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芳华听到动静,睁开眼睛,见是秦铮来了,伸手去挑帷幔,忽然想到自己昨日晚上闲热,只穿了薄薄的绸衣,便立即又攥紧了帷幔,低声道,“天还没亮,你怎么来了?”
他关上房门,脚步放轻,向她走去。
秦铮进了屋后,见帷幔落着,谢芳华似乎在睡着。
品青摇摇头,她的确不敢拦!铮二公子在整个忠勇侯府都出入自由,进出小姐这里就跟进出自家门口似的,夜晚宿在一起的时候又不是没有过,虽然说不合礼数,但是老侯爷和世子明知道都不曾管,如今就算小姐没起床,他堂而皇之进入,她们也没法去拦。
“拦什么拦?早晚是一家子。”品竹低声道,“况且,你敢去拦铮二公子吗?”
“小姐还睡着,不拦着铮二公子吗?”品青悄声问品竹。
秦铮满意海棠苑这八个名为谢芳华贴身的婢女如此识相,证明他在谢芳华身边的地位。他拍了拍身上本来就没染上的尘土,脚步轻且快地来到门口,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品竹等人刚要出手去拦,见是秦铮,都齐齐住了手,退去了一旁。
第二日一早,天还没亮,一个人便翻墙跳进了海棠苑。
这一夜,一夜无话。
谢芳华知道他哥哥来了,本来要起身,听到他又走了,便又继续睡去。
谢墨含离开了海棠苑门口。
品竹点点头。
谢墨含的确是喝了些酒,但没喝多,也没喝醉,秦铮知晓他目前由崔荆治病,所以,大部分酒都帮他挡了,秦铮是醉得够呛,还是他将他送回了英亲王府。他回来是清明的。本来以为这个时候谢芳华不见得睡,没想到早早睡了,想说的事情也就作罢了,摆摆手,“算了,明日一早我再来找她。”
听到动静,守夜的品竹走到门口迎上他,低声道,“世子,您有事情吗?要不要我喊醒小姐?小姐以为您今日会喝多了回来,所以早早睡了。”
半夜时分,谢墨含回了府,没回芝兰苑,却到了海棠苑。
回到海棠苑,天色已经晚了,谢芳华简单用了晚饭,想着谢墨含就算从来福楼回来,恐怕也会喝醉了,有事情只能明日再说了,她熄灯睡了。
祖孙二人又说了些闲话,忠勇侯累了,谢芳华便出了荣福堂。
谢芳华颔首,本来她想要轻歌入朝的,等的就是八月。
“如今已经是三月中旬,今秋八月有科考,这是三年一大考。再安排些人入考。”忠勇侯道,“待你哥哥回来,你与你哥哥说说此事,商议一番,八月是个机会。”
今年冬季,总不会重蹈前世的覆辙吧!
以后,哥哥在朝堂,她在后方,未来的两年,总能拖住吧!
谢芳华明白爷爷的意思,原来爷爷一直想着低调门楣,避世之道,想让皇上觉得忠勇侯府无心与皇权争锋,可是如今,无论怎么避世,既然都没用,那就只能入世,哥哥进了朝堂,总能牵制些。
“看来,我以前不想让你哥哥早入朝,是错了。待你外公治好你哥哥的病后,我就去给你哥哥请旨,让他入朝吧!”忠勇侯又道。
谢芳华点点头。
“皇后前些日子不是说让你没事儿就进宫与她说话吗?你今后多去几趟宫里。”忠勇侯想了想道,“不过也不能太急了,别露出蛛丝马迹来。”
“若那药渣不是他的,我就想不出林太妃传出宫来还是谁的了。若是让谁都能看出的话,他也就不是皇上了。”谢芳华道。
“这药渣可是确实看是那个不治之病?”忠勇侯还是有些怀疑,“我看皇上不像啊。”
“除了林太妃,英亲王妃,我便知告诉秦铮和您了。”谢芳华低声道,“就是哥哥,我还没来得及得空跟他说。”
忠勇侯沉默许久,才感慨道,“我就奇怪为何皇上偏偏不容我们家了,原来如此。”话落,他又问,“目前都谁知道这件事儿?”
谢芳华知道他指的是英亲王妃,点点头。
忠勇侯听罢大惊,“崔家那丫头匆匆随后而来找你,也是为了这事儿?”
