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仁点头。

    “你要找什么草药，只要在我们高原上有，或者有过，我都能帮你打听到下落。”

    小蝴蝶自信十足。

    “我要找九叶迦禅。”

    顾仁平静说道。

    “九……九叶迦禅？”

    小蝴蝶愣了下。

    众人也一怔，这名字好耳熟，昨天大小姐还不是下了命令让他们大厅九叶迦禅的下落吗？最后林芝支部发来了信息，说迦禅花最后的消息是，几百年前转世活佛在南迦巴瓦山偶然得到一株，但只有四叶，最后敬献了南迦巴瓦诸神，得到赏赐的仙丹一枚，活佛服用后，活了足足一百八十岁，成为有史以来，寿命最长的活佛。

    “抱歉，这东西，我无能为力，方才接了我姐妹的电话，你也听到了，她也要九叶迦禅，我都没能找到。我想——还是带你逛佛院旧址吧。”

    小蝴蝶直接放弃了，这哪是什么草药啊……她才不会蠢的这样星矢？

    “走……”

    顾仁点头，跟着小蝴蝶朝里面走去，两人绕过一条通道……

    他察觉到了，就在他们刚刚离开大厅，所有帮众悄无声息离开了。

    他没有说话，跟着小蝴蝶又过了两扇门，进入一个地下室里。这个地下室看样子尘封了很久。

    “就这下面。”

    小蝴蝶走到一面墙壁前止住了脚步，神情紧张。

    “嗯，你最好不要骗我，我杀死你就像杀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498 心之目

    顾仁手掌紫气环绕，这个女人果然和韩雪一个鸟样，死性不改，带他来的这个佛院旧址绝不是什么善地。

    不过，他也不是什么善类，若真遇到生命危险，第一个解决的就是她。

    “放心，我和你一起进去的，总不会把自己性命也搭上吧。”

    小蝴蝶的手在墙壁上轻轻拍了两下，出现圆形小纽，轻轻转动，轰隆隆声音响起，一扇石门缓缓转动，一股阴森的气息夹杂着扑鼻的尘土味道扑面而来。

    小蝴蝶打了一个哆嗦想要后退，但身后站的是顾仁。

    咬了咬牙，走了进去。

    里面黑黢黢的，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

    “豁出去了……”

    小蝴蝶从身上摸出一把手电，朝里面照进去，一个向下的弯曲台阶出现。

    台阶上落满了厚厚的灰尘，就像几年甚至几十年没人进来过。

    “你还是不是男人，让一个女孩子走前面，有没有点气度？”

    小蝴蝶回头朝看着顾仁。

    “你可以和我并排走，或者接着走在前面。”

    顾仁眉头紧皱，这里面除了阴森外，还有一种神圣气息。这种神圣的气息有一种强大的威压感，让人忍不住跪地膜拜，莫非这下面封印着一个强大的鬼物？

    “我还是和你并排走吧。”

    小蝴蝶也不轻松，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退回顾仁左边。

    两人踩着台阶一步一步朝下面走去，台阶共108个，两人同时落地，地面上的尘土飘起一层，于此同时一层能量荡漾。

    就像踏进平静的湖面荡漾出的层层涟漪。

    “这么回事？”

    顾仁的脸色骤变。如遭电击，心里犹如一万匹草泥马呼啸而过，如之前说的，大风大浪都经过了，最后在小河沟里翻了船。这女人果然够狠，够狡诈……

    根本来不及动手。汹涌的精神力如咆哮的山洪，冲进大脑防线，大脑防线瞬间坍塌，嗡一声，彻底失去了知觉。

    失去只觉得那一刻，听见小蝴蝶的声音。

    “跟我比狠，你还嫩着了……”

    ……

    迷迷糊糊，顾仁也不知过了多久，大脑渐渐有了直觉。就像一千根一万根针刺痛着神经，痛的立刻昏厥，但又忍住了。

    他知道不能昏厥，因为在此昏厥就可能永远醒不来了。

    挣扎了几下，终于暂时忍住了大脑的剧痛。

    沉重的眼皮就像两扇千斤重的铁门，无法打开。

    “不行，我得睁眼醒来。”

