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复活,如果不仔细检查,是无法察觉的。因为巴鲁难可以通过法器来控制灵,使得死人栩栩如生。班拉达手里,就有一件这样的法器,所以刚才才能让老富豪开口说话。
班拉达甚至告诉我,巴鲁难的父亲,其实也被做成了海地僵尸。而且,用来附体的灵,正是他父亲的魂魄。看似永生不死,实际上每日遭受折磨,这是多么可怕的煎熬。
而这样的活死人,虽然与真正海地僵尸有些许区别,但也有共同点,那就是害怕与海洋有关的东西。海地的巫师认为,大海可以洗涤人的心灵,也可以让僵尸恢复自我意识。
我听的目瞪口呆,世上还有如此神奇的手段,更令人惊艳的是,巴鲁难可以把外来巫法与本土邪术相结合,创造出一种近乎于奇迹的新术。从这点来说,他可以算修行的天才了。只不过大多数正规修行人是为了得成正果,而他是为了赚钱。为了复仇。
班拉达又说,其实像老富豪那样,顶多再撑个十来天,就得露馅。我心里一紧,连忙问他怎么回事?
班拉达说:“你可真笨。都告诉你了,那只是被附灵和通过药物控制神经的死人。既然是死人,总会腐烂吧。哪怕钱家都是傻子,等他爹烂的不成样子,也该看出不对劲了。”
我浑身冒汗。说:“你这不是在坑我吗?才十几天就露馅,到时候人家肯定要来找我算账!而且,你才分我六万,却让我担那么大的风险!不行,我得找他说明白。大不了让家里人帮忙调解这件事!”
班拉达见我有些急眼,连忙拉住,说:“你急什么,听我把话说完啊。他就算身体腐烂,可也只有我们知道原因。到时候来个一问三不知。什么都往他们身上推,无凭无据,他们就算怀疑也没辙。可如果你把真相说出来,我们就惨了。别总想着家里人,你都多大的人了。还不能自己平事啊?再说了,你家里人有啥,小牌商一个,这样的有钱人如果真发火,他们敢替你出头才怪!”
我下意识想反驳。可班拉达又说:“行了行了,一副见钱眼开的样子,说到底,不还是觉得钱少吗?得得得,再给你一万。这可是美金,换成人民币好几万呢!”
说真的,那时我非常后悔接这档子生意,可又说不清为什么就如此冲动的答应了班拉达。每次卖出去的佛牌出事,都会告诉自己。这是他们的贪欲在作祟。可到自己的时候,怎么就控制不住呢?
我暗自懊悔,却又不能让时间回流。班拉达给了我七万美金的分红,还一脸肉痛的样子,让人很想把他揍一顿。
而且这家伙贪心不足。之前钱先生走的时候,他还想塞名片抢生意。好在钱先生是个精明人,看了我一眼,笑着说:“有事会从沈先生那联系你。”
这多少算给了我一点面子,班拉达为此很是不爽,说你们家那小牌商,怎么做的了这样的大生意。我对他说,不是不能做,而是不想做。
班拉达嗤之以鼻,不屑的说:“吹吧你就。谁会嫌钱多,烫手还是怎么的?要真能做,你还会来找我?”
反正他就是不信我的话,我也懒得解释这些东西,爱信不信,反正没什么妨碍。
我想起胡小艺之前说的几条佛牌,从二叔那估计没希望拿货了,便问班拉达有没有货源。班拉达刚赚了几十万美金,正乐呵着呢。听说这几千块的小生意,便不在意的摆摆手,说:“正牌是吧,包在我身上,回头有货立刻通知你。”
我其实挺想从他那弄来巴鲁难的联系方式,这位混血黑巫师太牛b了,如果能招来。肯定有很大搞头。不过班拉达警惕的很,连给巴鲁难汇款都不愿意让我靠近,更别说告诉我怎么联系了。
我暗骂几声,却也没有办法,总不至于为了个黑巫师就和他翻脸吧。
地产大亨两天后来睡棺材转运。这件事和我几乎没有半毛钱关系,不管班拉达到时候赚多少,估计都不会分给我。所以钱先生的事情一了,我就回了曼谷。
在湄公河停留了将近一天一夜,爷爷和二叔并不在意。反而问我同学走了吗,怎么没请来家里坐坐。我随意敷衍两句,便回房休息。最初的恐慌之后,想想自己的账户里多了七万美金,顿觉美滋滋的。二叔平时做些大生意。一次不也就赚个几万十几万吗,我这可不比他少。
成就感爆棚,走起路来,都觉得轻飘飘。
暑假虽然长,但离开学也没有太长时间了。在我打算离开泰国。回去准备上学的时候,意外发生。
班拉达所说的那些话,都很有道理,但我们俩谁都没想到,钱先生的心胸会如此宽广。他与二叔发生过争论。却在十几天后,亲自来到我们家,询问睡棺材转运的事情。
二叔看到他就一脸不耐烦,可不等开口,钱先生便一脸忧愁的说:“沈先生。我父亲转运之后虽然行动如常,可举止太怪异了,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二叔没好气的说:“找我问干嘛,谁做的你找谁问啊。”
钱先生愣了愣,然后指着我说:“不是你让他带我们去做的吗,难道要找那个胖胖的先生问?”
