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图的秘密,也与我们无关。”
封逸顿了顿,淡淡地道:“他找不到我们的,何况他也没有理由寻我们。”
楚瑜抬手托着腮,靠支在床边的小桌上,目光却落在了被白月光照得一片清幽的窗口上,轻道:“嗯,我梦见了……那个人。”
看着她那模样,封逸也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垂下睫羽:“怎么忽然想起云州来了,可是做梦梦见什么了?”
楚瑜接了茶水轻品了一口,眯起眼:“嗯,舒服。”
秋日虽然尚且不到寒凉的时候,夜里却已经温度降了下去。
封逸看着她,随后将手里的花茶推了过去:“夜里不要喝叶茶,免得睡不着,就花茶暖暖身子罢。”
这些年,封逸跟着她,一路也很是照顾她,比爱唠叨的像爹的老胡,逸哥儿更像哥哥,或者说仿佛个极好的管家,一切都替她打理得井井有条。
说着她径自大喇喇地坐在床边,抬手把自己散落的头发随便拿根筷子一转,随意在头顶挽成一个发髻。
楚瑜看着他熟练的动作,忍不住轻笑了起来:“是是,你是小人,可满意了?可我房间里,你又有什么不知道的?”
封逸放下灯,熟门熟路地去打开楚瑜房间的壁橱,挽起袖子,取了两个便宜的青瓷杯子并一个茶壶出来,又去炉子上提了热水,再从床头架子上取了一只油纸包裹着的小包出来,打开后,用里头的小夹子取了几片干花放在茶壶里,提水一冲,便有热气蒸腾的花香溢出。
封逸持着灯随着她进了门,亦不忘地道:“君子非礼而不视,夜半于女子门前说话已是瓜田李下,我若是真迂腐,亦不会提出进来与你说话了。”
楚瑜墨玉一般的大眼看了他一眼,笑了笑,让开路:“认识你那么多年,你依然还是一眼就知道我什么心情,你也依然这么守着孔孟迂腐之礼,进来罢。”
封逸顿了顿,握着灯看了眼她的房间:“你想说说话么?”
楚瑜一脸无语地看着面前温文尔雅的男人:“我说,我只是问个时间,不是让你给我做现状报告,不必如此仔细。”
他看着她,慢慢地笑了笑:“是的,我们离开云州已经有七年零八个月,吴爷爷已经去了,老胡和胡家嫂子已经诞下麟儿,如今麟儿都已经三岁,我依然未能娶亲,你依然未嫁人。”
封逸看着面前沉吟的女子,烛光下,她长发披肩,眉宇慵懒,肌肤愈发显得细腻娇嫩,俏丽的容貌丝毫没有因为时光的流逝而改变,依然仿佛那个初遇时十几岁的少女。
楚瑜点点头,看着他手里跳动的烛火,忽又想起什么:“逸哥儿,你说,我们逃到岭南来也有了七年了罢?”
封逸闻言,失笑:“好了,别贫嘴,夜深了早点睡,明儿还要早起去看蚕丝收成呢。”
楚瑜捂住额头,忍不住嘀咕:“哎呀,老胡喜欢敲我的头,你也喜欢敲我的头,再敲就变蠢了,就你再聪明,天天带个年老又痴傻的妹儿也不好娶媳妇儿不是?”
“你这样儿,倒像是刚做了梦的猫儿,怎么,梦到什么了?”封逸看着楚瑜一笑,抬手轻轻地在她额上敲了一下。
披着袍子,持着一盏油灯站在她房门口的俊逸年轻书生有一双好看的修目,见面前女子揉着眼睛的模样,懒洋洋的不像鱼儿,倒像是……
楚瑜揉了揉眉心,从床上爬了起来,打开门,对着来人,抱歉地嘀咕:“啊,逸哥儿,我没事,只是做了个梦。”
门口忽响起敲门声和男子清洌的声音:“小鱼?出什么事儿了?”
