啬之人。”
南芝菁樱桃口一抿,眼里闪过一丝厌恶倦怠:“真是……琴三爷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小姨,俗不可耐,允你进本县主的绣坊已是恩赐,竟还贪得无厌,不知感恩么?”
楚瑜:“……。”
这到底是谁贪得无厌,不知感恩?
楚瑜不知为何,看着南芝菁那一身与琴笙相似的白衣宽袖,便忍不住猜测——
这位缙云县主是因为琴三爷喜穿白衣,所以才也一身白么?
但,看惯了琴笙那种骨子里散出来清冷出尘,楚瑜只觉得这位食兰露梅雪长大富贵缙云县主一身画虎不成反类犬。
尤其是对方满身矜高的气息,衬着她那苍白模样,实在越看越腻歪。
楚瑜懒懒地起身:“抱歉了,县主娘娘,民女就是这么贪得无厌,不知感恩,丝毫不觉得能进您那织造坊是什么恩赐,若这就是你要说的,那民女就先告退了。”
只是她才一动,就见耶律奈微笑着挡在她身后:“楚小姐,县主的话还没有说完,您只怕下不了这个画舫。”
楚瑜一顿,目光掠过窗棂,便看见上面不知何时倒映出密密麻麻的人影,那些刀光被宫灯反射出森凉的光芒。
楚瑜顿了顿,微微弯起唇角:“耶律大管事,您真觉得我会怕么?”
单看二娘和三娘分明早就察觉船舱被包围,却一脸无所谓地对镜子整妆的模样,她便丝毫不担心她走不出这个画舫。
此时南芝菁却忽然冷冷地道:“让她走,这般人物没得脏了本县主的画舫。”
楚瑜挑眉,侧身看向南芝菁,却见南芝菁转身在侍女的伺候下向内舱而去,同时冷冷地留下一句话道:“身为来历不明的小姨,便要明白自己的身份,有些人是你高攀不起的,那代价你付不起。”
楚瑜一顿,看着南芝菁的背影,总觉得她话里有话,似乎……她知道自己的身份?
看来这位南家的少主并不是全不食人间烟火,还是有几分真能耐呢。
楚瑜却并不惧,只转脸看向耶律奈笑眯眯地道:“耶律大管家,备船送我们上岸罢,免得我们这些人站在这里打扰了县主娘娘呼吸高贵的空气呢?”
楚瑜一点不客气的讥讽让耶律奈耷拉眼里闪过寒光,随后也笑了起来,让开一条路:“请罢。”
……
待得楚瑜下了船。
绿嬷嬷方才端着玫瑰茶靠近南芝菁,恭敬地道:“县主,您何必要大费周章地见这粗鄙女子?”
南芝菁接了茶,轻抿了一口:“此女虽然卑贱,但她那套东西,于织造坊确堪大用,本县主的眼光不会错。”
南芝菁顿了顿,单薄细瘦的瓜子脸上露出一丝厌弃冷色:“但是我讨厌这种不知天高地厚之女,听闻其在大比之中也丝毫不敬前辈。”
她讨厌楚瑜,几乎在看见楚瑜的时候就没来由地很不喜那个少女。
不喜那少女高挑纤细的身材,不喜她的那双大眼,不喜她的那种灵动慧黠,尤其讨厌她那种分明不将自己放在眼里的模样……
“但她似不会轻易屈服,您打算如何?”绿嬷嬷试探地问。
“本县主自有打算。”南芝菁微微眯起眼,冷淡地弯起唇角:“这些年,还没有谁这般不识趣,能冒犯了本县主,还全身而退。”
……
只是她话音刚落,忽然整个船就震了一下,船身瞬间晃动的幅度巨大得几乎与水面齐平。
“啊——!”她狼狈地整个一晃,手里的茶杯直接砸在了脸上,那水烫得她几乎瞬间痛叫出声,勃然大怒:“这船是怎么……。”
只是话音未落,下一个晃动瞬间又跟着来了,在一瞬间整个船身瞬间又晃动到了下一个与水面齐平的九十度!
瞬间船舱里的人都一下子滚向了另外一头,若非绿嬷嬷一把扑出去抱住皮球一般滚出去的南芝菁,她差点就撞得个头破血流!
“救命……救……船要沉了!”
“救命啊!”
“保护县主!”