谢芳华想了一下,挥手关上门窗,低声与他叙述了一遍原因。
“今日上午,林太妃的人来找你做什么?”忠勇侯也察觉出孙女的情态,放下手,暗暗感慨孙女到底是大了。
谢芳华本来想拂开忠勇侯把她当小丫头的做派,但看他鬓角白发又多了,她顿住了手。
“你懂就好!”忠勇侯宽慰地摸摸她的头。
谢芳华轻吐了一口气,“这些个恩恩怨怨,本来就没有太是非分明,爷爷的意思我懂了。”
忠勇侯看着谢芳华,缓缓道,“你救永康侯夫人原也没错!我们忠勇侯府无论什么事情上,都该站在大义良心一面,不该被世人说出诟病。丫头,你是女儿家,如今你的风头太盛,自从和铮小子圣旨赐婚,你的病又好了,天下人的眼睛都盯着你,你更不该被传出什么狠心毒肠的话来。况且,见死不救,也的确不是我们谢氏的门风。”
她一时间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当年她在闺阁里不知世事的时候,想必爷爷和哥哥虽然最终没护住忠勇侯府倾覆的下场,但是也拖垮了很多家陪着谢氏一起衰落了。
原来原因在这里!
谢芳华心思一动,忽然想起前世忠勇侯府满门倾覆后,似乎也牵扯了好多府邸没落,才使得南秦一下子失去了半壁江山。若单单谢氏倒下,自然不会这么快就衰落。
忠勇侯摇摇头,“当年之事,又何止一个永康侯府?当年你爹娘死去,我也没让那些人好过,留下来的人呢,以为事情过去了,可是哪能那么轻易?忠勇侯府不再出事还好,若是再出事,那么总也要重新地拔一遍萝卜再带出些泥来。”
“您怎么不早说?您若是早与我说这些事儿,我是断然不会救永康侯夫人的。”谢芳华心头盛怒,她出手救害自己父母的人,该是有多大度?她自问做不到,哪怕燕岚跪在地上求她。
忠勇侯点点头。
谢芳华眯起眼睛,“所以,爷爷说,永康侯府不可小看。当年之事,他们家有牵扯。”
“事情牵连太大,当年造势的人全死了。”忠勇侯道,“新皇那时登基没几年,恐防动乱朝纲,便没深查。但是该打压的人,这些年,皇上也没放过。该扶持的人,抓住把柄,也利用得彻底。虽然我也没去查,但是,只看皇上后来打压了哪些门第,扶持了哪些门第,便可以看出一二。”
谢芳华沉默片刻,冷声道,“后来查出来是什么人鼓动造反了吗?”
忠勇侯见他点头,无奈地道,“当初,你爹娶你娘,他们便是把命一起交出去了。本就没几年的命,而军营出事儿,我兵权未交,造反可是大罪,哪怕就算平息了,可是谢氏要造反的名也出去了,他们若是活着回京,你可以想象,忠勇侯府和谢氏会落到如斯境地?若是他们死在军营,忠勇侯府折损了世子和世子夫人,证明了忠君之心,造反之名自然不攻而破。”
谢芳华点点头,想起外公与她说的她爹娘不能在一起的话,抿了抿唇。
“你是否知道你娘的血脉不是传承自博陵崔氏?”忠勇侯看着她。
“什么叫做命快到头了?”谢芳华看着忠勇侯。
忠勇侯摇摇头,“他们合力,是平息了,可是,也因为命快到头了,便合计之下,一起折损在那里以死明志了。”
谢芳华是知道他爹是奉了皇命给皇上办事才出事儿,她娘尾随而去,可是并不知道是这样的大事儿,她不解,“他们合力,竟然没办法平息此事?”
忠勇侯看了她半响,无奈地道,“当年我从边关退下来,兵权还未交,有人暗中鼓动军营里造反,打着的是我的名号,你爹本来奉了皇命去岭南彻查裕谦王,可是半路闻到了风声,赶去了军营,果然出了大事儿,当时消息传入京,你娘知道你爹势单力薄,便带着府兵隐卫前去救他。这一去,他们便再没回来。”
谢芳华只瞪着他不说话,似乎他不说出来,她就一直揪着不放。
忠勇侯胡子翘了翘,“臭丫头,你跟我急什么?都过去那么多年了?还怎么说明白?”
“您跟我说明白些。”谢芳华瞪着忠勇侯。
忠勇侯叹了口气,“当年是你父亲母亲明着为皇上办差,背后却是只能以死明志保下忠勇侯府和谢氏,也不算是被人暗害,死得也不冤枉,也不算是白死。”
“爷爷,话怎么能这么说?我爹娘怎么能白死?”谢芳华有些恼怒。
忠勇侯却摇摇头,“与他家是有些关联,但当年朝中明着背着的肮脏之事多了去了,揪扯来揪扯去,也是没完没了,况且人早就死了,还细去揪扯什么!”
