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巨狼在一个高大的巨狼带领下，直接扑过来。
  “嗷嗷嗷嗷~~”
  母狗已经没法动。匍匐在地瑟瑟抖。
  几只小狗连滚带爬来到母狗身下似乎挤进去。
  不过随后冲过来的狼群自然没有真的冲破洞口，而是在不远处，就集体停下。
  因为打头的巨狼，第一个停下。
  随后翻身下来光头和孩子。
  自然就是韩弃和小短身。
  “都是朋友，别打架。”
  韩弃示意冰神一声，转身朝着树林方向而去。
  冰神目光扫了母狗一眼，母狗头都不敢抬，甚至要刨个坑埋进去。
  不过一眼也就是赏赐了，冰神已经望着韩弃一起朝树林后面而去，趴在那，等待。
  至于冰霜巨狼群，依旧蹲坐在那。
  只是看着母狗和小狗，呲着獠牙，出低声嘶吼。
  好像在警示。
  ——
  “嗯……”
  韩弃打量着树林，抱着小短身往里走。
  事实上一路上过来，韩弃已经让冰神带着他朝着之前路线重新走一遍。
  除了早就看到的集市遗址以外，其他的地方都没有什么变化。
  或者说有变化，也是自然给予的，并不是有人特地来过的痕迹。
  而真正战斗过的地方，也是韩弃将树林烧掉尸体的地方。
  如今看似没有将这一小片树林都烧掉。
  不过显然，尸体是已经没了。
  甚至这么久，早被土雨埋掉，成为养分，并让树木有些了新芽的感觉。
  “啊。啊啊。”
  小短身好奇看着周围，见韩弃停滞不动，漂亮眼睛不眨看着四周。
  不一会拍拍韩弃，看着他轻叫几声。
  “chou……臭！”
  韩弃回过神，也暂时看不出什么。
  “是啊。臭。”
  韩弃抱着小短身迈步再次朝前面走。
  没多远，就看到一片塌陷的地方。
  而不远处，地道口打开。
  韩弃沉默看着，来到地道口。
  慢慢蹲下。
  “呵。”
  韩弃抱着小短身，指着一边：“如果你是小短身的话……那里就是你出生的地方。”
  小短身咬着拳头，咕哝嘴看着。
  韩弃起身蹭蹭她的脸颊：“我亲手给你接生的。”
  小短身转头看着韩弃，张嘴咬了他一口。
  “这什么表达方式啊！”
  韩弃咧嘴擦擦脸上的口水，叹息转身看着周围。
  “也看不出来有没有人来过……”
  四周寂静无声。
  大火没烧完整个树林，可至少。
  当时想着该烧掉的，已经都烧掉了。
  包括那个背叛后来被一分为二的大婶，包括地道。包括那些尸体之类的。
  即便有所残留，时间过去不短了，也很难找到。
  “走吧。”
  韩弃抱着小短身，迈步离开。
  小短身乖乖趴在他怀里，下巴搭在他肩膀上，漂亮眼睛还定定看着。
  ——
  “哗~哗哗~~”
  瀑布还是一样。
  韩弃抱着小短身小心站在一个石头前，洗洗手，顺便喝点水。
  厉害了我们短身殿。
  撅着屁股拱饭似的，直接趴那喝水。
  咕咚咕咚的。
  看着都解渴。
  韩弃眯着眼睛，抬手拍她屁屁一下。
  “噗！”
  小短身惯性整个头都杵进水里。
  韩弃咧嘴赶紧给拽着后背拎起来，小短身咳嗽，头脸都湿了，攥着拳头瞪着韩弃啊啊叫着。
  “呵呵。”
  韩弃抱着拳头砸他的小短身，笑着给她擦拭：“那你看，喝水有你那么喝的吗？”
  “gu……滚！滚！！”
  小短身还咳嗽，抬手拍他。然后还要去够着水。
  韩弃给她放下，手捧着水送到她面前。
  小短身倒也不管，趴上去几下喝完，不耐烦从他手里喝。
  再次撅屁股凑到水边。
  “喝吧。”
  韩弃轻轻拍着她后背：“你娘在这洗过澡……还有我。”
  小短身又听不懂，喝够了才起来。手还拨弄着玩。
  韩弃抱着小短身起来，慢慢朝上面走。
  找不到什么痕迹，难道真是冰神无意中自己过来，叼走衣服？
  可惜冰神不会说话。
  “到底……是谁呢？”
  韩弃一边抱着小短身往回走，一边低头沉思。
  看着小短身，韩弃皱眉：“你父亲到底是谁？”
  小短身咬着拳头，转头四处看，跟没听见一样。
