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葡萄美酒便,还有西瓜,便是西域送来的,只可惜时节不对,而这个时代也没什么保鲜的有效手段,所以难以尝到西瓜,不过葡萄美酒就不同了。
宽大的宴席上,刘协举起手中的琉璃盏,微笑着看向众人道:“这葡萄美酒跟我们的英雄酒有些不同,那是专门给西域诸国王室享用的东西,喝起来颇有讲究,适合小口品酌,虽然没有英雄酒之醇香,却也没有英雄酒那般猛烈,大家也都来尝尝。”
郭嘉举着手中晶莹剔透的琉璃盏,看着刘协举起琉璃盏,轻轻地抿了一口,也学着刘协的样子喝了一口。
入口甘甜,就如刘协所说的那般,没有英雄酒那般猛烈,但细细品尝之后,却又是百般滋味,先甜后涩。
闭目感受了一番之后,随手将琉璃盏放在桌子上,咂咂嘴道:“这葡萄美酒,也确实别有一番滋味,不过嘉还是觉得,英雄酒才是我辈男儿该喝的酒。”
阎象小心翼翼的捧着自己手中的琉璃盏,瞪眼看着周围众人一副随意的样子,有些发懵,这价值连城的东西,怎的到了这里,好像烂大街一样?
那暗红色的酒液在阳光下闪烁着璀璨的光芒,阎象轻轻地抿了一口,闭目享受片刻后才看向郭嘉道:“此酒温纯,英雄酒在下虽然也尝过,但酒劲过于猛烈,寻常人怕是难以承受。”
“嗯~不错。”郭嘉已经让人给自己换上了英雄酒,闻言看向阎象道:“看不出来,相容兄也是我道中人,不似这些莽汉,只知喝酒,却不知品尝其中滋味,是在暴殄天物,看来日后当好好与相容兄论论这酒中之道。”
阎象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郭嘉,看着那琉璃盏在郭嘉手中直晃荡,感觉心都不自觉的跟着晃荡起来,生怕这浪荡子将好好地琉璃盏给打碎了。
“行了,今日朕可不是来跟你论你的酒道的,诸位爱卿。”刘协摇了摇头,看向一众文武笑道:“今日,乃庆祝朕得了一位公主,特招诸位来庆贺一番,大家莫要听那郭奉孝胡言乱语,开怀畅饮即可。”
“恭喜陛下!”一众文武连忙举杯笑道,一时间,不算太大的厅堂之中,欢声不断,也算为这春寒料峭的时节,添了几分暖意。
第八十六章 司马防
宽敞奢华的马车自德阳门而入,在长安城的朱雀大街之上缓缓行驶,宽阔的街道上,面对这样的马车,早早地让于两侧,有人好奇张望,不知这是谁家的马车,有人却是事不关心,如今这长安城随着刘协大败联军,如今更是在冀州打的袁绍抱头鼠窜,似乎比之从前更加繁华,不过随着朝廷严肃律法,不断加强律法的,百姓对于这些达官贵人的态度也在潜移默化之中改变。
敬畏是有的,不过这个时代,秦一统天下之后不过四百余年,官本位的思想虽然有,但还不如后世那般根深蒂固,尤其是如今朝廷不断加大对农、工、商的重视,士农工商,只要是人才,皆可官爵加身,是以如今在洛阳或是长安,官爵很难找到从前那种至高无上之感,在刘协的舆论倡导之下,人们会去敬佩那些为国立功的将士,会去敬佩那些著书立传,传学天下的学士,敬佩给他们生活带来改变的大匠,若只是官员的话,如今朝廷的县学已经开始有人才入仕,大家都有机会,所以只是官爵加身,很难再找到昔日那种感觉。
“孔彰,你也看到了,这便是如今的洛阳,繁华虽盛,但这份繁华,却已不再属于我士人,若是洛阳的话,这种风气会淡一些,但也只是时间问题。”默默地将车帘放下来,看着眼前的青年,司马防叹了口气:“陛下大势已成,本初这一败,丢掉的不止是土地,还有人心呐,如今文先公已经下狱,陛下虽未杀他,但有生之年,杨家怕是再难有机会恢复从前之盛况,当初洛阳城中那场杀戮,将我关中士人之脊梁已经敲断了,先有皇甫嵩、朱隽,后有卢毓,皆已附庸于皇权,不愿再争,若这一次,本初彻底败亡的话,不止是关中士人,怕是天下士人的脊梁,都得被陛下敲断!”
司马防对面,青年沉默着点点头,看着车窗外车马如龙,却井井有条的闹市,微微叹了口气,抬头看向司马防道:“不瞒老大人,琳此番前来,却并非受主公之所托。”
司马防点了点头,如今袁绍被刘协打的狗一样龟缩在邺城,哪还有心思派人来长安搞风搞雨?
