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视觉冲击力。”
“嗯。”
陶夭低头看了一会书,听到了导演叫她的声音。
尤可人连忙拿了她的书,盯着她脸蛋看了几眼,问说:“我再帮你补补粉?稍微有点花。”
“哦。”陶夭端坐在椅子上,微微闭了眼睛。
“右眼角有浅浅一道疤呀,也不知道什么划上去的,你平时干什么的时候小心一点嘛,女孩子这张脸多重要。”
尤可人在声音低低的念叨,陶夭没吭声。
那场爆炸后来上了新闻,可有关她的事并没有被曝光,是以没多少人知道。她记得眼角好像被碎玻璃碴划了一道,本来不严重的,偏偏她那晚回去洗了一个澡,虽然很小心还是浸了水,现在还留下了一道浅疤。
不过很小,可以忽略不计了。
“好了。”耳听着尤可人话音落地,陶夭睁开眼朝她笑了笑,起身往拍摄的地方去。
——
历经半个来月,她戏份不多了。
下午这第一幕戏发生在少帅府会议室里。
他们这一方大势已去,全国各地方都先后被战胜方占据,前线节节败退后,他们目前处于休整阶段,准备最后一战。
上一场伤亡很重。
将领班子里有人提议投降。
人心不稳。
陶夭一路走一路想,到了剧组总导演张天正跟前。
张天正五十来岁,个子不高,微胖,鼻梁上常年架一副黑框眼镜,也爱笑,看着很是随和亲近。
他刚和两个年轻配角讲完戏,看到越来越近的陶夭。
这姑娘是他在这部剧里最大的意外了。圈子里这么些年,当真是第一次遇上这样的女孩。
她有一张非常有辨识度的脸,得天独厚。
身高一米七,气质独特,是天生适合大荧屏的人。
整个人还有一股劲,面试那天顶着个男生头戴个棒球帽出现在他跟前,表演完他没忍住问:“长发剪了不可惜呀?选不上这可怎么办?”
“头发回去再长。”她说了这句话,略微想了一下,又一本正经地说,“而且我觉得您会选我,刚才看了一下,面试的所有人里,不可能有人比我扮相好,我很有优势。”
事实证明,她这不算大话。
张天正收回思绪,看着近在眼前的陶夭,笑说:“中午那会该说的都说了,还有什么疑惑吗?”
“没问题了。”
“那行。”张居正转头朝副导演说,“让演员都就位。三四号机位准备好,开拍。”
副导演应声而去。
——
“Action!”一道男音响起。
会议室里七八位将领对坐两行,交谈议论。
“大势已去了。”
“少帅到底年轻气盛了些。”
“看不清形势呀。”
“哎。”
“负隅顽抗也没用,徒增伤亡。”
他们这一方全国各地的势力每天都在传来战败的讯息,都是同胞,眼看大势已定,投降讲和的根本不在少数。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都是华夏人,最上面谁掌权,不都是为了国家利益?
他们这少帅实在心思执拗。
一众人正说着,蓦地,听到一道微微低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今天请各位来,不是商议如何投降的。”
年轻人穿着笔挺的军装,帽檐下一双眼凉薄清冷,眉眼间有一丝疲倦,清隽的面容上却泛着一丝薄怒。
他虽然年轻,一贯却有些威严。
会议室安静了下来。
陶夭收回目光,边上的副将掩了门到了她边上,眼看她随意地拉开椅子,侧身坐了上去,一只胳膊搭在桌沿,身姿挺直微向前倾,摆出严肃又有点压迫人的姿态。
他在强撑了。
战争局势已经非常明朗。
他们这帮人,早晚逃不出一个败字。
少帅这人,说起来颇有些孤勇。
“那您说,接下来这仗怎么打?我们听听看。”须臾,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道不满的声音。
陶夭抬眸看去。
她脸上那层薄怒依然褪去,此刻一手搭在桌沿,身子后靠就这么不言不语地看过去,却成功地让发言的将领多了点不自在。
满屋子,就这一位年轻,大难当头,却远比他们沉得住气。
有人溢出了一声叹息。
陶夭在一室寂静里起身,面朝众人站在了军事战略图面前,微微抬肘,戴着白手套的手指轻叩两下,用着低沉缓慢的声线,开门见山说:“接下来这一战,我们从安和县城开始说……”
她压低的声线里微微带了一丝哑,语速不快,稳得很,慢慢地,让气氛渐入佳境。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停下,目光环视一周,收回,一边往椅子上走,一边道:“各位还有什么问题,畅所欲言。”
身形笔挺,内敛沉稳,这一刻镜头里的他,完全演活了那个纵然最终战死,却令人无限唏嘘的凤系少帅。
她是凤凝,却也是那个早已消失的凤尧。
无论她是谁,都风华绝代。
“卡!”不远处一声喊,让众人俱是舒了一口气。
一条过在这剧组里司空见惯,没有人激动地欢欣鼓舞大喊大叫,众人看向陶夭的目光却饱含欣赏。
这姑娘年纪小,生活却跌宕起伏,颇具传奇性。
不过,他们中许多人并没多少好感。
都是沉稳成熟的中年男人,他们中好些人孩子都会跑能跳了,看着这么一小姑娘,免不了用上了长辈视角。
最开始接触,看见她理了男生头都心生不喜。
觉得这女孩怎么就这么不安生呢。
眼下半个多月接触下来,那些偏见也消失得差不多了,甭管人家爱情如何生活怎样,搭戏的时候那是从来不会拖后腿的,和那些带资进组的小年轻还是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每个行业,实力都是个人最好的名片。