  事实上她也不可能听懂，听懂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接生都是韩弃接生的，那是她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她怎么可能比韩弃知道的多？
  韩弃这么问她，其实只是问自己。
  又或者……还是在思考什么。
  “他们好像再没找过你……是吧？”
  韩弃喃喃自语，看着小短身。
  “嗷姆~”
  小短身咬着拳头没意思了，开始咬韩弃。
  韩弃轻轻拍着她的背，四处看着。
  被自己烧过一遍，再想对照离开时的样子，就比较难了。
  然而事过情迁，虽然此时比那时的麻烦更多更大。
  可现在也比当时认识的势力认识的人更多更高。
  算起来，只要是神赐大6的最大势力最顶级的，基本就没他从没接触到的。
  圣庭，学士城，三大帝国，精灵，兽人，矮人……
  “龙族。”
  韩弃突然开口，给小短身吓一跳。
  “啊！啊啊！！”
  小短身漂亮眼睛看着他。
  韩弃定定看着小短身：“龙族……”
  看起来好像也不太像啊。
  那明明是骑士，虽然两个黑袍人比较神秘，如今看来接触这些势力，也没谁这么打扮穿着的。
  还有神秘的东西。
  感觉应该不是……
  但是除了龙族，顶级势力基本上再没有没接触过的了。
  “找机会了解一下吧。”
  韩弃叹口气，没再多想。因为此时已经走到洞口前了。
  给娜塔莉报仇另说，事实上当时的确对方好像要杀娜塔莉，可事实上娜塔莉是死于难产。
  当然，他们不折腾那么一顿，娜塔莉也不会难产。
  不过不说这些，既然韩弃已经感觉他们根本是冲着小短身来的。
  小短身死了，韩弃什么反应如今估计已经天下皆知了。
  韩弃不会再让谁有机会来一次……
  谁都不行。8


第二百二十一章 哭坟
  “呜呜~呜呜~”
  再次来到洞口。
  冰神端坐在那。
  冷漠的目光不眨看着匍匐瑟瑟抖的野狗。
  韩弃揉揉冰神毛：“别这样。”
  冰神看看韩弃，起身跟着韩弃一起走。
  因为韩弃已经朝背身而去。
  ——
  坟包。
  小短身的那个不说了，塌陷，只剩一半。
  娜塔莉的，完好无损。
  韩弃很确定，自己半年前离开什么样，此时依旧。
  转了几圈更加确定，韩弃见冰神也过来了。
  高大的身子让本来就背阴的山洞后身，更加昏暗。
  冰神过来，贴贴他的身子，又将目光看向坟包。
  韩弃一顿，笑着将咬着手指的小短身举了举：“她母亲。”
  冰神嗷呜一声，趴伏在那不动。
  韩弃靠在冰神旁边坐下，抬手挖小短身塌陷的坟包。
  其实不用挖，韩弃记得就是那么深。
  但显然里面什么都没有了。
  韩弃放下小短身，又挖了几下。再挖就是新土，没有任何被挖过的痕迹。
  显然即便眼前四岁这个不是小短身，那么原来那个死掉的也不在了。
  “所以说你真的是那个臭东西？”
  韩弃看着此时定定看着坟包，漂亮眼睛都不眨的小短身，喃喃开口。
  人性就是这样。
  之前好几次都说算了就当她是，可是只要心头一直不能完全放下，就肯定会有意无意找机会就去认证。
  但小短身从始至终其实都一样的情绪，根本不理他。此时也不回应韩弃，挣扎从他怀里落下，朝那边爬去。
  韩弃一顿，看着冰神脖子上的念珠：“所以……念珠是谁碰见你，给你串上去的？”
  韩弃看着冰神：“难得，你居然没咬他？”
  “呜~”
  冰神叫了一声。
  韩弃摩挲它毛，又看看那件染血的袍子。
  这的确应该是自己的，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被火烧掉。
  而且冰神怎么找到的？
  “你之前来过吗？”
  韩弃看着冰神。
  冰神咬着袍子几下，呜呜几声。
  虽然不会说话，韩弃却感觉它应该是否认的意思。
  有点懵了。
  韩弃皱眉看着。
  貌似，可能没有什么关系？
  真的只是巧合？
  “啊，啊啊。”
  小短身的叫声响起。