“前次所著之法,或许过于偏向我士人,在下此番前来,是希望能否让陛下回心转意,我等亦可做出一些让步,但陛下新立的选贤制度,依琳看来,太过死板了一些,这其中难免生出龌龊,于国于社稷未必有益。”青年抱了抱拳道:“琳觉得,陛下推广学问之法,乃大利天下之举,然选贤制度,颇有疏漏。”
司马防摇了摇头,看向窗外,眼中闪过一抹迷茫:“孔彰莫非还不懂?陛下真正要的,就是将这选贤之权,从我士人手中拿来,平心而论,也无可厚非,自光武之后,这察举制逐渐成了士人阶层私有之物,所选贤才,也大都以世家子弟为主,历代先帝,未曾有一刻不希望将此重新收回,先帝时期,更曾公然出售官爵,如今想来,看似荒唐,实则……呵呵~”
青年闻言,不禁苦笑,这当皇帝的,没一个简单的,当今天子如是,先帝亦如是。
看了看司马防的表情,青年皱了皱眉,试探道:“老大人,莫非我等就要这般蛰伏?若是以往的话,如先帝时期,蛰伏也未必不可,然若按照陛下如今的法度,我等若再蛰伏的话,怕是不出二十年,世家或许将再难翻身!”
二十年,按照如今人口繁衍的速度来看,已经足够一名呱呱坠地的婴儿成长为青年甚至繁衍出下一代,如今士人尚能跟刘协争一争,因为传统的观念人心中,士人的地位还是很高的。
但若新的一代成长起来,以当今天子对教育的重视,二十年后,还会如此吗?当今天子可是提倡百业争鸣,无分贵贱,换言之,就是连士也被刘协当成一个行业来看了,这也是士人们最无法接受的事情。
“蛰伏?”司马防有些好笑的看了陈琳一眼,摇头叹道:“孔彰还未看出来吗?如今天下,我士人只有两条路可走,或是臣服,或是灭亡,而且……”
认真的看向陈琳,司马防面色渐渐沉下来:“只要陛下这般一直胜下去,我等士人,甚至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要知道,如今所说之士人已经不是昔日的士人,昔日所谓的士人,已然被陛下分化。”
“此言何解?”陈琳闻言,不禁大惊。
“你可知郭嘉、法衍、贾诩这些人?”司马防看向陈琳,冷笑道。
“自然知道。”陈琳点点头,目光有些发冷道:“那郭嘉乃陛下身边的智囊,法衍更是推行法治的始作俑者,千古之罪人!至于那贾诩,此人倒是少有恶评,然其在朝中地位似乎不俗,陛下对其似乎颇为倚重。”
“此三人,算起来也算士人。”司马防叹了口气道:“郭嘉虽然家道中落,然其祖辈亦是朝中大员,法衍、贾诩亦曾在洛阳出仕,此三人虽非大世家,却也算得上士人一员,然陛下对他们,却颇为重视。”
“那又如何?”陈琳不解。
“除此之外,当初殿试数百位官员,如今如赵昂、苏孟、钱兴、孙山之辈,亦皆为豪族,如今一个个逐渐脱颖而出,成了一方太守,而似杨修、丁仪,孔彰当听过,如今却依旧为一方县令。”
“这,太傅他们……”陈琳有些犹豫道,杨修、丁仪升不上来其实不难理解,杨彪、丁冲当初为了迎奉袁绍,那已经算是造反了,刘协没杀他们满门已经是仁至义尽了,想要升官,那基本是不可能了。
“那些人升任太守,还在陛下来洛阳之前。”司马防淡然道。
陈琳闻言,不禁一皱眉头,刘协迁都洛阳之前,杨彪等人可还没反呢,看向司马防道:“杨修、丁仪之名,吾亦有耳闻,尤其杨德祖,世人皆知其才,陛下如此做法,有失公允。”
“这就是陛下分化我士人之策,打压大世家,却提拔这些豪族,令其归心依附,将我士人分化两派,再加上寒门士子,如今能够继续与我等一条心的士人,可不多了。”司马防端起桌上的琉璃茶盏抿了一口茶汤。
陈琳闻言,眉头皱的更紧,沉声道:“同为士人,为何……”
“利尔~”司马防放下琉璃盏笑道:“虽然士人的利益被不断打压,但这些人的地位却是一直在提升,陛下这招分化之策相当高明,虽然整个士人阶层的利益受到巨大的削弱,但这其中,受损最重的却是我等这些各放大家,反观那些豪族,反而是在被不断提拔,家族也在朝廷的帮助下更加兴旺,陛下正是用此法,一点点将我士人阶层分化。”
这也是当初杨彪等人起事失败之后,司马防逐渐看出来的东西,至于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恐怕要追溯到长安那次士人公然拥堵皇城的时候了。
在那之前,士人阶层还是一体的,杨彪、司马防这些人在士林中有很高的号召令,他们一声令下,天下士人响应。
但在那之前,刘协却已经通过商业的方式,一点点将这些豪族给捆绑了,平日里并看不出什么,但当这些豪族以及小世家当初围堵皇宫之时,刘协此前的安排就发挥出威力来了。
刘协根本没有出面,一个皇家商行,就让这些人彻底认清了现实,他们是靠刘协吃饭的,能有今天,也是因为刘协,而非士人,正是从那之后,士人阶层在刘协的一手打一手拉之下,逐渐开始分化成两个对立的圈子,而且,这番手段,世家根本没办法接招,因为刘协从头到尾都没有出面,也没有用任何过激的手段,他只是收回他给这些人的东西而已,就让这些人彻底调转了阵营。
民心的改变也许需要时间来积累,但对于这些家族来说,阵营的改变只需要一个字,唯利而已,那场围堵皇宫,只不过是一个爆发点,事后一些明白人重新去想此事才发觉,就算没有那场士人围堵皇宫的戏码,恐怕刘协也会找机会引爆这个矛盾,因为早在皇家商行成立之时,这个局已经布开了,士人就是知道,在皇家商行带来的巨大利益面前,也只能往里面钻。
陈琳闻言,不禁默然:“也就是说,陛下不会让步?”