“胖胖的先生?”二叔也愣了下,他下意识看了我一眼。当时见到钱先生的瞬间,我就知道大事不妙。眼下更是嘴里发苦,心想这个王八蛋班拉达,真是害苦我了!
二叔眉头一皱,瞪了我一眼,然后转脸冲钱先生笑起来,说:“算了,您大老远来,就别费工夫去找他了,估计那家伙跑别的地方忙活去了,有什么事直接问我吧。”
第一百零二章 挨揍
如果可以的话,我宁愿把那七万美金退还回去,也不希望钱先生跑来找二叔问事。可二叔已经提前把路堵死,让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钱先生叹口气,说:“自从家父做了睡棺材转运后,身体越来越差……”
我立刻插嘴说:“他本来就年寿已高,强行换来寿命,也不能长久的。”
二叔似笑非笑的看我一眼,而钱先生则说:“要只是身体差,我还能接受。毕竟早有心理准备。但问题是,他的身体差,不是普通意义上的。你见过一个大活人,手脚像尸体一样开始腐烂吗?”
我呆愣在那,二叔立刻把目光从我身上收回,问:“腐烂?会不会得了什么皮肤病?”
钱先生摇摇头,说:“不是皮肤病,虽然父亲一直拒绝让医生做检查,但他们说,在父亲身上看到的种种迹象,都好似一个死人。例如说腐尸的臭味,例如死亡多时的尸斑等等,所以我想来问问,这种情况正常吗?”
当然不正常!我在心里大叫,他本来就是个死人。不烂才是怪事!二叔虽然不明白真相,可他做了那么多年的牌商,什么情况没遇到过?听钱先生一说,心里就琢磨出了些东西,只是他没有说实话。而是告诉钱先生,是不是正常,得当面看了才知道。如果可以的话,他愿意带人去看看伯父,当面做出诊断。
钱先生来这。其实也就是为了这个,当即欣喜的答应下来。那位老富豪的身体已经腐烂的不成样子,无法出门,二叔想去看,只有飞去澳大利亚。钱先生说会包一部专机,来回接送二叔,另外酬劳方面……
二叔摆摆手,说:“什么酬劳不酬劳的,谈起来好似我很市侩似的。大家体内都流淌着中国人的血,就算不是生意伙伴,也应该互帮互助才对。这次去看,无论做什么,都算我友情附赠,毕竟你上次给的钱已经不少。哦对了,给多少来着,我都忘了……”
“六十万美金。”钱先生说。
“对对对,六十万,美金。”二叔特意把数字和货币分开念,同时盯着我,说:“瞧瞧我这记性,那么一大笔钱啊……”
我心里发毛,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早知道姓钱的会来,我跑步都得回大陆!
谈妥了这件事,钱先生没有多留,及时告辞了。我干笑一声。说去送送钱先生。二叔呵呵笑着拉住我的胳膊,对钱先生说:“不远送了,时间紧,我得准备一下。”
钱先生自然不会介意,等他消失在门外。二叔走过去把门关上。趁他离开,我撒丫子就要往楼上跑。
二叔像野狼一样窜过来,抓着我的胳膊,冲屁股就是两脚。还拖着我往沙发上拽,左瞅右看的找凶器。说:“今天不教训教训你,你都不知道天有多高了!”
我吓的三魂没了七魄,大叫:“爷爷,爷爷!救命啊!二叔要杀人了!”
爷爷从房间里走出来,见我们叔侄俩在那闹腾。便训斥说:“闹什么闹,多大的人了!”
