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去哪
郑孝扬拿着银子就要走。
郑孝扬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从怀里掏出一包银子,塞进他手里。
“大惊小怪做什么?所谓在家千日好,出门事事难,不花银子,怎么活?”郑孝扬道。
“你……五千两你只花了半个月?”郑轶看着他,两撇胡子抖了抖。
“我离家时带了五千两银子,都花光了,到京城正好没了。”郑孝扬道。
“你这些天是怎么活着的?”郑诚看着他,觉得今天丢人算是丢到家了。
“叔公,您一把年纪了,还是歇歇吧。”郑孝扬摆摆手,向外走去,“我自己去找地方。”,走了两步,忽然又转回头,对郑诚伸出手,“爹,我没有银两了。”
“你个混账东西,还不是你惹的事儿。”郑轶听不下去了,气得骂了一句。
郑孝扬叹息,“我们荥阳郑氏真差劲,也就在荥阳是地头蛇罢了,出了荥阳,在这天子脚下,看来屁也不是,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本少爷在荥阳横着走,来了京城就被人捆起来了,扫兴。”
郑诚恨铁不成钢,恼怒地道,“我们进京后,连脚都没歇,哪里去找?”
郑孝扬抱头走了两圈,摊摊手,“那怎么办?”话落,他转头问郑诚,“爹,你们找到落脚的地方了吗?”
金燕一噎,“打出你算是轻的,当心我娘要了你的命。”
“这京城我哪里也不认识,去哪里洗?难道去你大长公主府?长公主不把我打出来吗?”郑孝扬问。
金燕对他摆摆手,嫌恶地道,“你快滚去洗吧洗吧,难看死了。”
“当时没觉得车里坐的是女人,任谁毁了我的情人花,是人是鬼我也打一顿。”郑孝扬哼了一声。
“那是谁将女人打破了相了?”金燕揭他的短。
“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本少爷才不做。”郑孝扬立即道。
“你不欺负我,我自然不会。”金燕道。
郑孝扬挠挠头,本来脏乱的头发顿时被他挠成了鸡窝,片刻后,他嘎嘎嘴,“好吧,娶就娶。”话落,他对金燕警告道,“不准你动不动就找人告状。”
“若是那个人是他,你跑死了一百匹马也不管用。”秦钰道。
郑孝扬咳嗽了一声,“我跑死了三匹马呢。”
“若是他追你,能追不上你?”秦钰不看他。
郑孝扬骇了一跳,“你说后面追我的那个小子是秦铮?”
“你能知道怕死,也算有救。”秦钰收回视线,凉凉地道,“你抢了秦铮的情人花,若是不想死,就识相点儿,否则,除了金燕,没人庇护得了你。”
郑孝扬一噎,梗着脖子道,“这个女人这么泼辣,我还不想那么早被她害死。”
秦钰冷眼看过去,沉声开口,“朕容许你放肆,可一可二不可三,你确定你不同意?”
圣旨拟到一半,郑孝扬忽然大声嚷,“不行,我不同意。”
拟旨官很快被传来,当场拟旨。
小泉子垂首,“是,皇上。”
圣旨烧罢,秦钰又吩咐,“重新拟旨,朕给金燕郡主和郑二公子赐婚。”
郑孝扬看着,眼皮跳了那么一下。
这道仅仅留存了半日的关于郑孝纯和金燕赐婚的圣旨便在众目睽睽是毁于一旦。
小泉子应了声“是”,立即拿着圣旨当面点燃烧了。
“那好。”秦钰颔首,拿起金燕还回来的圣旨,转头对小泉子吩咐,“将这道圣旨毁了。”
“确定。”金燕肯定地点头。
“你确定?”秦钰看着她。
金燕立即道,“即便李如碧不同意,又与我何干?轻易弃我另娶别人,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我成全他的护弟情义时,也便放弃了他。左右他是代弟受过,也是心甘情愿,也就是说,今日之事,全是郑孝纯之事了,与郑孝扬再无干系。那么,我们的婚事儿也就是另一桩事儿,再与旁人不相干,还等着他回来做什么。”
秦钰看着金燕,“这件事情不急,待郑孝扬要得李小姐回复回来再说。”
大长公主气急,拂袖而去。
金燕嘀咕,“这话都说了多少次了,也没见哪回奏效过。”话落,她催促秦钰,“当皇上的人都是这么磨叽的吗?还不快些。”
“你若是嫁给他,就别认我这个娘。”大长公主恼怒地看着金燕,撂下狠话。
“你听到了?她不反对,快些给我更改圣旨。”金燕从袖子里抽出原来的圣旨,递给秦钰。
谢芳华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自己的婚事儿,是一辈子的事儿,我同意不同意有什么用。”
“你当这皇城内,天子脚下,圣驾面前,你说反悔就反悔?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由不得你反悔。我今日还就是要嫁你了。”金燕回头瞪了郑孝扬一眼,看着谢芳华,“你到底同不同意,钰表哥听你的,你倒是给我说句话啊。”
郑孝扬闻言又翻了个白眼,忽然恶声恶气地说,“我后悔了,我都说了不娶你了。”
金燕走了两步,来到谢芳华面前,对她说,“不会连你也反对吧?郑孝扬看着是混账了些,难道就真不能嫁吗?我若是受他欺负,不是还有你和铮表哥吗?你们还能任我被他欺负?”