一阵阵救命声伴着人落水的声音瞬间响做了一团。
……
远远的这一头,楚瑜等一行人的小船已经行了一半的路程,几人听见湖心的动静,有些莫名其的地转头看向那湖中的画舫,这才惊愕地发现那一艘硕大的能容纳百人的画舫船像不是在平静的湖水里一般,而是在波涛壮阔的大海之上,竟幅度巨大地摇晃着。
又或者说像是被一只手直接晃动着往湖底按下般,不过片刻间,那画舫已经沉了一半。
楚瑜张口结舌:“这……水里,莫不是有什么水怪吧?!”
而霍家姐妹没有答话,却忽地瞬间抽出了自己腰间的武器,杀气全开地猛挡再楚瑜身前。
但是……
“咻!”一阵狂风大作,水面激起一片浪花,掀翻了霍家姐妹。
随后楚瑜只觉得身子一紧,整个人就被那冷风一卷抛上了天空。
“小姐!”封逸叫了一声,伸手试图想要抓住她的脚踝,却像是被什么人踢了一脚一般,瞬间一个倒栽葱掉进了水里。
“不好,有水怪!”楚瑜惊惶之下,下意识地抬手运气恶狠狠四处挥拳。
“砰……!”她忽然感觉自己似砸到了什么人的脸。
随后腰肢上被一紧,就听得头顶传来低柔悦耳却冷得刺骨的声音:“你想死么,鱼!”
------题外话------
二更来也,么么哒。
第九十章 一山不能容二猫 (一更)
“白……白?”楚瑜愣了,抬头一看提着自己的不是琴笙又是谁!
琴笙冷冷地睨着她:“本尊帮你揍人,你却打我?”
楚瑜借着天光一看,才见琴笙雪白精致的侧脸上一个拳头红印清晰异常。
她干笑两声:“那个,我以为你是水怪……啊!”
话音未落,就见琴笙眼神一冷,唇角一勾,忽然抬手就是一甩。
楚瑜瞬间就飞了出去。
“哇啊——白白!”她毫无防备地瞬间尖叫起来,赶紧鼓动丹田运气。
奈何水面上没有任何借力点,她再提气也不起作用,眼看着就要“噗通”一声掉进水里,她赶紧闭上眼,做好入水的准备,暗自怒骂——混蛋白白!
但是入水瞬间,她忽然感觉平湖一阵狂风起,她瞬间又被卷上了天。
“呼——。”她看着那修长的白影临风驭水,正松了一口气,准备赶紧手脚并用地抱上去:“你疯了么,臭猫猫!”
“呼——!”
她话音刚落,便见那白影忽然一抬袖子,一股狂风又卷了过来。
“啊——!”楚瑜瞬间又被那狂风给推出十丈远,直接大头朝下就往水里栽。
她下意识地抱头,但是下一刻,就在她又快掉到水里的时候,又瞬间被风给卷了起来,滚向那道白影。
“本尊是水怪么?”半空中那人幽幽淡淡的嗓音响起。
楚瑜又惊又气,一肚子火,只怒吼:“你不是水怪,你是祸害啊!”
“哼——!”又是一阵狂风袭来,她吃了满口风的同时,又被甩了出去。
楚瑜了无生趣地直接闭眼——养啥不好,养只凶猫,爱好玩儿球!
“……。”另外那头好容易从水里爬上了小船的三人,一脸沉默地目视着楚瑜一颗球儿似地在半空里尖叫着滚过来,滚过去。
“你们不去救大小姐么?”封逸忍不住开口。
霍二娘一边拧头发,一边道:“救不了,那里有妖怪。”
霍三娘一边抖着身上的水,也点头道:“对手是人,我们拼力一搏,对手是妖神凶兽的话……。”
“见死不救?”封逸挑眉。
霍二娘嘿嘿一笑,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死不了,那野猫可舍不得咧,玩开心了就没事,要不你去救?”
封逸沉默了一会,举袖掩面轻叹:“小生夜里双眼弱视,什么都没看见。”
霍家姐妹:“……。”
……
“你美,你美,白白最美了,美得惊天地泣鬼神,冰清玉洁,人间人爱,花见花开,怎么会是祸害呢?”被卷回去的那一刻,楚瑜瞬间一扑,死死抱在那修长白影身上,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堆谄媚之语。
“放手。”头顶的男音不为所动地嫌弃冷道。
楚瑜感觉一只修长微凉的手直接勾上自己的衣领,立刻面有菜色地手脚并用,无尾熊一般地攀附上去,死抱着他修腰不放手,尖叫:“小姑姑错了,我最喜欢白白了,不放手!”
