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半圆形如同盖子一般的微透明魔法罩直接罩住雷心部族的范围。
  之所以说是微透明，是因为魔法罩本身是透明的。只是魔法毕竟是能量，表面会有波动。
  这是法则契约签订之后的效果。
  不然随便签订一点反应没有怎么代表签订？
  规则已经成立就是，共同达成了契约，说都不许插手，这个罩子谁都打不破。
  直到彻底解决。
  “呵呵。”
  卡帕兰微笑看着看过来的众人：“别忘了。各位签订法则契约了。”
  似笑非笑看向沉闷抿起嘴角的龙五，卡帕兰轻声开口：“约束好自己的人……看着就好。”
  圣约翰叹口气，扫了龙傲天和大民一眼。
  两人面容沉重，却也上前将龙五拽住。
  至于圣女，看了贝蒂一眼，将已经有些暴躁乱动的青龙也用特殊符文锁链，锁住青龙。
  “月牙儿……”
  希德索克亲王感受手臂被谁揽住，很紧。
  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轻轻拍着那只小手，希德索克亲王轻声叹息，出神看着眼前这一幕，喃喃开口：“你还打算跟着他吗？会很艰难……甚至可能走不下去的。”
  蒂芬妮不笑的时候本来就显得棱角分明表情有些冷，此时显然，更冷。
  不一一赘述每个人的反应，因为，这只是开始。
  ——
  “啪！”
  弗钢族长跳起给了韩弃突兀的一耳光。
  韩弃捂着脸歪了一下。
  弗钢揉着手，点头开口：“皮很厚，弃儿就是弃儿。”
  周围一阵哄笑。
  弗钢仰头直视韩弃，眉头轻皱：“跪下，我够不着。”
  韩弃捂着脸，看着弗钢，就这么看着，半响叹息开口：“圣庭想你们死，你们别傻了。”
  弗钢一愣，周围骤然再次大笑。
  “就凭你？”
  弗钢指着韩弃，轻蔑看着他嗤笑：“你，是雷心部族生下来的。被我差点关到死，你以为脱离雷心部族几年你就要升天了？！”
  韩弃一顿，摇头开口：“圣庭就是逼你们伤害小短身好刺激我。你以为他们会真的保护你们吗？”
  弗钢雷心看着韩弃，就这么看着，半响慢慢笑出来，随即哈哈大笑。
  许久之后，弗钢雷心慢慢收起笑，摇头开口：“你以为我们这么做只是因为圣庭？”
  韩弃轻叹：“不然呢？总不会因为恨我和小短身……”
  “别废话！”
  弗钢皱眉看着他：“跪下，我够不着。”
  韩弃看着弗钢，就这么看着。
  身后所有矮人族都叫嚣让韩弃下跪。
  红胡子喊得最大声，战锤敲得哐哐响。
  “恨？”
  弗钢雷心看着韩弃：“你不配。你和那个贱种是雷心部族的耻辱。我那天就不该放你跟着娜塔莉离开。如今娜塔莉死了，留下一个贱种和你却活着。”
  弗钢雷心表情狰狞：“你们都该死！都该死！！”
  韩弃出神半响，低头看着怀里的越来越虚弱的小妖精，不再多说。只是轻声开口：“随便你打……不过打完了，小短身还我吗？”
  弗钢轻笑：“你没选择的余地。”
  停顿一下，弗钢直视韩弃的双眼，平静开口：“不过我可以回答你……如果还没死，可以还你。”
  韩弃沉默许久，看着弗钢，片刻之后，慢慢的，就真的这样屈膝跪下。
  抬头憨笑看着弗钢，韩弃开口：“这样够得着了吧？”
  “啪。”
  弗钢用行动回答了他，甩手对另一边脸又是一耳光。
  “哈哈！！”
  身后红胡子大笑，黑胡子也弯起嘴角。至于其他长老，族人，也都好奇笑着看着。
  一个雷心部族总共也就一千人而已。涉及到族群的事，有谁不知道？他们早就对铁荣城的不公对待不满了。自然也没觉得眼前族长做的一系列决定，算是什么错。
  再加上雷心部族对待弃儿的态度一直很传统。
  被弃儿搞得这么烦，也是挺讨厌的。
  “我不懂卡帕兰主教打你两个耳光，至于搞那么复杂？”
  弗钢轻笑摇头看着韩弃：“我不说其他弃儿，至少打你骂你都是应该的。你就是我们雷心部族的贱种，我说错了吗？”
  韩弃两边脸都红了，却笑容不改：“你个高你说话。”
  弗钢转身指着雷心部族最深入的尽头，因为是平地，居然除了最前面的这些遮挡的帐篷，其他已经全部拆除只剩下一片空地。显然过了今天，他们已经做好准备跟着圣庭卡帕兰迁徙出铁荣城。
