因为褶皱和泥污而失去了原本的款型,就连结实的皮靴也被硬物划了几道或长或短的口子。神情茫然地吞云吐雾,最终掐灭了这个早晨的第四支香烟,罗根艰难地站了起来并且望向东面――飞机迫降的轨迹延伸向了一片树林,那些欧洲杉的枝干格外粗壮,尖尖的顶部像极了锐利的长矛,区区四五千米的距离,飞机若是再晚半分钟迫降,很有可能已经变得支离破碎了,机上的人生还的机会自是极其渺茫的。
“上天终究还是没有抛弃我们”罗根兀自感慨着,“这场残酷的游戏还得继续下去,我们会撕破黑暗迎来光明的……但愿如此”
周围的军官连同机组成员,身上多多少少都带了点伤,有两个还破了相。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们的情绪和伤势一样稳定。
不远处的公路已经传来了轻微的轰鸣声,远远望去,两个黑点正缓慢地向这边移动,想来是地方驻军听到了异响而迅赶来。
“诸位”罗根突然大声说道,“虽然陷入了一场可怕的阴谋,但是大家不必灰心能够在这样的危机中活下来,我们肯定是被上帝选中完成艰巨而重要任务的这个任务,就是拯救国家和民族”
敞着领口的凯伦面颊上还有触目惊心的血痕,他将烟头往草地上一扔,表情狰狞地喊说:“元帅说得对敌人越是想要用阴谋来干掉我们,我们越是不能屈服我们要战斗到底要和那些妄图窃取国家权力、重新奴役人民的人战斗到底
“没错,我们不能辜负神灵赐予我们的重托,我们将用我们的鲜血和生命改变一切”托比亚斯的话虽然有些托大,可听起来还是有振奋人心之意的。
四名机组成员尤其是两名飞行员在迫降过程中都显示出了良好的素质,虽然和罗根没有直接的隶属关系,但他们至少知道飞机是被人动了手脚的,因而个个显得义愤填膺。年轻的副驾驶跳起来说:“元帅,您说怎么办,我们就怎么办”
虽然心中的盘算还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罗根紧接着望向所剩的几名军官。他们中有的是奉斯图登特之名跟随并协助自己的,有的是自己昔日在空降部队的老部下,他们的反应不尽相同,而引起罗根注意的,是一个神情显得非常颓丧的空军少校。
罗根用铿锵有力的语调说:“恩克,我想你也许有话要对我们大家讲”
少校非常惊讶而惊恐地抬头,压根不敢与罗根对视。
“我……”
罗根缓步走了过去,伸出右手搭在他肩膀上,“恩克,若是迫降失败,你也逃不过抛尸荒野的厄运,难道这时候你还不明白自己的处境吗?还有什么能够让你继续为那些只是把你当作棋子的人卖命?”
少校咬咬牙,眼中喷着怨愤。
罗根进一步攻心道:“恩克,我相信一直以来你都为自己的军人身份感到骄傲,你的家人和朋友也是如此既然是军人,就应该懂得什么是正义,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历史的必然,但**也是历史的过去,放眼世界,民主取代**的潮流是不可逆的哪怕国家再强大,军队再厉害,最终也会毁”
这话虽然有些过于绝对,却让少校的立场彻底动摇起来。
“古斯塔夫,你这混蛋,你这奸细,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人”旁边一名空军上尉恶狠狠地喊了起来,他那愤怒的眼神看起来就像是要把对方生吞活剥一般。
“你……”少校第一反应是暴怒,但紧接着又软了下来,“你懂什么?”
也许平日里就素有间隙,上尉怒斥道:“哼我是不懂**,我只知道军人就应该以保家卫国、开疆辟土为己任,而不是用险恶的手段对付同胞,不适当走狗呸”
“稍安勿躁,法尔肯上尉”罗根平声说,“为什么不给恩克一个解释的机会?我想他一定有很多话是不愿意憋在心里的”
软硬兼施的招数往往是很有效的,只见少校失落地摇了摇头,叹道:“罗根元帅,从前我一直以为您是个莽撞而容易被利用的人,所以当那个人让我按照他的安排控制住您的时候,我没有多做考虑就接受了。看来,我才真是莽撞且被利用的人”
幕后黑手的存在并不意外,罗根亦不急着逼迫少校说出指使者的名过份施压可能会起到相反的作用。因此,他在少校身旁坐下来,和声和气地问:“这么说来,那人是告诉你,对我将采取柔和的软禁手段?”
