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一切唯杨兄之命是从。”

    杨云微笑着问道：“明天能递上去吗？”

    “断不辱命。”

    “好，那我就告辞了。”杨云拍拍杜龙飞的肩膀，“杜兄眼光放远一点吧，来日方长啊。”

    杨云走后，惊疑不定的杜龙飞又思量了半天，“如今只能照杨云的意思去做了，不过塞翁失马，这也许真能成件好事。不过——杨云这个人深不可测，也不知道他怎么给书做了手脚，幸亏他这次不是要对付我，否则我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此时杜龙飞才感觉到浑身上下都是冷飕飕的汗水，望着杨云离去的方向，不禁连打了好几个冷战。

    杨云漫步离开县学，此时无事一身轻，索xìng在街上闲逛起来。

    看见了一家“闲云”茶楼，进去找了个二楼临窗的位子，点了一壶清茶。

    二楼都是“静座”，xiao二轻手轻脚地上了茶，很快就退了下去。杨云抿了口茶，细细一品，虽然不是什么上等好茶，但却是今年刚采摘的明前新茶，有股淡淡的清香，不由暗自点了点头。

    拿出从杜龙飞那里得来的《文规约选》，杨云忽然一乐，想起这本书还没有付钱。

    “杜龙飞是肯定不会来收钱了，也罢，今天喝的茶就算他请客了。嗯，等会再要一壶上等绿茶，不用替他省钱。”杨云乐呵呵地翻开了书。

    先用月华灵眼把全书过了一遍，也不过半刻功夫，然后杨云就着香茶，对感兴趣的内容字斟句酌起来。

    文规约选这类纯粹应考的书，杨云不管是上世还是今世都没有看过，很快就被吸引住了。

    书中jīng选了好几道秋考试题，配上中举者的范文和名家的点评，其中一些jīng深细微之处，让杨云也不禁有拨云见日的感觉。

    “原来科举试题里还有这许多mén道，我上世落第不冤啊。”合上书本，杨云暗自感慨道。

    茶杯中的水汽袅袅升起，仿佛打开了一道mén，深藏的记忆慢慢浮现。

    上一世中了秀才之后，在家里呆了一两个月，因为无书可读，也没有同学可以jiao流，那种烦躁惶恐的心情，突然之间清晰地回想起来。

    后来父母不知从哪里东挪西借了笔钱，自己带着无边的兴奋来到县学，一头扎到里。

    苦读了数月，满怀期待地参加秋考，结果名落孙山，无颜面见家人的绝望和傲气受挫后的彷徨，一切都宛如昨日。

    隐约中想起，那时自己也曾起意向杜龙飞买书，可是算了又算，剩下的钱支持去府城应试都勉强，加上少年傲气，不想再向家里伸手要钱，以为凭着自己下的苦功，中举应该也有几分希望。

    谁知道考场惨败，当时还有些怨愤不服，真是无知懵懂啊，连时下流行的文风、主考的喜好都不晓得，中举的可能还真是渺茫呢。

    想着想着，杨云将手伸向茶杯，却现一壶茶已经饮尽。

    招下手，立刻有xiao二提着铜壶上来添水。

    杨云的肚子咕噜噜响了一下，这才现已经过了午时，平时这时候已经吃过饭了。

    索xìng又要了几sè糕点，xiao二很快用jīng致的白瓷盘送了上来。

    几式糕点都做得松香糯软，配上一壶香茶，几乎入口即化。

    就着茶水糕点吃了个半饱，这点吃的当然不敢用寂元化jīng诀，否则再来十碟也打不住。

    吃罢喝罢，杨云随意向窗外一望。

    “咦？是孟？”

    茶楼对面是一家卖胭脂水粉、绣件饰之类东西的店铺，杨云在县学中认识的孟刚刚走进去。

    “他去这种铺子干什么？”

    虽然和孟相jiao不多，但上一世两人是好友，去凤鸣府应试的时候就是两人同行，双双落第之后还曾经一起买醉销愁。

    好奇心作，杨云会了钞，离开茶楼也进了对面的铺子。

   

    

正文 第16章 故友

   

    

    进了店铺，杨云装模作样地挑看些珠hua，其实眼神的余光在四下1uan扫寻找孟，很快现他正躲在角落里和一个丫鬟打扮的少nv聊天。

    杨云悄悄走到孟身后，伸手向他的肩膀拍过去。

    这时孟却突然转过了身。

    “杨贤弟，你怎么在这里？”