  “看到了吗？在尽头。”
  弗钢族长示意韩弃，指着他的双腿，平静开口：“你，爬过去。尽头那里，就是那个小贱种被藏着的地方。”
  韩弃眯着眼睛，看向尽头。全是平地，除了……一个小土包。
  即视感呈现，那和他曾经在雷心部族被关了十几年的地牢。
  一模一样。
  而土包周围，大概两百个矮人，穿着铠甲，背着战锤或战斧，站在周围。指指点点对着韩弃，嘻嘻哈哈笑着。
  胸口慢慢起伏，韩弃慢慢闭上眼睛。
  或许是站在土包那里的人太多，他看不到任何动静。
  或许是嘻嘻哈哈的声音太大，他听不到小短身哭叫的声音，
  他很想起身冲过去。
  可他知道，他不能。
  如果不是怀里的小妖精还活着，他都以为……
  “快爬！！”
  突然屁股被踹了一脚，红胡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他身后，一脚打断他的遐想。
  而随着红胡子这样的举动，其他雷心部族的族人也开始叫嚣。
  “爬！！”
  “快爬！！”
  “该死的弃儿！！”
  一个个很兴奋的模样，韩弃默默抬头看着他们一双双眼睛。
  都有些红。
  不管男女老幼。
  “快爬！！”
  红胡子又是一脚踹过去。
  韩弃扑倒，随即慢慢支撑手臂，看着尽头的那个小土包，慢慢的，一点一点的，往前爬去。
  ——
  “哎。”
  依然不再赘述，飞弦苏格蕾，罗蒂雅，这些所有亲近韩弃的人，此时看到这一幕，究竟是什么心情。
  因为韩弃和他们亲近，所以其实不用赘述也可想而知。
  而如果要说，就应该说一下，和这件事完全没有任何关系的旁观者，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感受。
  比如，本尼德克特。
  他很少看得起一个人的。
  哪怕对方是剑圣法神。
  因为他知道自己年轻，没有任何人在自己这个年纪可以有这么强的战力。
  他不嚣张，但他骄傲。
  他的天赋，他的努力，他取得的成功。
  没有人可以在他这个年纪做得到。
  除了，眼前这个跪在地上任人羞辱不敢还手还要笑颜以对的……
  弃儿。
  闻名不如见面啊。
  见面……不如闻名。
  听说他被打左脸伸右脸和亲眼看到，是两种感受。
  一个可以和自己对战不分上下的弃儿，此时却承受这样的对待。
  不管他听这个弃儿讲述过什么样的理由，他都觉得……
  这个弃儿废了。
  是一种气势，是一种灵魂的残缺。
  这是本尼德克特的感受，谈不上愤怒，也无从谈起这样的情绪。
  他只是有点失望。
  而如果要谈他这个不相关的人，如何感受此时的情景。
  就不得不提到另一个人。
  把韩弃当做弃儿的希望，而主动加入跟随的蒂芬妮。
  看着韩弃慢慢朝前跪地爬过去，蒂芬妮出神看着。
  一抹嘲笑弯起在嘴角。
  她没意识到这抹嘲笑是给谁的。
  给韩弃？
  给她自己？
  给，所有弃儿？
  希德索克亲王揽着她要避开这个画面，她没同意。
  她要继续看。
  至少，看完。
  她从十五岁和亲王就疏远甚至不太说话了。
  但她知道，他其实一直对自己比对待子女都好。
  他自己无儿无女不是他没法生育。
  是他重情重义。
  虽然希德索克亲王整个瑞德家族，不可能没有子嗣传承，在其他分支里。
  一样。
  和本尼德克特一样。
  听说和亲眼看到是两回事。
  听他说弃儿的困境，听别人说他被打耳光的隐忍。
  和亲眼看到，是不同的。
  她还曾经大言不惭的说他欠缺什么。
  是自己不走运吗？
  听说的都是他带领弃儿练习内功，明新奇物品。
  可看到的，都是他这样的一面。
  ——
  “各位。”
  弗钢族长看着韩弃开始朝前爬了，拍手示意族人。
  “任由这个弃儿搅动出现在的局面。”
  弗钢族长轻笑示意族人：“搞得这么麻烦，不是我族长一个人的罪过，是吧？”
  族人面面相觑。
  弗钢族长轻笑指着所有族人：“你们每一个都对放任他成长至今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黑胡子眼睛一转，笑着上前给了韩弃一耳光，在他还朝前爬去的时候。
