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点儿赶车,便听到了追来的马蹄声和小太监拦截的声音,他一愣。
因为马车太快,车内,英亲王和英亲王妃来回颠簸,几乎坐不稳。
玉灼见拦路地人离开,他继续挥鞭向英亲王府而去。
玉灼忽然一挥马鞭,“啪”地一声打在了小太监骑的马上,那匹马吃痛,撒开蹶子向前奔去,小太监惊呼一声,立即去拽马缰,可是玉灼力道用的狠,怎么也拽不住那匹马。
那小太监又高喊了几声,见马车不停,情急之下,纵马跃了个数仗,拦在了车前,大声说,“太子殿下有请王爷进宫议事。”
玉灼当没听见,又使劲挥了一鞭子,马车快速地跑了起来。
不多时,骑马的小太监就追上了英亲王府的马车,立即高喊,“王爷请留步。”
马车刚离宫不远,从宫门内追出一个小太监,见英亲王府的马车离开了,立即骑了一匹马来追。
玉灼待二人坐好,一挥马鞭,快马加鞭离开宫门向英亲王府而去。
英亲王也觉得今日秦铮不寻常,不像是往日从不将他这个父亲看在眼里,也凡事儿从来不找他的做派,郑重起来,点点头,随着英亲王妃上了马车。
“看来是真有事儿,快走。”英亲王妃立即拽着英亲王上车。
玉灼焦急地等在宫门口,见英亲王和英亲王妃出了宫,松了一口气,连忙上前,“王爷,王妃,快上车,小王爷吩咐了,无论什么人拦截,都务必先回府。”
“快走。”英亲王妃强拉着他出了宫门。
英亲王显然没关注这消息,一愣。
“有什么不好的?你儿子这么多年,可派人在宫里让人如此传话?定然是发生了什么,才有这不同寻常的举动。”英亲王妃低声说,“我刚刚听人说太子拦住他们,在灵雀台见了面。”
英亲王踌躇,“宫里还有事儿,左右相都在议事殿,我这么扔下人出宫不太好。”
英亲王妃一把拽住英亲王,“既然铮儿让咱们立即出宫回府,那就赶紧回府。”
“已经出宫了。”有人道。
不多时,得到秦铮传信的英亲王和英亲王妃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儿,齐齐地赶到了宫门口,没见到二人,英亲王妃立即对守卫宫门的人询问,“小王爷和小王妃呢?”
秦铮一松马缰,带着谢芳华离开了宫门口。
玉灼顿时觉得任务艰巨,重重地点头,“放心吧表哥。”
“无论是谁,无论什么原因半路拦截,都让他们必须立即回府。”秦铮又补充。
玉灼点头。
秦铮伸手解下马缰,揽了谢芳华翻身上马,对一直等候在宫外的玉灼吩咐,“我爹和我娘出来,让他们立即回府。”
秦铮拉着谢芳华出了宫门,宫门外,停着不少马车,均是今日朝中官员上朝来的马车,显然从入宫门后,这些人还未出宫。也有不少马拴在武将下马的柱子上。
侍卫统领一挥手,宫门顿时打开了。
不多时,那名侍卫匆匆跑来,对侍卫统领道,“太子殿下有命,开宫门,放小王爷和小王妃出宫。”
谢芳华想着秦铮的用意,虽然她还猜不透他为何立即请英亲王和英亲王妃出宫,但是秦铮自小和秦钰一起长大,对他知之甚深,必有原由。
那人身子一哆嗦,立即点头,跑着离开了。
秦铮冷冷地瞅着他,“若是你先去禀告太子,你的一家老小都不用活了。我虽然不惯于杀人,但是也不是不会杀人。”
那人看着秦铮。
秦铮站在宫门口,挥手招来一人,“你去传信,请我父王和母妃马上出宫回府。”
那侍卫统领立即挥手,有一名侍卫向灵雀台跑去。
秦铮不说话,算是默认了。
侍卫统领立即小心地上前,“小王爷,属下派人去请示太子殿下,没有太子殿下旨意,您就算杀了这宫门口的所有人,属下也不敢放您和小王妃出去。”
来到宫门口,宫门紧闭,秦铮青着脸说,“开宫门。”
谢芳华抿着嘴角不说话,她没想到秦钰竟然这般说话,自古以来,太子恨不得登上皇位,可是他却偏偏对皇位有了放弃的想法。虽然她和秦钰接触的不多,但是刚刚言谈间,她丝毫感觉不出他的假意,这才是让人心惊心凉,冰寒彻骨。
