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闻言疑惑地看去,仔细看了半响,摇摇头,看向谢芳华,“匕首都是正中心脏处,没有什么不同。”
“从事仵作多年?被杀和自杀都看不出来?我看你们不用在这一行混了。”谢芳华冷冷地看了二人一眼,“这车夫手法明明就是自杀,匕首方位刻意模仿孙太医插入匕首的位置,但是还是有细微偏差。而且,他对准的方位,是稍微偏差孙太医一些,他流的血比孙太医多,因为,他插入匕首后,没立即死,而是血流了许多,等了片刻才死。”
“这大雨冲刷得干净,他身上的血迹都没了,小王妃又是如何看出来的?”一名仵作道。
“他身上的血迹没了,但是车下的血迹却在,即便下着大雨,但是一时半会儿也洗刷不了血迹,尤其这处存水。你们可以看看车下,水坑的水有多红,对比孙太医所在的位置,车下没多少血迹,就能看出来。”谢芳华道。
那两名仵作闻言立即爬下去看,这一看,二人的脸齐齐白了。
刘岸也弯身去看,果然如谢芳华所说,他转身,看向谢芳华,“依照小王妃的意思,是这个车夫自杀的?他为何自杀?是因为孙太医死了?他怕被牵连?还是因为他本身就是凶手?”
“这就需要查查这个车夫的身份了。”谢芳华淡淡道。
“小王妃说这车夫是自杀,说匕首有差别,我却看不出来。别人杀人,两把匕首位置也不能一寸不差。”一名仵作道。
谢芳华看了那仵作一眼,还没说话,远处又有一阵马蹄声而来,伴随着马蹄声来的,还是车轱辘压着地面快速行进的声音。她转头看去。
刘岸等人也齐齐转过头去。
只见来的是一匹马,马上人披着雨披,带着雨具,尽管包裹得严实,还是能够认出正是右相府的公子李沐清。另外他身旁有两辆马车,正是孙太医的家眷乘坐的马车。在他们之后,还有一批人行来,身着刑部衙门的服饰,显然是刑部来人了。
看到李沐清,谢芳华眸光动了动。
不多时,李沐清来到近前,翻身下马,走到谢芳华身边,对她温和地道,“你没经历过这种事情,我过来看看。”
第三十四章巨石机关
等了大约两盏茶,轻歌带着人返回,对谢芳华道,“主子,没抓到人,巨石是早先就根据机关布置好的。在山的另一头,安置了机关,只要拉动铁绳,巨石就会滚落。我们到时,山的另一头已经没人影了。何况这么大的雨,除了布置的机关,没留下痕迹。”
韩述忽然发现小王妃面容冷的时候,看起来分外的凌厉肃杀,与寻常温婉的女子不同。这等场面,若是寻常女子,恐怕早吓得尖叫腿软了。怪不得能得铮小王爷费劲手段娶回府门。
“天黑也要到军营,我到要看看,西山军营有什么去不得的。”谢芳华冷笑。
“西山军营和京城仅仅隔了三十里。如今这路刚走了二十里,还差十里。这么大的巨石,一块就是百来斤,搬完之后,天也黑了。”韩述道。
“看来今天的事情,真是不同寻常了。”李沐清忽然笑了,“多年来,到没遇到这么有意思的事情了,先是昨日半夜西山军营杀人案,紧接着是孙太医被杀案,如今这又是巨石谋杀案。”
“等片刻就知道了。”谢芳华沉静地道。
“这……这一条路上,怎么会……即便这雨下的再大,这么大块集中的山石也不可能一起滚落,偏偏在我们路过时砸人。”韩述恼怒,“到底是什么人,岂有此理!”
巨石震天动地地响了一阵后,将面前的路堵死两墙高。
刑部的韩述也吓得够呛,刚刚他是和李沐清并肩骑行的,事情发生的第一时间,李沐清将他的马推后了数步,而他自己则拦去了前面,他是眼看着巨石堪堪从李沐清面前滚落,他若是武功差一点儿,就会被巨石砸死。
李沐清似乎本来也要喊人,见此放下了手。
“有山石滚落自然是人为!”谢芳华拇指和十指放在唇边,轻轻打了个口哨,身后十多米暗处忽然现身了十数黑衣人,立即如箭一般地向半山腰巨石滚落的地方奔去。
玉灼的脸已经吓白了,“这里……怎么会有山石滚落?”