谢芳华是如何也没想到当年她爹娘的死是和永康侯府有关的,听闻忠勇侯的话,她惊异地看着他,等着他解惑。
第五十九章庶务
画圈圈,手里攒到月票的亲,我们加加油~么么哒
------题外话------
谢芳华也跟着一起去了书房。︽,
“是!”八人齐齐垂首,一起动手,往书房搬去。
谢芳华摆摆手,“都搬去书房吧!我们用两日时间,争取将这些都区分出列来,尽快熟悉。”
她们谁也不敢拦铮二公子!但是小姐若是下死命令,她们还是会拦的。可是小姐显然不会下。
气氛一下子又因此轻松了,八人互看一眼,都抿着嘴笑了。
谢芳华听到他们排除了秦铮,想着那人来去如自家门口,揉揉眉心,又气又笑地点头。
品青、侍蓝顿时觉得肩上重担沉许多,齐齐谨慎艰巨地道,“小姐放心,我们不敢说让一只苍蝇飞不进来,但是能保证,除了铮二公子,不经小姐允许,外人谁也不能进来。”
“品青善于功偷窃取,侍蓝擅长医毒和机关八卦布阵之术。你们二人守家正好。”谢芳华道,“这些东西,稍后都搬去我的书房。今日哥哥将庶务交给我,定了侍书大管家,数日之后,哥哥身体好了,若是入朝,府中庶务中馈给我的消息便会不胫而走。届时,我一个女子打点这些,很多人就该都盯着我了。单不说旁的外人,就拿谢氏来说,不安分者众,所以,这海棠苑,更要里三层外三层,防守好了。我的小书房更是,就用你们所学,调派府中人手,用尽所能,让这里固若金汤。”
品竹和品妍齐齐点头。
“品竹善于易容乔装,品妍善于经营,你们二人以后时常要出府走动,商这部分,你们协助我。”谢芳华道。
品萱和侍晩齐齐点头,面色都现出肃然慎重之色。兵用自古是大事儿。
“品萱善于攻略,对兵器有涉猎,侍晚擅长机锋和兵谋,你们二人以后协助我做兵器军用之事。你们知道,兵部对粮草兵器供应,有一半用的是谢氏产业下的。当然,这些明面上是皇室把在手里的,但我们谢氏也是暗中牵扯的。”谢芳华道。
侍画、侍墨点点头。
谢芳华点头,“现在我分配一下,侍画和侍墨善武,以后还是贴身跟随我身边进出。”
八人齐齐一惊,都感觉出谢芳华对她们的信任,任谁都知道,这些账本可不是寻常的账本,都是忠勇侯府牵扯的明里暗里的私事儿,都齐齐垂首,“小姐相信奴婢们,我们定全力协助小姐。”
谢芳华笑笑,伸手指了指桌子上堆积如山的账本,“这是忠勇侯府的庶务,你们自小得哥哥培养,想必也是知道一些事情,我们谢氏,从几百上千年前,繁衍之时,就涉猎了士农工商。都各有牵扯。你们八人在我身边当婢女侍候,实在是大材小用了。以后,就协助我打理这些吧!”
“小姐真是好记忆!”八人齐齐敬佩,她们记得这还是大半年前小姐询问她们一次,没想到记得分毫不差。
谢芳华打量了八人一眼,温声道,“我记得,我才回来的时候,便询问过你们八人的擅长之事。品竹善于易容乔装,品妍善于经营,品青善于功偷窃取,品萱善于攻略,对兵器也有涉猎,以前家中父母做铁器。侍画和侍墨善武,侍画善硬兵器,侍墨善软兵器,且同时擅长袖剑和暗器之术。侍晚擅长机锋和兵谋,侍蓝擅长医毒和机关八卦布阵之术。”
八人这是第二次被一起叫来,都恭敬地等着谢芳华训示,今日世子派人将府中庶务都交接给小姐,小姐如今找她们来,应该会具体对她们以后做安排。
谢墨含离开后,谢芳华喊来侍画、侍墨、侍蓝、侍晩、拼萱、品妍、品青、品竹八人。
“我去找外公和舅舅说会儿话。”谢墨含点点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727页 当前第
398页
目录 上一页 ← 398/727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