  韩弃回过神看去，小短身手扶着娜塔莉墓碑，小腿弯曲站着，漂亮眼睛定定看着。
  韩弃一愣，恍然想起，之前抱着小短身来的时候，小短身已经死了。
  后来自己重伤，新“小短身”和韩弃一起就被本尼德克特带走。
  那么此时……
  她是和她母亲，第一次相见。
  假如不算她刚生下来，被她母亲抱着唱歌的时候。
  “么……么……”
  莫名的，小短身轻声开口，漂亮眼睛还是不眨，只是慢慢伸手，抓向坟包。
  韩弃上前想扶着小短身。
  但慢慢的，沉默下来。
  多么欠缺真实感的反差？
  三天过后她已经和墓碑差不多高了。
  可她的神情，眉眼，以及口音任何细节其实都和小短身一模一样。
  包括，情感。
  扯起嘴角，韩弃走上前盘膝坐下，将小短身放在那里，拉着她的小手，轻轻摩挲墓碑。
  “妈……妈。”
  韩弃轻声开口，教她重新念。
  “么……么。”
  小短身手摸着墓碑，再次叫了一声。
  韩弃张张口，却没再说话。
  么么也好，妈妈也好……
  他知道她叫谁。
  她也知道，她在叫谁。
  “么么！么么！么么！么么么么么么么！！！”
  小短身突然有些暴躁，大叫着么么，随即张嘴咬墓碑。
  “嗷呜~！”
  韩弃要阻拦，却没拦住。
  墓碑居然被咬下一块来。
  “喂！！”
  “嗷呜！！”
  冰神都下意识站起。
  而小短身不理不顾，憋得通红的小脸要搬墓碑。
  可是搬不动，小脸鼓着，最后还是一屁股坐在地上。
  喘息许久……
  “啃啃~~”
  “哇~~~啊啊！！啊啊！！！”
  小短身突然张嘴痛哭。
  韩弃赶忙将她抱过来哄着，小短身还是挣扎叫着大哭。
  用力要挣脱韩弃，手腿并用。
  “轰隆隆。”
  在洞口前的冰霜巨狼全部冲过来，堆满本就不太大的山洞背身。
  “嗷呜！！”
  冰神转头叫了一声，冰霜巨狼嗷嗷轻叫后退不动。
  “哇啊！！啊啊！！！！”
  韩弃心头堵住，轻轻抱着小短身似乎也不再哄，只是出神看着墓碑，眼角有些湿润。
  这是一个过程。
  他的心和眼前的小短身在慢慢融合印证。
  印证她就是那个臭东西。
  他濒死也被治愈。
  她依旧叫不清“妈妈”和“么么”。
  似乎一切重新回到快乐的时光，什么都没生过。
  但真的是这样吗？
  此时此刻，重新回来这里，让小短身活着和死去的母亲相见。
  压破一直以来好像也不算伪装的快乐。
  “不哭不哭……”
  “哇啊~啊啊！！”
  “是我不好……让你被欺负……”
  “啊啊！！哇啊啊~~”
  “么么死了……她还抱过你的……”
  “啊啊啊啊！！哇啊啊啊~~”
  “……”
  韩弃似乎有些凌乱，总认为她好像不是，又不由自主当她是。
  深吸一口气，韩弃不再哄了。
  任由小短身张嘴哭嚎。
  而小短身也挣脱，一边哭叫张大嘴，眼泪流进嘴里都不管。
  撅着屁股小手用力拽着墓碑。
  拽不动就坐下，啊啊哭着张大嘴闭眼，却还用力砸着墓碑。
  拿脚踹。
  韩弃低头沉默。
  任由小短身几次反复动作，哭声却从未停止。
  “哇啊！！哇啊啊！！！！啊啊啊！！！！！”
  直到哭声尖锐刺耳。
  直到哭声似乎要震破什么。
  直到许久，许久，许久之后。
  “靠！”
  韩弃突然蹭蹭眼角，起身来到墓碑前，用力拔出墓碑丢在一边，跪地双手刨着已经坚硬的坟包。
  “哇啊啊……”
  “啊啊……”
  “啃啃~”
  小短身慢慢不哭了，还抽泣地看着被对他刨坟的韩弃。
  突然上前爬过去，居然小手费力的，也跟着韩弃一起刨。
  一大一小，只用双手，刨着一个坟包。
  艳阳高照，渐渐西落。
  冰神只是在一边看着，偶尔轻叫一声。
  并不打扰。
  一直到两人双手都见血，磨破。
  却机械式的，谁都没停。
  “么么！么么！！”
  突然小短身叫出来，打破持续很久的沉默。
  两人动作停止。
  一个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