一路上,秦铮脸色铁青,衣袂走动间尽是浓浓怒意。
秦铮拽着谢芳华出了灵雀台,径直走向宫门。
第三十章念想心魔
秦铮和谢芳华出了正院,向落梅居走去。
秦铮抿着唇,一言不发,神色一改早先的怒意铁青,平静至极。
谢芳华被她拽着手,亦步亦趋地跟着他,低着头走着,心里想了许多,又仿佛什么也没想。
走了一段路,来到廊桥水榭,秦铮步履一拐,进了水榭。
谢芳华抬眼看他。
秦铮停住脚步,看着湖面,一动不动。
谢芳华也跟着他的视线看向湖面,春末夏初,湖面一潭碧色,微风吹来,波光粼粼。
秦铮忽然伸手,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颗珠子,投入了湖里。
平静的湖面连续起了好几个水泡,溅起一溜的水花。
谢芳华看着那一刻珠子串起一溜水泡,水花四溅,分外好看。
“这湖面就相当于我们的心湖,别人放一颗珠子,或者一块石头,激起或大或小的水泡和水花,这颗珠子或者这块石子还会起串联的连带反应,将平静的湖面荡漾开来,打破除了心以外的一切平静。”秦铮声音不高不低,话音一转,“可是无论是多么大的石头,也不能一下子就打到湖底,相对于表明我们肉眼看到的这些波澜,湖底很深,底下平静的不起丝毫波澜。”
谢芳华转头看他。
秦铮也慢慢地转过头来,伸手轻轻地摸她的脸,将她微微散乱的发丝捋顺到她耳后,语气平静,“我希望我的妻子,无论什么时候,除了我外,心湖都是封死的,外界一丝一毫的干扰都到达不了她的心底,不受牵制,不受影响,不受谋算,只一心对我。”
谢芳华看着他,一时没言声。
“好吗?”秦铮低声问。
谢芳华眸光爬上一丝湿意,点点头,上前一步,将身子偎进他怀里,点头,“好。”
秦铮笑了笑,伸手抱住她。
谢芳华知道他心里应该是极其难受的,他一定不希望自己和秦钰弄成这般样子,从小到大,小打小闹就算了,涉及到家国天下,百姓社稷,他从来就没想过去颠覆去搅动去破坏。但即便他这般难受,还是敏感地注意到她心下不好受,用这样的方式来宽慰她,给予她肯定。
她是他的妻子啊!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她眼睛难受酸涩,不由得在他衣襟处蹭了蹭脸。
秦铮立即说,“你别又往我衣服上蹭眼泪啊,你说给我缝制衣服,还没缝制呢,你再蹭脏了这件,就没的穿了。”
谢芳华生生将酸涩憋了回去,从他怀里退出来,“走,反正今日无事儿,回去我给你缝制衣服。”
“那我做什么?”秦铮挑眉。
“你给我打下手。”谢芳华拉着他往回走。
秦铮点点头,“好吧。”
二人找到了事情做,心里轻快不少,向落梅居走去。
喜顺打发走了秦钰派来的前来请英亲王的人,吩咐守门的人,将大门紧闭,王爷未好之前,府中闭门谢客。
若是皇宫是南秦京城权利的核心,那么英亲王府便是权利忠心的漩涡。
英亲王发了急病的消息不胫而走,皇宫和京城各大府邸都得到了消息。
今日,英亲王府的小王爷秦铮和小王妃谢芳华进宫行谢茶礼,二人离开后,皇上便病了,不过半个时辰,英亲王从皇宫匆匆地追出了宫,然后就发了急病。一时间,众人纷纷猜测,秦铮和谢芳华进宫后一定发生了什么。
很多人,自然而然地想到,定然是秦铮又气皇上了,显然这回气的还很大,否则不会连英亲王回府后也气怒得病了。
太子殿下派人去英亲王府请英亲王商量的不知道是何事,只能因此耽搁下来,反而不被人注意了。
秦钰派出去的人回宫传话后,秦钰依然在灵雀台坐着,听说英亲王发了急病,英亲王府内人仰马翻,闭门谢客的消息,他将茶盏放下,笑了一声,“还以为秦铮有多大的胆子,原来也不过如此,这就吓着了吗?”