李沐清也正勒着马缰绳向她看来。
她面色一寒,转头去看李沐清。
侍画、侍墨一惊,刚要出去,谢芳华抬手拦住二人,伸手挑开了帘幕。只见前方山坡上正有几十块巨石滚落,从半山腰处,一路滚下来。刚刚若是躲避不及,那么,被巨石砸下,定然车毁人亡。
紧接着,几声巨大的“砰砰砰”的声响,似乎从山坡上滚落下来。
李沐清纵马上前,拦在马车前,挥手夺过马缰绳,用力一勒,马车蹬蹬瞪地退了十几步。
玉灼当即反应过来,立即拽着马缰绳,马车趔趄了好几步。
李沐清大喝一声,“快后退!”
这样走了十几里路,拐进前往西山大营的山道,刚入山道,忽然山坡上一阵声响。
马车继续往前走,除了风雨敲打声,再无别的声音。
谢芳华颔首。
侍画、侍墨齐齐点点头,“小姐不必担心,这么大的风雨,若是顶不住,侯爷会找地方落宿的,毕竟还有怜郡主跟着。”
“这雨看来下得普遍,哥哥在路上应该也能赶上这样的雨。”谢芳华道。
“是,小姐。”
过了一会儿,谢芳华忽然说,“哥哥走了三天了吧。”
外面雨似乎更大了,雨帘噼里啪啦地打在车顶,除了雨,还伴随着风,无情地敲打赶路人。
谢芳华静静地靠着车壁坐着,一直不言语。
侍墨也不在出声。
侍画点点头,还想说什么,见谢芳华不言声,便住了嘴。
“那不同,孙太医是太医院的老太医,在京中多年,从来不参与各府邸和宫闱之事。”侍墨道,“小姐就不同了,小姐的医术虽高,但是无官阶,除了救过八皇子和永康侯夫人,被传言一番外,就无从被人得知了。”
“小姐,今天这事儿实在奇怪,孙太医好好的,竟然就这么被人杀了。”侍画又道,“京城各府邸如今定然都已经得到信儿了。您说,若是为了阻止孙太医去西山军营,那阻止孙太医一个人有什么用?就算他死了,可是还有小姐呢。小姐的医术是比孙太医高的。”
谢芳华不语。
侍画、侍墨坐在车内,离开了案发现场,低声对谢芳华说,“多亏了李公子请来刑部的人,若没有李公子,小姐定然还会再耽搁许久,无法脱身现在就去西山军营。”
一行人继续向西山大营而去。
李沐清和韩述身上都披着雨披,一起上了马。
不多时,韩述已经吩咐完毕,玉灼重新套上了马车,谢芳华坐进了车内。
他觉得若不是谢芳华,刚刚那车夫是自杀的事情一定揭露不出来,她相信谢芳华。更何况他自小在祖父身边教导,近来,祖父时常说起忠勇侯府的小姐不一般,医术出神入化,他钻营了一辈子医术,却不及她,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云云。还说若是有机会,他能跟她学一二,定然对他医术大有进益。字里行间全是欣赏。所以,比起相信京兆尹和刑部来说,此时冷静下来,对祖父被杀一案,他更相信她。
“多谢小王妃。”孙卓恭恭敬敬地对她一礼。
“只要是有人做了,就一定能破,更何况还有这么多破绽。”谢芳华看着他,见一旁两个女人哭成一团,不能主事儿的样子,如今只这一个少年能抵用了。没想到孙太医府人丁这么单薄。她想了想道,“这样吧,你先跟随刑部的人回去,我会传信回英亲王府,请王妃照应此事,尽早破案。”
孙卓立即上前来,看着谢芳华,“小王妃,我祖父……”他顿住,咬了咬唇瓣,“你要去西山军营,那我祖父的案子,真能破吗?”