她再被他扔出去,滚来滚去,就要吐了!
此话一出,楚瑜便能感觉到自己抱住的人儿手上一顿,原本勾上自己衣领的手转而抱住了自己的腰肢,她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去。
随后,她感觉腾云驾雾一般在空中几转,一个下坠,便似踏上了陆地。
“呼……。”楚瑜大松了一口气,随后忽然感觉自己又被提着后领子整个人往上一提,她抬头就对上一双幽幽潋潋的精致沉月目,此刻光线蒙昧不明,他的瞳仁似变成了淡淡的浅金色,异常的锐利。
“那个男人是谁?”琴笙冷冷地开口。
面对着近在咫尺美艳到阴森的面孔,楚瑜一僵:“什么……男人?”
楚瑜见琴笙的眸光阴冷下去,似有了一簇危险的火光跳跃其间,她福临心至地试探道:“你说的是逸哥儿么?”
“逸哥儿?”琴笙忽然眯起眼:“已经这么亲密了?今晚你带着他去买吃的、玩的,是打算要养他?”
楚瑜一头雾水茫茫然:“啊?”
养什么?
她养封逸?
应该也算是吧,毕竟现在是天工绣坊的主人是她。
琴笙见楚瑜点头,便冷笑一声,忽然手一松:“下来。”
“白白,你要干嘛?”楚瑜下意识地没松手,不知道为何,她觉得自己只要一松手就会发生很不好的事情。
“本尊要杀了他。”琴笙淡淡地道,顺手就要将楚瑜从自己身上扯下来。
杀人?
楚瑜一听,立刻不管不顾地伸手死抱住他的脖子,两脚也死缠在他身上:“等一下啊,白白,你为什么要杀逸哥儿啊?!”
这猫儿为啥炸毛成这样啊!
“你是在维护他么,鱼?”琴笙的心情似因为她的行为变得更不好,他冷笑一声:“他是逸哥儿,我是水怪,嗯,我要杀了他,看你养个什么东西!”
楚瑜忽然心中一动,一边七手八脚地奋力抵抗琴笙要把她抓下来的手,一边尖叫:“我不养,我不养他,我就养你啊,白白!”
果然这么喊了一嗓子,她就能感觉到他的手上动作松了一松,她立刻顺杆爬,死死抱住他的脖子:“我窝里就养了你啊,没有养其他人,也不打算养其他人,逸哥儿和二娘、三娘都是放养的野生物种啊,没有区别,就是定时定点在院子里随便撒点吃食拉倒啊!”
这一番话说完,楚瑜就能感觉那揪住自己衣领的手又慢慢地搁回她的小腰上,不,搁在自己软乎乎的臀儿上将她一托,直接又将她举到他的面前。
“你……。”琴笙眯起眼,似在打量着她,估量着她说话的真假。
楚瑜被他那双漂亮的金瞳盯得毛骨悚然,总觉得面前的妖神随时准备大开杀戒,她立刻举手,一本正经地道:“我楚瑜发誓,永远只有琴猫猫!”
“嗯?”琴笙薄唇一抿。
“不,只有白白一个人。”楚瑜立刻又补充。
琴笙这才轻哼一声,神色却温淡了下来:“记住你说的话,否则……。”
“否则什么?”楚瑜小心翼翼地问。
琴笙金眸幽暗不明,忽然唇角弯起清浅的笑容,半垂首,精致鼻尖近乎亲昵地轻蹭着她的唇角,然后一路慢慢地轻蹭到她耳边,声音温柔如水:“我会——‘吃’了你哦,小姑姑。”
这是白白第一次正儿八经地唤她小姑姑,但是不知为何,明明一模一样地声音,甚至一模一样温柔的语调,仙仙这般轻唤只会让她觉得心中柔软非常。
但是如今抱着自己的人甚至没有任何一声威胁,他连眉梢眼角都是罕见的柔情似水,可他那温柔的声音只让楚瑜觉得——毛骨悚然。
清风幽凉,春寒料峭,冷月高挂,天高云淡。
拥抱着自己的人,怀抱温柔到森凉。
暗夜里的不知何处而起的寒意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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