“这是天子的底线,不可能让步的。”司马防摇了摇头,他算看出来了,凭现在一盘散沙的士人阶层,已经很难撼动刘协的决策了,而不同于袁绍,刘协一旦拿定了主意,可没那么容易改变,司马防看向陈琳道:“除非,本初可以打破陛下的不败神话。”
刘协自掌权以来,每此筹谋,无有不中,每次兴兵,也都能给朝廷带来巨大的利益,破匈奴、扫鲜卑、降马腾、灭韩遂,再到败袁术、败联军、败袁绍,若不能将刘协这不败的神话打破,说什么都是假的,就算有当初杨彪的嘱托,但司马防可不想拿整个司马家来做赌注。
陈琳微微一怔,随即苦涩摇头,哪有那般容易。
第八十七章 廷尉有请
马车,来到渐渐行至一处偏僻的府宅外面,司马防扭头看向陈琳,叹息一声道:“孔彰,虽然不知你所为何来,但老夫能够帮你做的,也只有这些了。更新快无广告。”
“老大人,您……”陈琳看向司马防,目光有些复杂,一路上,司马防跟他将如今的局势剖析了一遍,实际上已经是摆明了态度,我不会参与,但杨彪入狱之后,这朝中士人之中,论及影响力,哪个比得上司马防?他此次来,就是为了能够联结司马防,才能号召更多的人手,如今司马防却一副抽身事外的样子,大大出乎他预料。
“不必说了。”司马防摇了摇头:“如今想要破局,需从战场之上破局,子远当初筹谋不可谓不精,然结果……”
其实还有另一层意思,当初冀州世家派来的许攸不管怎么说,能力却是有的,而陈琳,文采飞扬,但司马防没听过陈琳有过什么惊人谋划,至少在谋略方面,许攸能甩陈琳好几条街,许攸当初有杨彪相助,就算如此都败了,陈琳的话,司马防不觉得陈琳有什么机会。
虽然刘协如今主力都在冀州打仗,但并不代表后方就空虚,如果刘协如同诸侯那样疯狂暴兵的话,只凭刘协在这关中的声望,不说爆出四十万大军来,三十万却是没问题的,这几年关中大治,百姓殷富,刘协作为这一切的根源,在洛阳还不敢说,但在这关中,却绝对是民心所向。
现在要破刘协,只能趁其在洛阳立足还未稳之际,在战场上正面将刘协的十万大军击溃,原本司马防对于袁绍是抱着很高期望的,但结果却是袁绍被刘协打的跟孙子一样抬不起头来,如今正面战场之上打不过,却又将主意算计到关中来,不是司马防不想帮忙,而是他很清楚,刘协当初没有将家眷带往洛阳,就是因为洛阳的不确定因素太多,而留在长安,只能说明刘协对于长安的防护力量有着绝对的信心,这个时候哪怕跑去洛阳断刘协的后路,都要比跑来长安搞事情强。
怀着复杂的心情,司马防让车夫径直离开了这里,该帮的,该说的都已经到了,既然陈琳不愿意接受,他司马防也不想将整个司马家给填进去。
马车缓缓地行在道路上,司马防想着自己的心事,自杨彪下狱之后,他便一直深居简出,这一次破例将陈琳送来长安,也是抹不开人情,此刻他倒是有些认同刘协的某些理论,有时候,人情这东西,能成事也能坏事,人情需要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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