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的气息变冷,似对廉亲王有些不豫的情绪,才想着先行一步,避免尴尬。
如今金姑姑却来找她了,这意味着什么呢?
可是意味着金大姑姑有些东西要告诉她呢?
金大姑姑在楚瑜身边的软榻上坐了下来,淡淡地一笑:“我听西洋人说,他们成婚时有一个仪式,谓之宣誓,就是男女双方将手搁在他们的神之书上……。”
“姑姑,那是《圣经》罢?”楚瑜道。
“嗯,大约是罢,你知道得不少。”金大姑姑看着楚瑜,眼里闪过一丝讶色。
“嗯,当捕快时听到的杂故事多了,自然就知道了,当初宫少宸差点就靠着《圣经》上面的故事绣的东西赢了大比不是?”楚瑜笑了笑的,轻描淡写地回道。
金大姑姑看着她,细长的眼眸里目光微闪:“嗯,男女双方将手搁在那本圣经上宣誓,不管无论生老病死,贫穷富贵,都对对方不离不弃,不知小鱼你可能做得到?”
楚瑜一愣,看着金大姑姑有些纳罕。
她倒是想过金大姑姑会来旁侧敲击她,看亲王到底与她说了什么,倒是没有想到她会直接一来就问她这个问题。
看那模样和语气,倒是不容她逃避的样子。
楚瑜看着窗外幽幽碧波,好一会,才将目光转回了金大姑姑身上,与她对视:“是的,只要我的笙儿一直都是笙儿,永远对我一如现在,那么无论生老病死,贫穷富贵,我都对他不离不弃,不管未来遇见什么风浪风险,我都承担。”
人是会变的,但她要的是那个会以命相护,将她放在眼里,深植心头,永远只能在她怀里才栖得好梦的琴笙。
她自会将他深藏在自己心中,疼他,爱他,怜他,陪他一生一世。
金大姑姑看着她,笑了笑,神色有些复杂:“小鱼,你是个聪明人,大姑姑也但愿你能永远记住今日的承诺,主上安好,曜司上下必定护你永远周全,永远以你为尊,没有人能越过你去,就算是我,在你的面前永远都是仆人。”
这是她的承诺、
楚瑜看着金大姑姑,大姑姑这想来是听到了廉亲王说的那些话了吧?
她却忽然轻笑了起来:“就算不用你们,他也会护我周全的。”
她坚信这一点。
金大姑姑看着她,也颔首,似有些无奈又复杂地叹息了一声:“是的,主上会护你周全的,只要你不离他而去,他那性情看似清冷却……偏执得紧……也不知像了谁。”
楚瑜沉默,像谁?
总之她觉得一点都不像那位琴家大老爷。
不过有些话,金大姑姑她们不说,她也不问。
“他已经不记得前尘旧事了,昨日之日不可留,从今往后,有我陪着他,您放心罢。”楚瑜抬手握住金大姑姑的手。
若说廉亲王对她的拳拳之心,有父辈之意。
那么金大姑姑对琴三爷,除了忠心之外,又何曾没有母亲一般的担忧呢?
甚至愿意在她面前做小低。
不管如何,这都是值得尊重的。
她更不会藉此凌驾于谁的头上。
金大姑姑眼里有些潮润,有些复杂地看着楚瑜,也轻笑了笑:“你这丫头,有颗玲珑心,待你们成亲之后,姑姑会告诉一些故事,我原想着等三爷醒了,让他自己告诉你,但是看样子只怕几十年也未必能醒,如今的三爷,其实也很好的,所以还是到时候,我来告诉你罢。”
楚瑜看着金大姑姑,微微一笑:“好。”
……
“好,我等着听您说过去的故事。”楚瑜微笑。
……
她忽然想起什么,又道:“是了,我有些事想与您商议一下。”
“什么事儿?”金姑姑问。
楚瑜有些迟疑,轻声道:“是这样的,既是下个月大婚,虽然时间有些仓促,但我想回天工绣坊待嫁。”
金姑姑一愣:“你要现在就回天工绣坊待嫁,不是说提前几日即可?”