    “孟兄——你没去，原来是在这里sī会佳人啊。”杨云若无其事地把手放下，笑嘻嘻地说道。

    “不是的——”孟和那个少nv一起开口否认道。

    孟苦笑了一下，说道：“她是我的妹妹，叫孟荷。”

    然后对着孟荷说道：“这是我的好友杨云。”

    孟荷上前敬了个福礼，tǐng清秀漂亮的一个xiao姑娘，大概十五六岁，杨云连忙还礼。

    “原来是孟家xiao妹，失礼啦失礼啦。都怪老孟，家里藏着这么漂亮的妹妹从来不说。”

    孟茫然，自己貌似和杨云认识还不到一个月，没向他提起自己有个妹妹很正常啊，而且自己什么时候成老孟了，以前没觉得杨云是个自来熟啊。

    孟荷掩口而笑，“不怪哥哥啦，我在章员外府上做丫鬟，平时连哥哥都很难见面，更别说是他的朋友啦。”

    想不到孟荷年纪不大，但是说话很明快开朗，更难得是即没有因为丫鬟身份缩手缩脚，也没有变得一股尖酸刻薄气，给杨云的感觉很像自家的xiao妹杨琳。

    几人说了一会儿话，突然旁边的一处mén帘微微动了动，传来一声低低的呼唤：“xiao荷——”

    “我家xiao姐要回去啦，哥哥你要保重身体，别每天读书那么晚。杨大哥下次见面再聊，再见啦——”

    孟荷说完，上前几步掀开帘子，“xiao姐，咱们走吧。”

    帘子后面先探出了一只穿着湖青底绿萝绣hua鞋的yù足，杨云jīng神一振，运足目力望去，想看看这位声音好听的xiao姐相貌怎么样。

    “赞——”当整个佳人走出来后，杨云心底大大地赞叹了一声，“孟的妹妹tǐng漂亮了，嗯，她算是七的话，这位xiao姐可以算九啦，虽然相貌算不上绝美，但是身材、气质俱佳，典型的吴国美nv。”

    杨云在肚子里评头论足，浑然不觉上一世的习惯正在对他潜移默化，本来以他的年纪，又一直在乡下地方苦读诗书，怎么可能有胆子盯着大家闺秀猛看。

    xiao姐出来后低着头，一直没有看向杨云的方向，也不知道她怎么感觉到杨云的肆无忌惮的，脸上飞起一片红云，头垂地更低了，拉着xiao荷逃跑一样离开了店铺。

    跟在后面的nv掌柜就差了几步，出来时已经看不见人了，诧异地叫了起来：“咦？章大xiao姐怎么走得这么快？”

    杨云收回目光，却觉身旁的孟神情有点不对劲。自从那位xiao姐出来，孟就好像变了个雕像，除了眼睛一直跟随着孟家xiao姐，身子一动不动。

    对了，那个章xiao姐出来的时候，眼神曾经往孟的方向瞥了一下。看来章xiao姐脸红也未必是因为自己的原因。

    杨云恍然，笑着拍了孟一下。

    “老孟，人已经走啦。”

    “啊——”孟这才回过神来。

    “嘿嘿，老孟你不老实啊，还说不是在这里会佳人。”

    说这句话时，杨云笑得像刚刚现了jī窝的黄鼠狼一样。

    孟尴尬地笑了笑，说道：“杨贤弟好像没什么事情？”

    “嗯，读书有点累了，今天随便逛逛。”

    “那好，陪我喝酒去吧。”孟说完就来拉杨云的胳膊。

    孟是本县的地头蛇，带着杨云东拐西拐进了一条偏僻的xiao巷。

    走进一家不起眼的xiao馆，孟大声招呼起来。

    “奎叔——来七八样xiao菜，要你这儿最好的黄酒！”

    “好勒——”

    xiao馆的老板亲自动手，也没问孟要坐在哪儿，麻利地收拾出一个靠窗的桌子，不多时xiao菜、酒水就摆了上来。

    说是xiao菜，但分量给的十足，像什么卤鹅头、鸭掌、茴香豆之类，杨云尝了几口，居然颇有滋味。

    座位临窗，窗外居然正对着一片稀疏的竹林，清风徐来，再喝上一口温过的黄酒，杨云乐道：“老孟，这个地方不错，你常来吧。”