“哐当!”茶盏落地,碎成许多片,清脆的响声在夜色里异常的刺耳。
她迷糊间,梭然惊醒,扶床而起,仓促间,抬手无意挥落手边小桌上一只茶盏。
“唔……。”
又带来谁低柔幽凉的唤声。
风似有温柔,轻轻抚过床上的女子的安静娇俏的睡颜。
“鱼……。”
夜色深深,幽幽月光透过天际落在了古朴的房里。
后记 爱殇 中
宫少宸眯起丹
“宫少主,咱们现在要怎么办?”有人低声询问着领头的黑衣人。
“萤焰,也只有萤焰在烧尽了东西之后才会留下这等奇怪的味道?”那高挑的人影低头看了眼那一大堆灰烬,眯起丹凤眼,薄唇边弯起一丝冷冷的笑:“真是,还是晚来了一步,那个男人还是一如既往的顶着一张温柔神祇皮相,行这等冷酷之事。”
不知道过了多久之后,又一道黑影领着一群黑衣人艰难地打开了这石室的门,只见着一堆烧尽的灰烬,空气里血气味道却都散尽,反而飘散着一种奇异的死沉沉的令人窒闷的香气。
……
只余下寒风掠过,带来地宫里一片血肉烧融的狰狞焦臭气息,萤焰不知烧尽了谁的血和泪,又像是另一个诅咒。
……
修白出尘的身影顿了顿,随后头也不回地淡然离开。
那笑声里带着诅咒一般,让人听着心悸。
只是走了不久,琴笙忽然听得身后传来恣意又痛苦的笑声:“哈哈哈,琴家小子,你冷心……冷肺……一生纵然无情若神祇,却总被红尘多情误……你这等残忍……迟早有一日,爱无所依,恨无所终……一生伶仃,永无所托!”
说罢,他转身向外而去,也不再看身后的情形,曜司武卫们也都跟着他离开。
琴笙琥珀幽瞳里闪过一丝深沉地光,仿佛见到了多年前的情景,又似想起了什么,只是片刻的动容之后,他的神色却平静到淡漠凉薄:“为情而狂,自然不觉身在地狱,不过是求仁得仁罢了。”
这等情景,就算是曜司一干见惯了生死的武卫们都忍不住有些悚然。
此刻,唐墨天仿佛没有看见那棺材上的萤焰,就这么冲过去死死地抱住那棺材,萤焰也瞬间就舔上了他干枯的身躯,此刻烧得他皮肉滋滋作响,一股子焦臭味道,而他却一副甘之如饴,隔着快要被烧化的水晶棺贴着那女尸的脸,满脸怯意甜蜜。
萤焰能将玉石化作齑粉,更何况血肉之躯?
一边的水曜见状,眯起眼低声道:“萤焰未灭,他不疼么?”
说着,他抬手抱紧了那棺材,将自己的脸贴在那棺材上,竟对那些燃起的萤焰丝毫无所觉一般。
唐墨天也不去管他们,只见那棺材飞过来,立刻疯狂地冲上去一把死死地抱住,一脸欣慰又担忧地抚摸着那水晶棺:“阿云,阿云,都是我不好,没有好好保护你,你还好吗?”
此刻,琴笙令下,他们立刻训练有素地瞬间退开。
那唐墨天的武艺本身就已甄化境,高深莫测,青衣武卫们虽然靠着阵势和不要命的打法才将对方困得一时间。
琴笙看了一眼那藏海图,微微颔首,示意金曜收起来,随后,抬手宽袖就将手里的棺材一卷向正在与武卫们缠斗的老头儿抛了过去,同时淡淡地道:“武卫听令,退”
“主上,确实是藏海图。”金曜恭敬地道。
琴笙身边的青衣武卫们立刻结成阵势直逼向唐墨天,而年轻武卫桃花眼一眯,瞬间足尖一点,抬手就戴上了特制的手套将唐墨天扔出来的东西给抓在手里,仔细地看了看那一副画,又小心地将画轴里抽出了一张纸,交给身边的人查毒,确定没有问题了,再交给了自家的主上。
萤焰这种可怕的焰火,连岩石都能烧成灰烬,燃不尽,即不灭。
“萤焰!不要,我将东西都给你!”唐墨天明显知道那是什么,瞬间大惊失色,抬手就将手里的东西一把扔给了琴笙,不管不顾地朝着琴笙扑了过去。
“本尊陪你玩这个屠尽唐家堡的游戏到如今也已经是仁至义尽。”琴笙俊美的面容上一片清冷,声音更是低柔凉薄到冷酷,忽然蓦地抬手,雪白宽袖一拂,诡异的火焰竟瞬间自那水晶棺底下燃起。
对方说得没有错,那藏海图对他而言,并没有什么用处,但是……他一生骄傲,却被这个可以当自己曾孙子的后辈玩弄在手掌之中,叫他怎么能接受。
“你……你……这个王八蛋!”唐墨天气得几乎要吐血,浑浊的眼里都是痛苦,却一直挣扎着要不要交出那藏海图。
琴笙却对他的威胁恍若未闻,只神色淡然地道:“唐墨天,交出唐门的藏海图,那原本就不属于你,或者看着你的女人和儿子尸骨无存。”
一个干瘦的老头儿狼狈地缩在一处角落里,一张脸上满是褶子,仿佛干枯的老树,苍白的头发蓬乱,身形佝偻他目眦欲裂地瞪着不远处将自己逼到绝境的男人:“琴家小子,把我的阿云还给我,不要以为你武艺卓绝,不要说老朽到底比你多活几十年,只说你还在老朽的地宫里,信不信老朽就让你们尸骨无存!”