楚瑜有些不好意思地轻道:“逸哥儿说如今天工绣坊的事情不少,咱们去了一趟蜀中,积压了不少事儿,商行这边的大家伙都已经出了第一批绣品,如今正是制定验收成果的时候,英吉利使团留下的商人们也会过来,所以我想着先把事儿了一了,再下去怕是又没有什么时间了。”
金姑姑想了想,便含笑道:“也好,反正也没有几日,你提前过去准备也是好的。”
她顿了顿又道:“主上那边我去说就是了。”
楚瑜笑着颔首。
事儿就这么定了下来。
只是……
……
夜色沉阑,无人注意处,一道白影抬手就将少女纤细的身子给按在墙上,他垂下幽幽的眸子睨着她:“为什么回天工绣坊去居住,你不想见到我么,小姑姑?”
他声音低柔淡然,却让楚瑜莫名地嗅闻到了危险的气息。
她可没有忘记地宫里他是怎么按着她毫不容情地‘拷问’的那些问题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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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就要婚礼了哟~猜猜三爷是今天见,还是明天见?
笙儿:你们会想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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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幽冥酒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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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的宫二少在今儿大婚的时候怎么能不插一脚,猫狗天生是死敌,哈哈。
嗯,解谜时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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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三娘,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这个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慢慢转身看着房间里不知何时坐着的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眸光微沉,随后她的目光又掠过一边沉默站着的霍三娘。
却不想她才回了房间关上门,就瞬间僵住了。
楚瑜便转身回了房,准备换下自己的一身嫁衣。
唐瑟瑟便领着老胡一家人去了偏厢去用膳,他们是不能露于人眼前的。
楚瑜摸了摸鼻子,有些羞涩地笑了笑,看了看日头:“中午了,干娘、大哥、嫂子你们先跟着瑟瑟去用膳罢。”
一别年余,自家的小妹竟有这般境遇,竟是要嫁人了。
谁能想到呢?
一边的胡大娘和胡家媳妇,也拉着楚瑜一副喜极而泣的感慨样子。
“我家妹子可真好看。”老胡看着楚瑜这般模样,笑得见牙不见眼。
她看着自己一身绣凤穿牡丹的嫁衣,再看看镜子里的模样,心情也莫名地有了点紧张和不安,又有些雀跃。
她实在不喜欢把自己画成个猴子屁股或者纸人的模样,便强行要求那妆娘替自己描了个轻薄灵动又不失喜庆和妩媚的妆容。
楚瑜今日的人物则是最后再试嫁衣和上妆容。
封逸指挥着人布置着将喜字全都贴好,一边的吴老儿牵着小孙子笑眯眯地摸着自己的下巴看着。
天工绣坊里已经一片热闹非常,明日吉时一到,便会有人来接新娘,所以如今整个绣坊都忙碌非常。
楚瑜见她也不是个容易说动的人,便也不再阻止,任由她帮着自己穿上衣衫,随后一齐用了些早点,便又开始一天的忙碌。
说着,她便将衣衫给楚瑜送来了。
唐瑟瑟却淡然恭谨地道:“这是瑟瑟当为之事,掌门人与我唐门有再造之恩。”
她平常都是一个人惯了,并不习惯有人伺候,若不是这几天事情确实太多她也不会让人过来帮忙打理庶物。
楚瑜一边洗脸一边看着那纤细瘦弱的少女,便道:“瑟瑟,明儿就是大婚了,这两天事情总少不了,你也要跟着我一起嫁到绣坊去,不必那么早起来的。”
天色将明,楚瑜早早地起了身,封逸早早地派了人来这里伺候她梳洗,唐瑟瑟也已经起来了将早餐布置好。
……*……*……*……
男人看着她,丹凤眼微微弯,他轻轻地吐出细长烟枪里的烟雾,微笑:“我相信你们会改主意的。”
霍二娘冷笑一声:“你休想再碰她一根汗毛,也休想见到她。”
男人却悠悠地笑了笑:“我要求并不高,只是想明日进天工绣坊送一份礼物罢了,很难么?”