就此商定后,韩述将刘岸叫到一旁,二人商量片刻,他又叫来刑部的人,吩咐一番。
“多谢。”谢芳华也不推辞。
李沐清颔首,“我左右无事,也和你去一趟西山军营吧。天色不早了,下这么大的雨,我不太放心。”
“也好。”谢芳华点头,看向李沐清。
“刘大人既然在这里,还有刑部的这些人,让他们先收拾了这里,带了人回去。”韩述道,“毕竟,孙太医被杀,恐怕与西山军营的案子有牵连。我执掌刑部,若是想将这案子查个水落石出,早晚都要走一趟西山军营,不如就趁现在去。”
“那这里呢?”谢芳华问。
韩述连忙道,“因皇上身体不好,又病倒了,但是孙太医被杀案,实在是大,我必须要尽快禀告给太子殿下知道。这样一来,就要立即去一趟西山军营面见太子。若是小王妃也去西山军营的话,下官与你同路了。”
“自然要去,韩大人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谢芳华询问,“若是录口供,我的两名婢女可以代替我去。”
韩述犹豫一下,看向谢芳华,“小王妃,天色不早了,你还打算去西山大营吗?”
孙卓点点头,立即对韩述道,“韩大人,现在就回城吗?回去之后,我立刻就能画出那名女子来。”
“这样,你将她的模样画出来。”李沐清道。
“记得。当时那命女子只跟大门口看门人说了一句,但正好我要出府,所以,看到了一眼。”孙卓说,“那女子离开后,我告诉了我娘和二娘,就骑马赶来了。”
“你还记得那命女子的模样吗?”李沐清问。
孙卓点点头,“我虽然自小和祖父学医,但也学过书法绘画。”
“孙卓,你回绘画吧?”李沐清问孙卓。
韩述点点头,“这也是疑点,看来有女子早在小王妃之前知道孙太医被杀了,可是竟然不去京兆尹衙门报案,也不去刑部报案,却只知会了孙太医府。实在奇怪。”
“也就是说,在我来到这里,发现孙太医之时,已经有人先一步知道了。”谢芳华道。
孙卓立即道,“是,听说祖父被杀,得到消息后,我先来了。当时小王妃说是指派了婢女去报案和传信,我本来以为是她的婢女,但是如今看到她们二人,我敢肯定,去孙太医府报信的那女子,一定不是她们中的一人。”
“竟有这事儿?”韩述看向孙太医府的家眷。
侍画和侍墨又补充道,“孙太医被杀,疑点重重,我们二人奉小姐之命前去京兆尹报案,去完京兆尹,就去了孙太医府传信,可是我二人去了之后,发现孙太医府已经得到了消息,据说是一个女子传的信,十分奇怪。”
玉灼立即解释了一遍原因,他解释完之后,又看向侍画和侍墨。
谢芳华看向玉灼。
“按理说,孙太医应该和你一起出城才是。”韩述道。
谢芳华点头。
韩述颔首,“这个我知道。”话落,他看向谢芳华,“小王妃,下官听说你和孙太医是要准备去西山军营的。”
刘岸闻言道,“我听说太子在得到西山军营出事儿的消息后,前往西山军营了。如今不在宫里,也不在东宫。”
韩述叹了口气,“孙太医的身份,如今被杀,我要先去奏禀太子。”
刘岸连忙道,“这等大案,自然是交给刑部彻查审理。”
韩述看向刘岸,“若是这车夫自杀的话,看来这是一大疑点,先从这车夫身上查吧!”
二人齐齐点头。
“你们确定?”韩述问。
那两名侍卫立即上前,看了片刻,齐齐出声,“回大人,这孙太医是被杀,这车夫的确是自杀。一样的匕首,自己自杀和被杀,虽然模仿一样,但是也是有着区别。”
韩述点点头,对后面的两名侍卫招招手,“你们过来看看。”
有两名仵作上前,那两名仵作看了半响,对看一眼,对韩述拱拱手,“大人,我二人觉得,小王妃和李公子说得有道理。孙太医是被杀,这名车夫是自杀。不过,也可能有误,毕竟差别实在是太小了。还需要找武功高手来再作证。”
“我也带来了人,让他们验验吧。”韩述对身后摆摆手。
“正是。”
韩述听罢后,说道,“这么说,小王妃和李公子和两名仵作验尸的结果说法不一样了?”
韩述比刘岸官阶大,刘岸连忙见礼,恭敬地回话,将来到之后的过程简略地说了一遍。
韩述转头看向刘岸,“刘大人,目前是如何情况?”
“孙大人!”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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