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把人送到开普敦机场留置区,韩博终于松下口气,因为这里归移民局管,余清芳“不入境”南非警察部门对她就没有管辖权。
“沙局,南非移民局很帮忙,行动完满成功,嫌犯刚关进移民局和海关设在机场的留置区,晋临市局赵经纬副局长和经侦支队民警蒋建丽同志也跟进去了,从现在开始他们两班倒,盯住嫌犯,寸步不离。”
成功追捕到一个逃犯,对沙局而言真算不上什么,沙局更看重派驻在南非的同志借追捕逃犯的机会与南非政府执法部门建立的关系。
凡事都有第一次,只要把关系巩固好,这次能走“简易程序”,下次遇到类似的事同样可以。
沙局很高兴,热情洋溢地说:“韩博同志,你们又立了一功啊,相比协助国内公安部门抓获一名逃犯,要祝贺你们在南非真正站稳了脚跟,打开了局面。”
“沙局,南非情况复杂,我们只能算勉强站稳了脚跟,想真正打开局面还需要做更多工作。”
“不骄不躁,还是那样,能时刻保持清醒头脑是好事,但成绩就是成绩,谁也无法否认。遣返程序最快要到明天才能走完是吧,你们最好再辛苦一下,继续协调,继续协助,确保西山的同志把嫌犯押上飞机,押解回国。”
“是,保证完成任务。”8
请假条
老王话音刚落,楼下大厅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只听见一个人哈哈笑道:“新娘子,上次去长港派出所好像说过结婚别忘请我,你好像答应了,结果到今天都没收到请柬,喜酒没喝成,喜糖没吃上,是不是要补?”
“指导员,哪有你这样的,一来就开人家玩笑。韩乡长在楼上,走,我陪你上去,小任,帮指导员拿行李。”
一个彪形大汉迎头上楼,最大号的警服穿他身上仍显小。
满脸络腮胡子,刮过,胡茬没刮干净,下巴还刮破了,有一道明显的伤痕,果然“很公安”,很粗犷。
“打拐中队新任指导员归家豪报到,请韩队指示!”
带来一副公安民用专段的车牌和几本打拐中队民警的工作证,其中队长的是警察证,由治安民警变成刑警。上面有照片,归家豪一眼便认出了韩博,站在台阶下立正敬礼。
身材高大,站在台阶下正好是平视。
韩博抬起胳膊个礼,随即紧握着他手笑道:“老归,我是队长,你是指导员,从现在开始要一起搭班子,用不着这么客气,再说你是老同志。走,我带你去办公室,王主任刚收拾出来的,看满不满意。”
果然不难相处,没哪怕一点盛气凌人,反而给人感觉很温和,不像一个杀伐果断打拐队长。
能在良庄混得风生水起,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干出那么多成绩,能让那么多领导器重,一般人可做不到,归家豪不会因为他被自己小一轮而有半点小视,由衷地说:“韩队,这办公环境太夸张,下车时以为看错了,满意,满意得不能再满意,真是你栽树我们乘凉啊。”
当初孤身上任,要什么没什么。
现在是要什么有什么,办公环境和办案条件,在所有基层所队中首屈一指,回头想想,他这个比喻很恰当。
韩博笑了笑,指着办公室谦虚地说:“不是我栽树你们乘凉,是乡党委政府栽树我们乘凉。没有卢书记、焦乡长、崔副书记等乡领导支持,不可能有这么好的办公环境,不可以有我们警务室的今天。”
居功不自傲,一开口就把领导扛在前面,难怪领导那么喜欢。
吉主任说得对,要是有他三分之一会做人,自己绝不至于混到今天仍是个普通民警。
那么多年白活了,归家豪暗骂了一句自己,急忙掏出新工作证和警察证:“韩队,这是吉主任让我带来的,越野车的牌照和行驶证在楼下,正规手续,以后哪儿都可以跑。”
“太好了。”
韩博接过证件,回头道:“王主任,有时间联系下保险公司,把越野车保险上上,现在车越来越多,你不撞人人撞你,有保险稳妥点。”
“好的,我这儿正好有电话。”
……
一个刚参加工作没多久,没结婚,没组建家庭的新人,总不能去跟一个已参加工作十年,孩子已经能去打酱油的老同志谈心,去关心人家的工作生活。
初次见面,只能客套客套,没什么好谈的。
考虑到接下来许多工作离不开综治办支持,给蚕桑指导站打电话,请周正发一起过来吃饭,既为归家豪接风,也介绍他们认识一下。