少校神情黯然地说:“是的,他说您拥有一种不可预知的影响力,思想上又容易受到坏人的鼓动,出于大局考虑,同时也是对您本人的保护,准备在您到波兰的时间将您暂时软禁起来,等到事情结束后自会恢复您的自由没想到……他们居然对飞机动了手脚”
“不可预知的影响力?他们果然还是很看得起我的,或者说是希姆莱的失败教训让他们过份警惕了我可当不了救世主”罗根自嘲地说道。
“也许吧”少校叹了口气,“元帅,有一点我必须恳求您的谅解,我曾以家族荣誉起誓,绝不向任何人泄露他的名字和身份”
听到这话,罗根确实有些失望,可细细一想,就算现在能够获知某一个“卧底”的身份,对于整个局面也不会有太大的意义。这时候,从远处开来的两辆汽车已经靠近了,领头的是辆敞篷的桶车,后面一辆应该是民用宝马卡车改装而来的军卡,上面坐了好些头戴钢盔的士兵。
“恩克,过去生了什么已经不重要了,如果你愿意听从灵魂的指引,愿意恪守军人的天职,那么从现在开始,你必须要寸步不离地跟着我们,直到我们从黑暗中找到通向光明的道路,可以吗?”
除了惊讶,古斯塔夫少校的眼眸中还有着感激的神色,他郑重其事地回应说:“是的,元帅,我愿意用自己的生命来捍卫正义,捍卫军人的尊严”
“很好”罗根从口袋里掏出第五根烟,默默点上,抽到快一半的时候,桶车终于来到面前。一名6军中尉从车上下来之后,很快意识到这些落魄的“坠机幸存者”之中竟有一名空军元帅,于是将胸膛挺得几乎与下巴齐平:“长官,恩斯特曼尔卡斯中尉向您致敬有什么可以效劳的?”
罗根丢下烟头,稍稍整了整衣领,“中尉,请用最快的度送我们到最近的机场去,而且在我们搭上飞机之前,暂时不要向你的上级报告这里所生的一切明白吗?”
这个看起来并不精明的6军中尉自然不明白这样做的道理,他犹豫了一下,答道:“遵命,长官”
罗根满意地点点头,“顺便问一下,这里去最近的机场要多久?”
中尉连忙回答说:“6o多公里外的基洛就有一座军用机场,全前进的话,一个时就能抵达不过……”
罗根背着手看着他,“嗯?”
中尉不敢有丝毫的迟疑,“据我所知,那里最近一段时间并没有航空部队驻扎,长官至于有飞机驻扎的机场,这一路过去恐怕要三、四个时”
罗根略一思索,“就去你说的那座基洛机场吧”
没有上司的命令,宝马卡车上的士兵们都没有下车,故而十分好奇地看着这边。等与罗根的对话结束了,中尉才示意这些全副武装的士兵下车。
“把军官们扶上卡车,动作轻一点医护兵,按照伤势轻重进行处理”
罢,中尉又向罗根请示:“长官,飞机上还有什么是需要带走的?”
先前制定的行动路线图还留在这残破的飞机上,但它现在对罗根来说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年轻而深沉的空军元帅摇头道:“不用了,中尉早一分钟送我们到机场,你为国家立下的功劳就越大”
功劳这个词诱人却又很难量化,尽管如此,中尉还是挺着胸膛说:“长官,请允许我亲自为您驾驶汽车,我早年是从运输兵出身的”
“当然”罗根抬手看表,这时候才现表面竟在迫降的时候被撞碎了,手腕上有几条已经基本凝固的血口,衬衫袖口染着大片血渍,只是因为冬天的衣服比较多,这才没有渗到军外套上来。
晨曦虽然不够强烈,但足以让中尉隔着半米距离看到这一细节,他瞪大眼睛说:“长官,您受伤了……”
“意思”罗根咧着嘴说,“等到了柏林,就不止是让他们付出这样的代价了”
第53章 路在云间
第53章路在云间
作为一名专职的空军指挥官,一个从194o年夏天起东征西战、先后经历了多个空军岗位的将领,罗根对空军的了解自然是比一名普通的6军中尉更多、更透彻。当那座规模并不很大的夜战机场出现在视线前方时,罗根果然看到了飞机的身影――所谓“不驻扎飞机的机场”,其实只是针对航空部队的常规驻扎地而言,要知道作战期间总会有各种各样的事情生,一座机场只要还在使用,那么它随时可能为生机械故障、油料耗尽或是出于其他原因而来临的飞机提供提供技术和物资支持。
于是乎,罗根一面暗自感怀命运之神的眷顾,一面竭力辨别机场上的具体情况。平直的跑道空空如也,两架容克-52并排停靠在机库旁边,隐约有些人影在飞机和机库之间走动,此外还能看到机场专用的拖车和油罐车。
军用桶车沿着公路风驰电掣地驶抵机场外圈的哨卡,见手持步枪的哨兵要示意停车接受检查,罗根从副驾驶位置上站了起来,远远地冲他们吼道:“我是汉斯罗根,给我让开”
几名哨兵先是一愣,虽然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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