    孟却摇摇头，“你也知道我没什么钱，我在这里当过半年的伙计，为了准备今年的秋考，年前刚辞了工。”

    “原来如此，啥都不说了，希望秋考你我二人都能榜上有名，来，喝酒——”

    “好，借杨贤弟吉言了。”

    两人举杯，相对一笑，一饮而尽。

    酒入喉中，泛起了一股隐隐的酸苦。

    今年的秋考，如果一切还循着原来的轨迹的话，杨云会是名落孙山。看完榜，失魂落魄地游dang了半天之后，遇见了同样落榜的孟，两人就像今天这样一起去喝酒。

    杨云记不清府城那个酒馆的位置和名字了，印象中只有油腻的桌椅，和一盏昏黄的油灯。两个人喝得酩酊大醉，最后不知被谁抬出了酒馆，两个人在路边的沟渠边昏醉了一夜。

    第二天两人醒过来分手后，杨云偶遇仙缘，踏上了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从此再也没有见到过孟。

    两个人你一杯、我一杯，很快有了几分酒意。

    “老孟，你对今天那位章xiao姐是不是有意啊？”杨云借着酒劲问道。

    孟拿杯子的手顿了一下，“不要1uan说，章xiao姐是天仙化人，不是我这样的凡夫俗子能配的上的。”

    “那有什么配不上的，那个章xiao姐是什么来历，难不成是王公贵胄不成？”

    “那倒不至于，可也不是普通人家，她家是本县的世家，历代书香，出过好几个举人。她的父亲不是长子，打理着家族的生意，没想到颇有些经商的才能，这些年生意作地风生水起，据说今年很可能成为县里的户。”

    听孟这么一说，杨云终于有了印象，叫了起来：“原来是章八爪家呀！”

    “你也知道她父亲？”

    “知道得不很清楚，不过每天都能听见有人在街上骂这个名字。”

    孟苦笑，这个章老爷确实声名狼藉，没想到连杨云这个新来县城的也听说过。

    章老爷之所以被静海县人称为“章八爪”，是因为他做生意不择手段，对付对手就像一条大章鱼般，用触手把人缠地倾家dang产才肯罢休。

    “xiao荷为什么去当丫鬟？”杨云又问道。

    “抵债。”孟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

    “抵债？”杨云联想到章八爪的外号，心里明白了几分。

    孟有了七八分酒意，加上和杨云很投缘，于是主动开始述说起来。

    “我父亲原来是开镖局的，生我妹妹时母亲过世了，临终前父亲答应她歇了镖局。母亲是怕自己去了，父亲再走镖遇到意外，丢下我和妹妹没人照顾。我父亲拼命半辈子攒下一点钱，歇了镖局后就和人合伙做生意，开始的一些年还tǐng顺利的，家里有仆fù照顾妹妹，又送我上了sī塾。”

    孟说到这里就停了下来，后面的事情杨云猜也猜出来了。

    孟荷在当着丫鬟，孟老爷子也过世几年了，这些肯定和章八爪脱不了关系。

    “章xiao姐是个好人，和她父亲完全不同。xiao荷刚进章府的时候，被人欺负，是章xiao姐把她调到身边。”孟唏嘘着说，“那时我和xiao荷因为她父亲的关系很讨厌她，可是她对xiao荷真的很好，sī下里为了她父亲道了无数回歉，她知道xiao荷想家，就经常找借口出来，这样xiao荷就能和我见一面，说上一会儿话。她自己其实很讨厌逛街，宁可待在家里看几本书——这些是xiao荷说的。”

    “杨贤弟，这些事情你就不要对别人说了，传出去没的影响了章xiao姐的名誉，其实我和她连话都没有说过几句。”孟叮嘱道。

    “放心吧，我不会1uan说的。不过老孟，你也要抓住机会呀，章xiao姐才貌双全，你可别说你不动心，否则我可去追了。”杨云开玩笑地说道。

    不料孟竟然认真起来，居然要和杨云来个约法三章，谁秋考中了就去章xiao姐家提亲——两个人都中的话，那杨云就靠边站。

    杨云大为头痛，这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