令人警务室众人倍感意外的是,接风宴上归家豪居然滴酒不沾,说什么要跟队长学习,队长不喝酒指导员更不能喝。
一身酒气做妇女工作不太好,周正发干脆也不喝,接风宴不到三十分钟就结束了。
吃完饭开会,研究部署下一阶段工作。
包括高亚丽和米金龙在内的警务室主要人员,全围坐在椭圆形会议桌边。
周正发列席,请他坐主位,他坚决不坐。可能老卢说过什么,也可能与那份乡党委政府的工作分工文件有关,中午吃饭时称呼都变了,跟警务室民警一样一口一个“韩乡长”,不再是“韩特派”。
再次欢迎归家豪的到来,请他说了几句场面话,进入正题。
“同志们,接下来工作重心要往维护治安上转移,工作分工要进行相应调整,指导员是老刑警,参与侦办过数以百起刑事案件,打拐工作接下来主要由指导员负责,安小勇同志配合。我对乡里情况相对熟悉一些,由我负责治安这一块。”
归家豪认认真真做笔记,大老粗舞文弄墨,看上去有些滑稽。
这么分工是意料之中的事,王燕、小单和陈猛并不意外,只有安小勇欲言又止。
韩博知道他想问什么,笑道:“另外七名被拐卖妇女的取证和解救工作,不会因为我暂时把精力转移到治安上受影响。小勇,散会后你向指导员汇报下案情,由指导员制定行动计划,然后安排下时间带两名联防队员过去。海港市不算远,争取春节前完成取证及解救工作。”
没虎头蛇尾半途而废,安小勇很受鼓舞,起身道:“是!”
“指导员,一来就让你出远门,家里有没有问题,嫂子会不会有意见。”
“11。26”案越查越大,政治处正在整材料,将来是要表彰的。特大案件,能进入专案组,能参与侦办,这样的机会可遇不可求。
归家豪没有因为工作安排事先没商量不高兴,毕竟人家是领导,别说自己这个指导员有名无实,就算正股级指导员一样要听所队长的,反而认为这是一个机会,抬头道:“没问题,能有什么问题。韩乡长放心,我行李都带来了,随时可以出发。”
“那就幸苦你了,如果兄弟公安部门一定要公事公办,非要求两名正式民警,给我打电话,我第一时间赶过去。”
他一个刚参加工作不久的正式民警,带领事业编民警和联防队员去北河抓捕回一个逃犯,前天更是带一帮事业编甚至地方编民警去南港、东港和南州解救出四名妇女,抓捕回六个嫌犯。
又不是出省,他能做到,我这个老公安为什么做不到。
归家豪不想被新单位的新领导和新同事小瞧,拍着胸脯保证道:“韩乡长,海港我去过,认识好几个人,只要经费没问题就不会有问题,该抓的抓,该救的救,杀鸡焉用牛刀,用不着你亲自出马。”
“行,等你们的好消息。”
第八百一十一章 郝英良走了
事情办完,任务完成,和曲盛、刘心存二人赶到约堡。飞机安全降落,刚打开手机,韩博就接到妻子电话,收到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两位老爷子在老卢的劝说下,同意韩妈李妈和絮絮一起留下,今后可以多陪陪母亲和岳母,可以多陪陪儿子;坏消息是两个小时前,郝英良因癌症复发医治无效,永远闭上了双眼。
不能让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独自面对这一切,何况之前答应过他的,必须兑现。
韩博立即给使馆领导打电话,继续没休完的长假,在机场与曲盛二人道别,钻进专程来接机的中非商城股份有限公司一位股东的轿车直奔医院,帮实在算不上朋友的朋友办理后事。
杜茜眼睛都哭肿了,见盖着白布的遗体被抬上运尸车,眼前一花差点晕倒。
李晓蕾和李妈扶着她,生怕她悲伤过度动了胎气。
陈伟很帮忙,跑过来跟众人低语了几句,钻进警车,打开警灯,给运尸车开道。匆匆抵达的韩博则起爬上一辆奔驰房车,同妻子、岳母及嚎啕大哭的杜茜一起跟在后面。
“现在去哪儿?”韩博戴上黑色袖套,扶着副驾驶座椅靠背问。
黑色袖套早准备好了,事实上丧事如何办理根本不需要韩博操心,警民合作中心李主任才是葬礼的实际“主事人”,他回头看了看杜茜,低声道:“去瓜田玛,先去镇上的教堂,我跟神父说好了,墓地也选好了,就在教堂边上,位置不错。”
“什么时候下葬?”