  “既然大家都有责任！那就一起惩罚他！！”
  黑胡子打完高喊。
  红胡子第一个响应，直接拿起重锤就要砸下去。
  “喂喂！！”
  弗钢皱眉拦住，失笑指着红胡子：“别打坏了。别人还打不打？”
  红胡子憨笑挠挠头，收起重锤，抬脚照着他头踹下去。
  韩弃一个趔趄歪倒，随即又挣扎爬起。
  引起一阵哄笑。
  此时已经有胆大的族人上去，开始一个一个实施。8


第二百零四章 那条路

  “……”
  飞弦苏格蕾深吸一口气，低下头没去看。
  她亮晶晶的双眼真的亮晶晶，她后悔自己签下什么契约不去理会让他们自己处理。
  傻白甜……
  她是。
  她就是一个只知道活在自己世界里还认为自己很清高活得正气的傻白甜。
  当她真的要做什么的时候。
  她发现自己没有任何办法去做。
  她做不到。
  一只手轻轻按在她肩上。
  她不抬头也知道，是蕾安娜婶婶。
  转身轻轻靠在蕾安娜婶婶的怀里，如同小时候一样。
  但她发誓，这将是最后一次。
  今天过去，不管结果是什么……
  她将不会再依靠别人的安慰。
  ——
  “混蛋。”
  贝蒂攥着小拳头，表情有点扭曲。
  下意识看着一旁的圣女殿下，虽然她带着面纱，虽然她一直看着好像很平静。
  她知道圣女殿下在自责。如果没有曾经韩弃为了帮她而和圣庭对立，也许今天不会是这样的局面。
  从她的目光中，贝蒂能看到那种情绪。
  甚至贝蒂慢慢收起愤怒，有些畏惧的感受到那目光中，还有一股……决然？！
  ——
  “主教……”
  “嗯？”
  白衣祭司当然不会在意韩弃这样的承受，只是下意识看着卡帕兰，轻声开口问出刚刚没说出的话。
  “他们这么对待那个弃儿，如果最后……”
  卡帕兰一顿，弯起嘴角：“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扫了白衣祭司一眼，卡帕兰开口：“不过，那不就是我们想要的结果吗？”
  白衣祭司一顿，失笑皱眉：“真是一群白痴。他们都不知道即便韩弃不是剑圣的程度……”
  犹豫片刻，白衣祭司有些担心：“万一最后，他们求饶怎么办？”
  卡帕兰轻笑，出神看着眼前的情景……
  “所以……我才要签订契约，形成一个魔法罩盖住这里。”
  白衣祭司恍然明白了什么，笑着退回去。
  原来魔法罩的存在意义不是为了让这些势力参与进去……
  而是让里面的人……
  出不来。
  ——
  “打他！！”
  “踢他！！”
  “都过来啊！！”
  没有雷心部族战士，只有雷心部族普通族人，男女老幼们，也足够玩得嗨起来了。
  韩弃莫名有种错觉。
  眼前一个个过来扇他耳光，踹他几脚，甚至拐杖砸在他头上。
  这所有矮人，似乎慢慢背景虚化。
  只呈现一个个矮小的黑影，只有眼睛是红色的。
  笑声尖锐刺耳。
  原来种族性格不一而足，但每个种族，每个人内心的恶，却是一样的。
  这份恶一旦被释放，不分种族，不分性别，甚至不分年龄。
  嘴角鼻子流血沾染了地面的污尘。
  韩弃白色长袍已经残留许多脚印脏得不成样子。
  承受这样的打骂侮辱慢慢朝前爬着。
  终于停顿下来是因为韩弃看到了一双小脚丫。
  目光顺着脚丫，往上移，小短腿，小身子，然后，是一个咬着手指的小脸。
  眼睛纯净符合她的年纪。
  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
  莫名的，韩弃扯起嘴角，出神笑了。
  因为他看到这双眼睛，似乎想起了臭东西短身殿的那双漂亮眼睛。只是自己不让她咬手指，咬拳头，她不听……
  “唾！”
  一口口水吐到韩弃脸上，打断韩弃一切遐想。
  小女孩吐完，顺势粗糙短小的手瞬间抓了韩弃脸一把。
  几道抓痕立刻呈现。
  “妈妈妈妈我吐他了！！和吐那个弃儿小贱种一样！！”
  小女孩纵身投入一个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