    顾仁咬紧牙齿。

    “小伙子，有时候。看东西不一定用眼，用心才可以看的更远……”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脑海里回荡。如晨钟暮鼓，震的他心神一荡。

    “用心看？”

    他皱起眉头，不再睁眼，心平气静。

    这时，大脑上的剧痛，居然渐渐减弱。

    “咦？”

    顾仁吃惊。想不到真有作用。

    深吸一口气，控制好自己，完全放松。

    一分钟过去了……

    五分钟过去了————

    他的心静如止水，不再有半点波澜，大脑上的剧痛完全消失。

    “孺子可教。你再试着用心睁开眼看看外面的世界。”

    这个老者的声音接着响起。

    “用心睁开眼睛？”

    顾仁理解不了这个老僧的意思。

    “是的，用心看，才能看穿人心，看穿尘埃遮挡住的大地，看清红尘烈焰中世界的本质。”

    老人的声音如三月里和煦的阳光，给人一种春风拂面的感觉。

    “嗯，好的。”

    顾仁用心感悟，用心静心……不知过了几分钟，眼前渐渐明亮，就像有了光，朦朦胧胧的……

    “对，就是这样，用心感悟，用心慢慢看……”

    老者的声音接着说道。

    顾仁如是做到。

    眼前一道缝隙出现，缝隙越来越大，哗……一下。

    一个明亮的空间出现在“视线”里，阳光、草地、茅草屋……

    茅草屋前，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僧盘坐在草地上，微笑的看着他。

    “恭喜你开启了心目。”

    老僧平静说道。

    “谢谢大师点拨。敢问大师，这是是哪儿？我的肉身又在哪儿？”

    顾仁神态自若不卑不亢。

    “这里是我的心目世界，你的肉身在外面。”

    老僧手轻轻一挥，一个画面出现，漆黑的地下室里，他双腿盘腿，身旁坐着一个女子，这女子正是小蝴蝶。她蹲在身边不知做什么，看样子，没有离开的打算，也没有动手的打算。

    “谢谢大师。”

    顾仁由衷感谢，只要人活着，什么都好说。

    “小伙子，你的进步很快，居然一下就开启了心眼。着实让人惊喜。”

    老僧嘴角挂着几分微笑。

    “大师，您被封印在这里面吗？”

    顾仁思索了下后问道。

    “不是的，我是自我囚禁在这里，等待解脱。原本以为，我这一生就这样结束了，带着孤独，带着遗憾，带着无尽的不甘，彻底消散。没想到，仅剩的几许时间里，意外碰见了小友。”

    老僧淡淡说道。

    “大师，你要？”

    顾仁一惊，警惕的看着老者，听这语气，不会是想夺舍吧？

    “小友无需担心，老朽并无恶意。只是临终前有些执念，想拜托小友完成。至于报酬，绝对让小友满意。”

    老僧连忙说道。

    “大师神采奕奕，生机澎湃，何出此言？”

    顾仁皱眉不解。

    这个老僧脸庞红润，声音洪亮，气息稳重，分明是个健康活力十足的老人，怎么会是临终？

    “这……你稍后就会知道了，先给你看一段记忆画面吧。”

    老僧手一摆，哗一下，一副画面出现。

    一个十几岁的男孩和一个年龄相仿的女孩各自拿着经筒，磕长头，朝圣匍匐在崎岖的山路上。

    他们一左一右，每个匍匐之后，就是一个对视的凝眸。

    可以看的出，他们脸上洋溢的幸福和快乐微笑，就像春日里盛开的娇艳花儿。

    毋庸置疑，这是一对饱含深情的爱侣。

    这画面让顾仁想起了一首歌曲里面的歌词：

    那一日，闭目在经殿香雾里，暮然听见是你诵经的真言——

    那一夜，摇动所有的经筒，不为超度，只为触摸你的指尖——

    那一年，磕长头匍匐在山路，不为勤见只为贴着你的温度——

    那一世，转山转水转佛塔，不为来世只为途中与你相见……

 499 活佛

    “大师，那少年与你好生相似。”

