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南秦月的关系虽然已经不再如儿时那般亲近,彼此各走了彼此的阳关道和独木桥,但是这个消息还是让她怔然了许久。
这个消息传到常圣黛这里,她不禁一愣,心情有些复杂。
宫里倒是有消息,表示上怒,督促人去捉拿贼子,却同样并没有什么结果。
县衙派出人去缉捕,也效果不佳,只好将消息上报了朝廷。
但那些匪徒却是没有抓到的。
最后还是那个贴身侍卫将一身是血的她背了出去,敲了县衙的门,才得以救了下来。
藏在商队里的南秦月中了两刀,身负重伤昏死过去,虽然靠着身边的侍卫拼死保护,到底活下来了,但一只脚几乎整个被那一刀给砍下来,只连着一层皮肉,几乎算是废了。
于是在琴家船队抵达云州前的几天晚上,一只上京城的商队在半途遇了劫匪的袭击。
常圣黛是一个,她虽然不太明白南秦月为什么忽然要离开,但还是将消息递到琴家绣坊。
只是南秦月算盘虽然打得挺好的,但是她却忘了她盯着琴家,却也有人在盯着她。
……
南秦月也笑着揽住他的肩膀,一贯正经端雅的面容上此刻媚眼如丝:“还是冷洋最贴心。”
说着他一翻身,就将南秦月压在身下。
冷洋看着南秦月眼底憎恶的目光,抬手就抱住她的纤腰,笑哄道:“大人何必不开心,属下一会就安排回去的事宜,必定不会让人知道咱们离开的消息,不过现在还是让属下来伺候大人缓解不愉之心。”
南秦月冷哼一声:“不是她,还有谁。”
“您是说牡丹御史陆青鸾?”冷洋问。
她能从一个无人看好的庶女爬到让她那受尽万千宠爱的县主妹妹都嫉恨,父亲也不能不正视她存在的位置,靠的可不是意气用事。
南秦月轻哼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冷光,她笑得有点诡冷:“谨慎总是有好处的,何况我是一个识时务的人,我若折在这里,得意的只有那个姓陆的贱人,我和她斗了那么多年,可不想看着她得意。”
冷洋垂下眸子看向南秦月那略显干瘦的秀气瓜子脸:“我一直以为大人是一个极为骄傲的人,何况琴三爷并不知道咱们有参与这件事。”
琴三爷想要杀她的命,如同碾死一只蚂蚁一般。
南秦月轻笑:“不跑,留在云州等死?”
“所以只能跑,是么?”冷洋微微眯起眸子。
她慢条斯理的地靠在冷洋的怀里,手指在他结实的胸膛上轻画,眼神有些诡迷:“你根本不知道琴家,或者说琴三爷对于朝廷来说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甚至我也不明白,只是咱们这次算是太岁头上动土,若是不能将之在地宫里一击毙命,咱们就等于了大麻烦,所以……。”
南秦月轻嗤了一声:“你怎么知道朝廷上下无人弹劾他们?”
这般行径,也曾在一些封疆大吏身上出现过,但是时日长久之后,这些封疆大吏总会被忌惮,最后甚至被朝廷削权夺爵,不得好下场。
冷洋不禁蹙眉:“琴家这般嚣张放肆,朝廷难道没有人弹劾他们么?”
他们甚至连琴家绣坊都踏入不了一步,更见不到廉亲王。
毕竟这并不是皇帝陛下的圣旨,太后说到底,也不过是后宫妇人。
即使南秦月手上有太后的懿旨,除了赚取一些廉价的恭敬之外,没有任何作用。
冷洋沉默了,他们在云州根本调动不了一兵一卒,甚至云州府周边的人,都不愿意参和这一档事。
南秦月却笑了,抬手将信随手扔进铜制鎏金兽头香炉里:“冷洋,你可别忘了,我那妹妹还是朝廷的县主,她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到现在为止,谁又能有什么办法替她讨回公道,即使琴三爷不在云州,咱们可又能动琴家半分?”
“难道他们回来了之后,还能对您做什么,您可是朝廷的女史大人,那琴家再能耐也不过是一介商贾!”冷洋有些不解。
南秦月淡定地道:“我说咱们撤,云州已经不能呆了。”
冷洋一愣,几乎疑心自己听错:“大人,您说什么?”