而更诡异的是他手上还提着一具棺材,那水晶棺材极为沉重,却能看见里面装着的年轻女尸面目栩栩如生。
诡异的反差感让人看着毛骨悚然。
连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让人窒息,而那一道立于血腥之上负手而立的白影,宛如一尊玉人,所立之处,竟不似血腥地宫,倒似九重天上预宫阙,脚下踩踏的不是粘腻血液,而是一片琼浆仙云。
低柔幽凉的声音在暗沉的地宫里回响,青衣人们手握腥红长剑,长剑上仍有腥红的血液顺着剑身淌落,地面上血流成河,一片残肢断臂。
“唐墨天,交出你手上的图。”
后记 爱殇 完
“咳咳咳……。”琴笙忽然扶着桌子低低地咳嗽了起来。
“主上!”金曜立刻上前一步扶住他,又递上柔软的帕子。
琴笙接过帕子,轻轻地擦了擦唇角,又是一阵闷闷的咳嗽之后,才拿下帕子。
帕子上有着无比清晰的暗红。
“主上!”金曜眼瞳一缩,声音梭然拔高,就要唤人。
“无事,不过是上一回,去了漠北亲探,有些受凉罢了,老金这会子也赶不回来,何必让金大姑姑担忧。”琴笙一把捏住他的手腕,示意金曜不必慌张。
他慢慢地坐了下来。
“上一回,属下就不赞同您亲自去永冻原再探,那辉夜姬是宫少宸的人,又师承赫金人的大巫师,如今赫金人和东瀛人坑瀣一气,意在中原,您亲自动手,也该分头击破,他们必定不是你的对手,何苦要设局将他们诱至漠北,您明明知道漠北绝非您的福地!”金曜寻了药和水一边小心地伺候了琴笙服下,一边忍不住低声道。
看着琴笙精致的面孔一片苍白的样子,金曜只觉得心中郁结又痛苦,几不能忍耐。
漠北是曜司武卫们心中禁地,尤其是永冻原埋葬了他们所有的过往,轻易不可触碰。
前些日子,三爷亲自布局,虽然一次性诛杀了辉夜姬,重伤了大巫师,拿到了琉岛人手里的地图,彻底诱出隼摩尔的野心,然他和隼钦宁彻底为了可汗之位撕破脸,漠北内乱大起。
自己却也因此再次受了伤,又遇上漠北大雪,着了风寒。
回来之后,马不停蹄地直破唐家地宫,这一番操劳下来,身子掏空得厉害,只怕是当年的旧伤复发了。
金曜一边替琴笙把脉,心中一片焦灼,他比谁都知道琴笙的身子看着好,实际上却最是惧怕湿寒,内伤年年都有复发,却不曾想会复发得这样厉害,竟见了血!
琴笙服了药,闭上眼养神,唇角微扬:“本尊做事惯于斩草除根……咳……何必……夜长梦多。”
金曜见他模样,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紧紧捏住了拳头,没有多言,只低声道:“是。”
三爷要做的事情,谁都拦不住。
可他心中却有不详之感。
他总觉得三爷,太……竭力而为,三爷一直为着永冻原的天鹰大营守着当年绝不让赫赫人犯边的承诺。
可一贯徐徐图之。
却不知,这些年为何要如此……竭力而为。
他看着靠在椅子上仿佛静静睡去的人,有些茫然,却又有些了然,百味杂陈。
也许……终与那人有关罢?
……*……*……
三年后
……
“鸭子勒,上京传来的新鲜烤鸭肉!十文钱一只腿儿!”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新鲜的山货来了!”
“新鲜果子,便宜卖了!”
“……。”
每个月十五,都是小镇的赶集日,十里八乡的人们从四面八方赶来卖货,即将日落西山,依然热闹非常。
“曹老伯,你这丝可不太好,这样纺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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