右相府会客厅门前,众人皆静,落针可闻。
第三十一章不得其解
秦铮“嗯”了一声,勾唇一笑,“这么有意思的人,自然要会会。”
谢芳华将今日见到郑孝扬之后的事情在脑中过滤了一遍,他就如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玩世不恭的少年,她猜到他不如表面,却没想到从秦铮这里得知的比她预想的更让人惊异。她思索片刻,不得其解,便道,“反正如今郑孝扬就住在咱们府,从宫中回来,你会会他。”
秦铮摇头,“若是知道,我也就不必跟着他回京了。”
谢芳华不解,“荥阳郑氏这么维护郑孝扬,他为什么反而如此?”
秦铮颔首,“而这个人,又是荥阳郑氏的二公子郑孝扬,族内至亲子孙,作此逆反之事,不是很奇怪吗?”
谢芳华一愣,“你的意思是,那张网不是牵制你,而是你的保护圈?免于被荥阳郑氏得到消息,对你出击?”
秦铮道,“按理说,我动手铲除北齐暗桩,荥阳郑氏的人第一时间发觉,就会极力反击,或者隐蔽,或者另寻它法抗衡。但是,并没有,而是这个人在我铲除暗桩后,第一时间结了网,似乎网住了荥阳郑氏对外传递消息的根源。”
谢芳华看着他。
秦铮哼笑,“这便是症结所在了,也是我回京想弄清楚的事儿。”
谢芳华便将自己的观察说了,话落,补充道,“不过郑孝扬与荥阳郑氏的关系也很奇怪,他对荥阳郑氏嗤之以鼻,但是荥阳郑氏却处处维护他,而荥阳郑氏的家主郑轶似乎不敢惹他,郑诚对他无奈,郑孝纯爱护弟弟非同一般的地步。”
秦铮挑了挑眉。
谢芳华没有意外,闻言低声道,“从今日见到郑孝扬,他在京中这一番搅动,我便知道他不是表面这般纨绔不通事务。”
“我跟踪下来,那个人进了京。”秦铮忽然笑了一声,“应该就是这位荥阳郑氏的二公子郑孝扬了。”
“是什么人?”谢芳华问。
“也不是不能动。”秦铮抿唇,“是有人暗中在我动手的同时,快速地沿途结了一张网。手法之快,不可小视。不查清楚这个人,不弄明白原由,不能动了。”
谢芳华面色凝重,“为何突然回京了?剩下的不能动?”
“百余暗桩,不足十之一二。”秦铮道。
“你动手多少?”谢芳华问。
“此番出去,发现北齐暗桩埋得极深,极其坚固,有一根绳在死死地捆着,我开始不解,后来你传了消息,说是荥阳郑氏,我才恍然大悟。”秦铮也压低声音,正色道,“铲除北齐暗桩,比我预想的难,多少代的根基,果然不是轻而易举能动的。”
马车上,谢芳华压低声音对秦铮问,“你刚刚也听燕亭说了这两日事情经过,你觉得如何?荥阳郑氏到底有什么打算?”