南秦月收好了信,沉思了片刻,细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咱们回京。”
冷洋也跟着坐了起来,大手搁在南秦月有些过分削瘦的光裸肩膀上,懒懒地揉着圈,声音还带着点情欲未退的沙哑:“大人有何打算?”
第四十章 翻身做主
“这么量。”他温柔地握住她的柔荑搁在自己的肩,一寸寸地丈量。
楚瑜却觉得他握住自己的手,力度大得几乎让她觉得要捏碎她的骨头一般,柔软的蚕丝手套下,他手上细细包裹着的纱布却磕着她的手,带来细微的麻痒和刺痛。
他琥珀眸幽幽地看着她,似笑非笑的模样,让她不自在地脸颊发烧:“这……这个量法怎么会准,还是尺子罢。”
“一掌长短是固定之数,怎么会不准?”琴笙淡淡地道,随后他在床边坐下来,又补充一句:“我取纸笔记录,你来量。”
语气温柔淡和,却分明霸道得不容拒绝。
楚瑜指尖搁在他肩头,掌下是属于男子肩膊特有的柔韧宽厚感,那欺负精致的线条,让她觉得自己像抚摸着一处优美雄浑的山脉。
她忍不住想起缠绵时,自己攀附在他肩头时的感觉,像是一生都不会放开,一生都是自己的栖息着之所。
楚瑜眯起眸子,忽然抬手抱上他的肩头:“笙儿……。”
琴笙一怔,随后侧了脸,看着把脸儿搁在自己肩头的少女,似笼着轻雾的妙目里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怎么了?”
楚瑜弯着大眼,笑了笑,在他的脸上轻吻了一记:“没什么,就想抱抱你,我的笙儿生得可真好看。”
许久之前,那个火光之夜,她又何曾想过能与他有这长长久久,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时候。
只愿,怀中之人永远长醉不复醒,回眸间永远都是她最温柔,最矜傲,眼里永远只容得下她的‘少年’。
琴笙抬手轻抚过她柔软的发丝,只微微弯起唇角,声音低柔幽凉:“有一辈子的时间,让你看,小姑姑。”
这一声小姑姑,他唤得温柔如水,不带一丝情欲。
窗外初夏的凉风携带着隽凉的水气拂面而来,夜色温柔。
两人静静地相拥许久,鼻间只彼此耳边发鬓间的香气。
也不知过了多久,琴笙忽然抬手将她抱到自己腿上,淡淡地道:“咱们继续量身罢。”
楚瑜含笑:“嗯,你记。”
她忽然喜欢上这种用自己手去丈量所爱之人的感觉。
她抬手替他一寸寸地丈量,修长的手臂、宽厚的肩、修挺的脊背和窄细优美的腰肢、笔直的长腿,甚至紧致的臀。
那一种感觉像是,她拥有他的全部,了解他的每一寸私密。
不一会,她微微绯红着脸站了起来,上上下下地以手替他量身,还要尽量精确,这活儿并不算得轻松,鼻尖有些冒汗,她轻蹭了汗水,转身去看了看小桌上记载的东西。
她不禁一愣:“这是……。”
除了记了她量出来的数字,剩下的全是具体的尺寸数字。
他已经全部将数字都换算出来了。
这速度简直快得让她这个前辈子学工科的人羞愧。
“可是量完了?”琴笙低头,垂眸看着怀间的人儿。楚瑜点点头:“好了。”
琴笙淡淡地笑了笑:“还差一处。”
楚瑜不明所以:“哪里?”
琴笙一脸淡然清雅地将她的柔荑搁在自己袍下:“此处?”
掌下的触感让楚瑜瞬间一僵,个混账东西,整天顶着那张清冷出尘的禁欲神仙脸,做这种不要脸的事。
楚瑜沉默了一会,眯起大眼看向琴笙:“一定这样量?”
这臭猫儿简直……完全破坏了她方才的温柔悠远的好心情。
琴笙眸子里闪过一丝异色,看着她温淡一笑:“小姑姑不喜欢?”
楚瑜想了想,一咬牙,撸袖子走过去,抬手就把琴笙给推了一把,一点不客气坐他腰肢上:“量就量,哼!”