二叔气的咬牙切齿,说:“您别管,今天我非得好好揍他一顿才行!”
爷爷从二叔的表情和语气看出些许不对,便走过来。问出什么事了。二叔一巴掌打在我脑袋上,很是用力:“出什么事了?问你这宝贝孙子干了什么好事!”
我从未见二叔发那么大的火,从小到大,他就算偶尔生气,也很少会真的动手打我。可刚才那几下。都用了很大力气。倘若爷爷那天不在家,说不定他真得拿棍子打的我满屋子跑。
爷爷是老人精,他了解自己的儿子,不会无缘无故生气,便看向我。和颜悦色的说:“娃仔,说说干什么好事了,惹的老二发火。没事,有什么事爷爷帮你扛,你尽管说。”
也许爷爷的表情太过和蔼。也许是被二叔吓到了,我不敢隐瞒,把事情的经过,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二叔一听那六十万美金我只拿了七万,更是气的脸都青了。他二话不说。跑厨房拿出爷爷专用的擀面杖就往我身上抡:“七万美金,你就把咱们家坑了!你说你小子到底什么脑子,六十万美金你才拿七万!什么狗屁事!我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爷爷一声不吭,转头就走。我被二叔揍的快哭了,见爷爷要走。更是吓的肝胆俱裂,大喊:“爷爷,爷爷,救命啊!你不是说什么事都帮我扛吗!”
爷爷脚步一顿,然后转身走回来。我大喜过望,心想有救了。谁知,爷爷走到二叔跟前,劈手把擀面杖夺下来,对着我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打。一边打,一边骂:“别人打你。老子帮你扛。但老子打你,谁也扛不了!今天就得让你知道什么事能干,什么事不能干!你个狗日的,好的没学会,学会坑人了!老子这一辈子就被人坑过两次,一是狗日的小鬼子,二就是你!”
那天我被揍的鬼哭狼嚎,可爷爷和二叔一点也不留情面,真是朝死里打。小孩手臂粗的擀面杖,都被打折了。
这一顿打,真是把我打的终身难忘,从没挨过这么狠,还是家里人揍的……
我真是把胖子班拉达恨到骨子里,二叔听了后,又对我拳打脚踢。说:“关人家屁事!哪个牌商不想赚钱,人家会管你死活?你自己没脑子吗?犯了错还想推责任,我平时就这样教你的?”
趴在地上,感觉嘴里尽是血腥味,二叔和爷爷才罢了手。我已经半个字都不敢辩解。甚至连看都不敢看他们一眼。这父子俩跟土匪似的,我很怀疑,如果钱先生的事情再闹大一点,他们会不会把我给宰了……
爷爷把打折了的擀面杖扔在地上,让二叔把我送医院治伤。还说犯错后该罚的罚,但既然没死,就好好治,别耽误。否则万一落个残疾,以后找老婆都难。
我欲哭无泪。知道残疾了不好找老婆,你们俩还这么狠。
二叔带我去医院消炎,包扎,一系列做下来。见我始终不吭声,便问:“怎么的。觉得委屈,还是想着哪天把叔弄死撒气啊?”
我哪敢生气,知道自己确实做错了,如果不是二叔机智,钱先生那早就露馅了。到时候影响的可不是我一个人。而是整个沈家!
二叔拍了下我的脑袋,说:“以前就说过,你小子胆大,能做大事。可没想到,会惹出这么大的事。你知道这性质多严重吗?姓钱的要是知道了捅出去。以后我们就别在这个圈子混了!”
我低着头,小声说:“我错了。”
二叔对我的态度尚算满意,说:“行了,别风吹麦苗倒,焉了吧唧的。我先去澳大利亚看看什么情况,等回来后,你把那胖子找出来。我倒要看看,什么样的人,连沈家都敢坑!”
一听这话,我立刻抬起头,说:“这不关他的事!就像你们说的,是我没脑子答应了人家,怪不了谁。”
“呦,这么讲义气?”二叔说:“以为不通过你,就找不到他?”
我腾的一下站起来,说:“你们本事大,想找谁都能找到!那又怎么样?他是我的合作伙伴!不是你的,也不是爷爷的,更不是沈家的!是我的!是我沈忆自己的!你要找他,就先把我打死!”
二叔愣了愣,没想到我会发这么大的火。过了半晌,他忽然苦笑一声,说:“什么沈家的你的我的,不都是自己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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