霍三娘和霍二娘脸色微微一变,是的,她们也得能出得了这个酒坊才能通风报信。
“那也得你们能先出得了这酒坊。”中年掌柜气结,冷笑道。
霍三娘却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轻蔑地道:“想要知道行不行,只要告诉三爷,让他来一趟就是了。”
中年掌柜噎了噎,随后嗤笑:“你怎么知道不行?”
霍二娘冷冷地看着他:“哦,是么,若是琴三爷呢,你们能制住他?”
“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就敢对少东家无礼,任你是武功盖世,也休想放肆,若是没有能制住你们这些人的手段,幽冥酒坊也不用做买卖了。”
“进了幽冥酒坊,你们以为你们还是恣意放肆的天山魔女?”那掌柜冷笑一声。
霍家姐妹握住发疼的颤抖的手腕,恨恨地瞪着宫少宸:“你用了什么手段!”
但是下一刻,她们手里的武器却齐齐“砰”地一声脱了手。
“你——!”看着男人那张俊美风流的面容,霍二娘和霍三娘两人脸色瞬间大变,同时一言不发地举刀就向他劈了过去。
他慢慢地用手上的精致细长的烟枪挑开了自己面前的轻纱,一双丹凤妙目似笑非笑地看向她们两人:“听闻我可爱的小客人后日就要大婚了,我只是想给她当面送上贺礼罢了,比如,明日就是个很好的见面时机,你们说是不是?”
“没有人让你们叛主。”纱帘后被唤作少东家的男人的声音很好听,那是一种华丽的带着金属质感的声音,幽幽渺渺似从很深的地方传来。
“没错,我们是靠着幽冥酒坊卖出去,才有了今日平安,但到底是银货两讫,我们托的是如今主顾的福,也不曾违反幽冥酒坊的条约,你们凭什么要我们做下叛主之事?”霍三娘也冷笑一声,慢慢地摩挲着自己手上的大剪刀。
“霍二娘、霍三娘,别忘了你们依托的人是谁,才得以平安到如今。”那中年掌柜冷笑一声。
那人一身华丽的黑色织锦长袍,上面绽放着大朵的牡丹,却只显得他华贵而风流,神秘优雅,却并不显得丝毫的女气。
“哼,这种抬举,不要也罢。”霍二娘冷冷地道,目光死死地盯着那鲛珠纱后的慵懒人影。
“怎么了,少东家让你们喝酒,是抬举。”一名中年掌柜抬手将两只华丽的宝石酒杯搁在桌面上。
百金一寸鲛珠纱,西洋水晶琉璃灯,夜明珠镶嵌青玉屏风,暹罗孔雀羽扇壁饰随处可见,白虎皮铺地,桌椅台凳皆为彩贝嵌顶级红木所制。
偌大的房间内不见天日,光线幽幽迷迷,分做上下两层,像个食肆又似青楼软红地,借着蒙昧的光线可见每个角落有模糊不清的人影坐着。
从天顶上吊下来的红色长帘上八个大字被风吹得悠悠晃晃,颇有点鬼气森森的味道。
幽冥人间,无所不卖。
霍二娘和霍三娘此刻却正立在一处奢靡的天地里,神色一片阴沉。
日头一晃,便已经是夜幕沉沉。
……
水曜惊叫一声,随后看着火曜离开的背影,没好气地咬着手绢跺脚:“滚什么滚,人家是看你同病相怜才来和你说话的嘛,哼!”
“滚!”火曜冷漠地道,抬腿一脚对着贴过来的水曜踢了过去。
“哎呀,火曜哥哥,你也被轻薄了么?”一道略显尖细的声音带着点愤怒地响起,随后一道人影就朝火曜贴了过来。
火曜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心情莫名地有些阴郁和恶劣。
说着,她一转身,瞬间跃出了院子外,几下就不见了踪影。
火曜被那携着厉风的瓜皮逼开了一步,霍三娘也立刻退开来,朝他呸了一声,冷笑:“哼,来日方长,没有人能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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