二娘和三娘说的是,有些事儿,就不能由着男人做主,你越是怕他折腾,他就越折腾你。
按着二娘的话就是你得——把他收拾服帖了,这年头只有累死的牛,哪里有耕坏的地儿!
楚瑜想着,二娘和三娘总是威武霸气的,让人绕着走,所以这话糙,理总不糙。
她总要翻身一回做主人,不是?!
琴笙挑了挑眉,看着楚瑜那大马金刀骑在自己腰上的样子,倒是有些怔然,随后眯了眯惑人的妙目:“小姑姑……。”
……
然而,人生总是无常的。
理想总是丰满的,而现实总是骨感的。
第二天,楚瑜再次头发蓬乱地跨着腿,螃蟹一般地横行出舱房,正见红袖领着人捧着衣衫走过来。
楚瑜立刻站好,一副我自巍然不动欣赏山川景色的模样。
红袖不由奇道:“小姐,你在这里做什么?”
楚瑜轻咳了一声:“我看山,看水,红袖你在做什么?”
红袖笑道:“我刚给主上改了一些衣衫,再拿些的绣样给主上拣选,正好小姐也在,不若一齐去看看?”
“你有琴笙的尺寸?”楚瑜一愣。
随后,她看着红袖那有些好笑的样子,瞬间无语——
是的,琴家的人怎么可能没有琴笙的尺寸,那是他们敬若神明的主子!
那厮昨儿又哄她了!
一肚子杀千刀的坏水!
红袖看着楚瑜那一脸青一脸紫的样子,不禁有些好奇:“小姐,这是怎么了,我这里也你准备了不少绣样子和衣衫的样子,就是你的尺寸还要再细量。”
以前楚瑜对这个并没有太多计较,穿的也是绣坊里常用的寻常尺码的衣衫,她甚至不太喜欢女装,更喜欢穿着方便出行的男装到处走。
但如今她就要大婚了,这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红袖自然是要替她细细测量的。
一道幽凉淡然的声音在舱房门里响起:“鱼的尺寸在这里,你们先去做一两套样子出来。”
红袖抬眼看去,便见自家主上长身玉立地站在门边,正抬手扣过他白皙颈项下最后一颗琵琶扣,动作优雅间带着莫名地慵懒和魅惑。
红袖领着的一行人,不管男女,莫名其妙地都心漏跳了一拍,再不敢去看。
红袖立刻恭敬地伏下身子:“主上。”
楚瑜则是看着他那动作,莫名地有些意动,随后又暗自唾弃自己没原则。
她冷哼一声,红着脸转头就跨着腿螃蟹似地走了:“你们商量就好了,我没所谓!”
红袖有些莫名其妙,纳罕地道:“主上,小姐这是起床气儿么,您不是打算让她来选衣衫样子?”
琴笙淡淡地扫了一眼红袖一行人捧着那些绣样和衣衫:“多选些给她送过,挑选就是了。”
红袖颔首微笑:“是。”
若不是时间太仓促,主上甚至原是打算给楚瑜亲手绣嫁衣的。
……*……*……
船上的日子便这么还算平静地过了。
不多时,便到了云州。
一行人皆上了岸,回了琴家绣坊。
楚瑜人一到了地方,便立刻派人将唐门引魂剧毒的解药送到了廉亲王的房间里。
连着几日在老金悉心伺候下,廉亲王用了药以后,便渐渐地苏醒了过来。
这一次唐鼎天将唐蒙、唐茹等一行人全都打发了过来。
在唐门众人和老金努力之下,廉亲王恢复得也算是颇快了,只是依旧虚弱,但已经能被人推出去晒晒太阳了。
“殿下的情况,如今虽然已经大好了,但是引魂太霸道,只怕日后有损寿元。”老金看着在花园里吹着夏日微风,晒着太阳的廉亲王叹了一口气。
楚瑜闻言,心中不免有些心酸:“就没有办法了么?”
廉亲王确实是个老好人,他醒来之后,稍微恢复了点,听说了唐家堡被陷害之事,便立刻强挺着不适,亲笔修书两封上奏朝廷和宫里,为唐家堡众人呈情平反。
这个人,哪里像一个出身尔虞我诈宫里出来的呢?
他更像一个风雅诗人,甚至一个侠士狂生。
老金摇了摇头,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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