    顾仁说道。

    “那就是年少的我……”

    老僧脸上挂着几分微笑，似乎陷入久远的回忆。

    “想不到大师也有这样的红尘幸事。”

    顾仁嘴角一翘。

    普通和尚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断七情六欲，这老僧反倒情根深种，很另类。

    “可惜啊……”

    老僧缓缓闭上眼睛，一声轻叹。

    画面变幻，少年黑发落地，青袍披身，手持转经筒，站在巍峨的僧院高台上，身后众僧追随，四方万民朝拜。

    他乌黑的双目凝视着前方，前方高耸的木架上绑着一衣衫褴褛血迹斑驳的女子，女子身下是高高堆放的柴木，她红肿的双目看着他。

    “杀了她！”

    “烧了她——”

    “烧死这个亵渎神佛的妖女！”

    万民呼喊，声势滔天。

    少年嘴唇微微颤抖，缓缓闭上眼睛。

    此时，身后一个老僧缓缓走来，走向高台，众僧让开了一条通道。

    老僧走到少年面前，手一展，出现一个燃烧的火把，递给少年。

    少年打了一个哆嗦，颤巍巍的手接过火把。

    “烧死她！”

    “烧死妖女——”

    众民的呼唤声再次响起，声势浩大，一浪盖过一浪。

    老僧手掌轻轻一推，少年如同一团轻飘飘的羽毛，飘了出去，落在木架前。

    众僧双上合一。密密麻麻的诵经声响起。

    少年望着女子。女子望着少年。

    半响。少年咬紧牙齿，颤悠悠举起火把，朝前走去。不过，点的不是柴堆，而是绑在少女胳膊上的绳索。

    “你做什么！”

    “天呀，小活佛要作甚……”

    众民沸腾了。

    高台上的众僧停止了诵经，惊诧的看着少年。

    少年丢在火把，上前扶住女子。下了柴堆，放开女子，拾起火把转身走上柴堆。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我以我命换她命！”

    少年铿锵有力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山顶，转动转经筒，一层层能量涟漪一样荡漾开来。

    手里的火把丢在脚下柴堆上。

    “不！你不可以这样做！”

    女子急忙扑向柴堆，但一层能量涟漪荡漾，把女子弹开。显然那转经筒是一件法器，转动的时候隔绝了柴堆和四周。

    熊熊烈火燃烧……几乎一瞬间就让少年身下的柴木变成滔天火焰。

    “不！小活佛！”

    众人慌乱了，冲上来。高台上的众多僧人也乱了……有人纷纷跳下高台冲来。

    “不……你不可以这样！”

    那女子歇斯底里爬起来再次冲上前。但依旧被那一层能量弹了出去。

    “唉！”

    高台上的老僧一声轻叹，手臂轻轻一挥。一股大风凭空出现吹向柴堆。

    熊熊燃烧的烈火瞬间熄灭。

    站在上面的少年被一股力量卷住，横飞回了高台。

    画面渐渐模糊。

    消失之前，老僧威严的声音回荡天地间。

    “十三代转世活佛嘉木措违背天命、触犯佛门禁忌，囚入伽罗深渊，永不释放！”

    画面彻底消失了。

    ……

    “很感动……”

    顾仁眼眶不经意间湿润了，心里感慨万千。

    有时候男人对女人的承诺不是千万甜言蜜语，也不是万般讨好取悦……而是对方需要帮助的时候，第一时间伸出手，遇到危险的时候，第一时间挡在前面……

    “……小友何尝不是这样的人，若非如此，小友又岂能进的了心目世界。”

    老僧微笑说道。

    “大师抬举了。不知……那位姑娘结局如何？”

    顾仁似乎猜到了结局，但又不愿意相信，所以多此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