喜顺关上了大门。
“不喝了,你们府的茶烫人。”燕亭丢下一句话,转身走了。
喜顺乐呵呵地笑道,“燕小侯爷,进府喝杯茶吧?”
燕亭对天翻了好几个白眼,“什么人啊这是!还是兄弟吗?”
秦铮吩咐一声,马车离开了英亲王府门口。
燕亭瞪眼。
秦铮拉着谢芳华上了马车,落下帘幕,对燕亭摆手,“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秦铮和谢芳华来到门口,燕亭已经吩咐了喜顺,喜顺已经派人将马车准备好。
“是。”侍画连忙去了正院。
谢芳华叫过侍画,对她吩咐,“去告诉爹、娘一声,就说我们进宫了,估计今日会很晚才能回来。明日一早,我们再去给他们请安。”
秦铮牵着她的手,出了落梅居。
谢芳华笑容蔓开。
秦铮挣扎片刻,握住她的手,泄气地道,“罢了,随我进宫吧,估计今日要太晚回来,舍不得把你扔在家里看不见。”
“不随你进宫吗?”谢芳华也看着他。
“你要随我进宫?”秦铮看着她。
谢芳华打开他的手,站起身,又气又笑,“你还有心情磨蹭,秦钰估计在宫里都等急了。”
“总之太美了。”秦铮道。
谢芳华无奈,看着镜子,对他问,“这跟以往有什么不同吗?难道我要打乱了,这样随你出去?”
“那也太美了。”秦铮有些吃味。
谢芳华眼皮翻了翻,“我哪里梳洗打扮?你和燕亭说了这么一小会儿话,够我做什么?头发散了,我重新梳理一下而已。”
谢芳华已经收拾妥当,正要起身,秦铮从外面进来,来到她身后,蹙眉从镜中看着她,“大晚上的,梳洗打扮的这么美,给谁看?”
燕亭喂了两声,秦铮头也不回,不再理他,他无语,片刻后,出了落梅居。
“你不是乐意当跑腿的吗?”秦铮看了他一眼,又扭头进了屋。
“喂,我去吩咐?”燕亭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秦铮闻言看了一眼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他道,“你去吩咐一声,备车,我即刻进宫。”
燕亭切了一声,“我正好进宫有事情找他,知道你回来了,他说都这个时辰了,你难道还在睡?让我来看看你,我正好也想来看看,便过来了。”
“你什么时候成了秦钰麾下跑腿的了?”秦铮挑眉。
燕亭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秦铮扫了他一眼,“秦钰让你来吵醒我的?”
燕亭一噎。
秦铮嗤了一声,“纨绔名声在外,就一定是废物吗?”
燕亭睁大眼睛,“这个郑孝扬难道跟传言不一样?不是个废物?”
“若不是个人物能从苍梧山之巅的陡峭山崖上摘到情人花?谢云继晚了一步,追死了三匹马也没追山他,给我传信,让我拦住他。”秦铮道。
燕亭一愣,“他是个人物?”
秦铮哼了一声,“爷就是因为他回的京。”
“你认识他?”燕亭立即问。
秦铮听罢,眯起眼睛,“郑孝扬?”
燕亭无语,片刻后,走上前来,将这两日发生的事情详略得当地说了一遍。
“少废话。”秦铮剜了他一眼,“有事儿说事儿,没事儿就滚,爷没心情跟你兜圈子。”
燕亭无语,“你回京后就没问问?”
秦铮扬了扬眉,似乎真不知道。
燕亭泄气,“就是荥阳郑氏、右相府、大长公主府的这一出事儿。”
“我应该知道?”秦铮挑眉。
“你不知道?”燕亭看着他。
“什么事儿?”秦铮问。
燕亭道,“我就是过来问问你,今天京中发生的事儿你都知道了吗?你怎么看?”
秦铮凉凉地看着他,“什么事儿?”
燕亭咳嗽一声,“我哪里知道你大白天的回来倒头就睡。”
秦铮施施然地抬步走了出去,打开房门,抱着膀子倚着门框懒洋洋地看着燕亭,“你皮紧了是不是?爷刚回来,你就跑来闹腾。”
片刻后,将他打理妥当,谢芳华赶他,“快出去吧。”
秦铮美滋滋地任他穿衣穿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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