那人不敢吭声,大气也不出。
秦钰挥挥手,“你再去一趟英亲王府,问问可缺什么药材,从宫里送过去。”
“是。”那人退了下去。
秦钰坐在灵雀台上,看着皇宫的风景,这座皇宫,他从小看到大,越看越寡然无味。
吴权进了灵雀台,尽量放轻脚步,“太子殿下,皇上请您过去寝宫。”
秦钰偏头看来,笑着问,“父皇喊我做什么?”
吴权垂下头,“自从小王妃敬茶,皇上说是她打翻了茶盏,可是小王妃不承认,小王爷带着小王妃走了,王妃说了一些话后,皇上就很恼怒,让老奴喊您过去,老奴也没敢细问。”
“父皇还是太小看她了。”秦钰坐着没动,“你去回父皇,让他歇着吧,身体要紧。”
“太子殿下……”吴权还要说什么,看到秦钰寡淡的神色,住了口。
秦钰笑了笑,“另外再传一句话给父皇,让他别折腾了,好好地养身子要紧,他能多支撑一时,作为他的儿子我也能撑得住一时,他若是折腾得散架了,这南秦的江山未来指不定会如何呢,没准也会散了架。他还是好好惜命打紧。”
吴权心神一凛。
秦钰见他没动,又笑道,“一朝帝王,自己服毒,害子侄小辈,传扬出去,父皇觉得史官会怎么记一笔?他这一生,除了江山这把帝王椅,什么也没得到,难道临了,他还要毁了他兢兢业业用一切换来的百年帝王名声吗?只是为了剔除我的心魔?未免太不划算了。”
吴权顿时道,“老奴一定将这些话转给皇上。”
秦钰点点头,摆摆手。
吴权退出了灵雀台。
秦钰依旧坐在原地,目光或明或暗地看着整个皇宫的景色,雕梁画栋、层层叠叠,天下最尊贵的所在,看久了,也不过尔尔。
不知坐了多久,伸手有轻且轻的脚步传来,不像是侍候的人,秦钰慢慢地转过头。
只见李如碧身穿一袭绫罗,翠绿织锦,如春日里碧色的玉,缓缓地走了进来,她身后没有带侍候的婢女,仅她一人。
秦钰看到她,微微挑了挑眉梢。
李如碧慢慢走近,屈膝见礼,“太子殿下。”
秦钰淡淡抬手,面容平静,语气温和平淡,“李小姐怎么来了这里?”
“臣女是来请太子殿下一道旨意,准许我回府。”李如碧直起身子,颇有些无奈地道,“自从数日前进宫,便一直没回府,有些想家了。我同皇后娘娘提了几次,娘娘都岔开了话,我总不能这样一直在宫里住下去,还请太子殿下和皇后娘娘说一声。”
秦钰笑了笑,“母后未免太热切了,看来很喜欢你。”
李如碧低头,不卑不亢,“是皇后娘娘抬爱。”
秦钰看着李如碧,看了片刻,忽然问,“你会下棋吗?”
李如碧一愣。
秦钰忽然笑道,“是我问错了,右相府的李小姐,琴棋书画理当都甚是精通才是,否则也当不上京城双珠的才华名声了。”顿了顿,又道,“时间还早,你若是要回去,也不差这一刻,过来陪我下一局棋吧。”
李如碧想了想,仔细打量秦钰,看不出他神色表情和心中想法,点点头,
灵雀台摆了好几张桌子,可是其中有一张桌子和椅子成翻倒破碎状态,但是也无人收,就那样散了架地倒着。
秦钰所坐的这一张桌子完好。
李如碧绕开地上的躺到的残破桌子凳腿,缓缓走到秦钰面前坐下。
秦钰动手掰开棋盘,他执黑子,给李如碧执白子。
二人都不说话,你来我往地静静下棋。
棋下到一半,秦钰忽然抬眼,看着李如碧,微笑,“李小姐,堂兄大婚了,你的念想可断了?”
李如碧手一顿,“啪嗒”一声,棋子掉在棋盘上,她吓了一跳,抬眼看秦钰。
秦钰扫了一眼桌案上因为掉落的棋子,砸开的一大片,打乱了棋局,他微微眯起眼睛,“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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