这姑娘在演戏上的造诣,秒杀同年龄段所有花旦小生,眼下才从配角开始,都有点可惜了。
她是璞玉,若是发现得早一些,指不定创出好几个奇迹。
不过,现在倒也不算晚。
——
众人的心思陶夭当然一无所知。
她在剧组里算小辈,若无必要,很少主动发言。
有点怕闹笑话。
不过,这样的态度倒是让其他人颇为满意,愿意多提点她,截止杀青,她还得了一个谦逊礼貌的好名声。同时,导演张居正在杀青宴上当着众人夸奖预言说:“不错,前途不可限量。”
陶夭在当晚喝了点酒,翌日醒来已经是中午。
三个人需要在当地买一点特产和纪念品,尤可人订了下午最后一趟航班回香江。
七点十五登机,陶夭提前给程牧发微信说了下机时间。
他们坐了头等舱。
劳顿多日,三个人都在飞机上睡了一觉,等到醒来下机,发现天色已经挺晚了。
陶夭撒了一个小谎,在机场大厅和凤奕、尤可人分开。
黑色迈巴赫停在机场停车场。
她按着程牧发的微信地点找到,从车尾绕到驾驶座那一面,抬手轻轻地敲了一下车窗。
程牧在睡觉。
闻声落下车窗,定定地看了她一眼。
“后备箱,我要放东西。”陶夭抿抿唇,开口说。
程牧打开了后备箱。
陶夭将行李箱放到里面去,正在犹豫着要开哪一扇车门,发现前后车窗都落了下来。
程牧声音低沉地说:“坐副驾驶。”
陶夭舒口气,依言坐了上去。
程牧重新升起车窗,将车子驶出停车场,足有二十分钟,两个人都没有什么交流。
十点多,车子下了机场高速。
陶夭透过挡风玻璃,看着夜幕发呆,蓦地,搁在腿面上的手被人一把大力抓住。
她侧头看向了程牧。
程牧声音低沉中透着不悦:“闹了这么久,还没够?”
长时间的冷战,让他在见不到面的时候备受煎熬,总算见到,又发现,她一个面无表情的侧脸,都能让他动怒。
他压抑着心里莫名的怒火。
陶夭已经收回视线,声音淡淡地说:“我说了,没闹。我只是觉得我们都应该冷静一下。”
“十一天时间不够?”
陶夭抿起了唇角,没说话。
心情很复杂,可事实上,她每一天心里都含着一点期待,截止现在,那点期待已经基本消失了。
她回头审视,发现两个人现在的确不合适。
“分手吧。”陶夭收回思绪,慢慢说,“我觉得我们现在不适合在一起,而且我……”
她话未说完,突然被一道分外强烈的光线惊到。
宽阔的马路对面,一辆超大的卡车亮着车灯,在她骤然大睁的眼睛中飞驰而来。
手上重量突然没了。
她猛转头,程牧脸色冷峻地打着方向盘,迈巴赫猛一个甩尾摆了近九十度,将左侧方袒露在飞驰而来的强光里。
“程……”
“砰!”
陶夭顿时失语,思绪都飞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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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牧猛踩油门,车子冲出了公路防护栏。
飞出去的那一刻,陶夭恍惚间发现,大卡车并没能碾压他们,心跳很快,她还活着。
可她来不及抬眸去看程牧。
车翻了。
迈巴赫重重一声跌落,紧接着一阵又一阵天旋地转,浑身四下痛意传来,让她渐渐地从那种空白中回过神来。
机场高速之后是环城路,要是她没记错,防护栏下面是成片陡坡,坡上是郊区农家的果树林,坡下是奔腾的香江。
香江市,正因为这颇具代表性的一条江而得名。
眼下四月底,汛期刚至,水流湍急。
“砰!”
耳边又一声重响,车子停了下来。
陶夭不晓得自己磕在哪,额头一痛,头晕眼花。
眩晕中有人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这一下,眼泪差点涌出来。
“我在,没事。”她听见了程牧低沉果断的声音,很有力,那声音传到她耳中,骤然间不让她觉得怕了。
她没来得及说出什么话,耳边又一道重响,程牧不知怎么踢开了驾驶座那边的门。
她发现车翻了。
他们两个在车里的姿势非常古怪扭曲。
程牧很快解了两人的安全带,一把搂着她肩,将她整个人从开着的那一扇车门里拖了出去。
迈巴赫摔在了果园里,车尾变形,正在冒烟。
程牧抬手飞快地将她从头到脚摸了一把,扶着她坐起来,低声问:“怎么样?能走吗?”
“能。”陶夭话音落地,身子腾空。
程牧将她拦腰抱起。
“我能走。”陶夭话音刚落,敏感地听到山坡上传来几道急促的脚步声,一抬眸,黑暗里有人影窜动,速度很快,仿若鬼魅。
程牧突然将她放了下来。
一瞬间,陶夭明白了这并非意外。
“走。”程牧一把抓起她手腕,快步往果园里撤。
陶夭也没多问,不发一言,飞快地跟着他脚步只管往前走,果树大抵在花期,纷乱的树枝抽在她脸上,她能闻到一阵浓烈的芬芳。
心跳得越来越快,感觉他们这样子,好像逃亡和私奔。
身后的脚步声也越来越密集凌乱,程牧一只手按压在她背上,两个人猫腰往前跑。
一道枪声突然响起。
陶夭整个人都因为这声响猛地怔了一下,侧头瞧见程牧从身后摸了一把手枪出来。
他带了把枪,可追上来那些人应该人均有一把。
陶夭深呼吸一口,问他:“你一个能走吗?”
“什么?”程牧扯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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