“到了就举行仪式,仪式结束就下葬,刚给殡仪工人打过电话,棺木是现成的,他们正在刻墓碑。”
“英文的?”
“中英文,有照片,墓志铭是托钱老先生写的,郝总生前看过,很满意。”
钱老先生是第三代华人,祖上很早就来了南非。
悬壶济世,三代从医,尽管之前从未去过中国,但能写一手漂亮的书法,能倒背如流,在国学上的造诣令人惊叹。许多老一辈华人生病不愿意去医院,而是去找他把把脉,开几剂中药。觉得身体不行了,估计要客死他乡,都要找他帮着写一遍墓志铭,以便刻在墓碑上。
郝英良骨子里还是很传统的,他托李主任去找钱老先生韩博并不意外。
正暗自唏嘘,李晓蕾突然道:“郝总是微笑着走的,走得很安详。虽然没能看到孩子出世,但能看出没什么遗憾。”
“他一向豁达。”
天大地大,死者为大,韩博自然挑好的说。
提起肚子里的孩子,杜茜的情绪比刚才好了许多,接过纸巾擦了一把眼里,强忍着悲痛说:“晓蕾,公司的事就拜托你了,从今天开始我哪儿都不去,什么都不管,我要帮他把孩子生下来,帮他生一个白白胖胖的儿子……”
说着说着,又哭了。
南非没计划生育,不止一次做过B超,可以确定她肚子怀的是一个小子,而即将出世的小家伙,可以说是她此刻乃至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精神支柱。
李晓蕾拍拍她手,哽咽地说:“放心吧,有我在,公司不会有事的。”
李妈听女儿说过她男人跟自己女婿之间的恩恩怨怨,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女儿女婿的干儿子。作为一个女人,更同情她的遭遇,将她紧搂在怀里,慢声细语地劝慰道:“茜茜,你肚子里的孩子是韩博和晓蕾的干儿子,我是孩子的奶奶。你呢,也就是我的干女儿,我们是一家人,别说公司的事,家里的事你也不用担心。”
“谢谢。”
“别这么见外,都说了是一家人。”
郝英良的父亲十几年前就去世了,母亲跟他大哥一起过,那么大年纪也不可能来南非。杜茜父母对杜茜执意要嫁给既是一个罪犯又病入膏肓的郝英良一直持反对态度,因为婚事差点断绝父女关系。
杜茜本来就跟孤独,郝英良不在了,她更孤独。
李妈的话让她感受到一丝温暖,靠在李妈怀里跟孩子般痛哭起来。
紫薇花树原产于南美洲,树型似凤凰木,枝叶轻柔飘逸,开花优美典雅。如果欣赏樱花是日本的旅遊胜事,那么,缤纷的紫薇花就是南非年度的梦幻嘉年华会。
车队缓缓驶进小镇,道路两侧全是紫薇花树。
放眼望去,到处是紫色海洋,淡淡的紫色花朵开满枝头,一朵挨着一朵,一棵连着一棵,一片接着一片。
一阵微风吹过,花瓣像雪片漫天飞舞,铺满整个街道,如诗如画。仿佛行驶在紫色地毯上,享受紫薇花从天而降的温柔美景。沐浴在紫薇花的芳香中,这样的浪漫足以让人窒息。
然而,众人此时此刻谁也浪漫不起来,谁也没心情欣赏这如画美景。
大家怀着无比沉重的心情来到教堂前,教堂门口已聚满人,大多是中非商城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和职员,还有一些是做唐特大厦改造工程的商人。
韩博倍感意外的是,母亲和小絮絮在李晓蕾安排下已经到了小教堂,已经五岁的絮絮很乖,知道这不是玩的地方,更不是玩的时候,穿着白衬衫,打着小领带,外面套着小西服。
房车刚在教堂门口停稳,小家伙便在韩妈示意下走到杜茜身边,轻轻拉着她袖子,怯生生地说:“杜妈妈,别难过,您还有我,还有肚子里的小弟弟。”
称呼“杜妈妈”,而不是“杜阿姨”,韩李两家的态度不言而喻,这是真把自己当一家人!
杜茜心里一酸,攥着絮絮的小手,梨花带雨地说:“谢谢絮絮,絮絮真乖,杜妈妈不难过。”
韩博看在眼里难受在心里,摸摸儿子头,跟母亲打了个招呼,便同李主任一道走向灵车,和三个殡仪工人一起把遗体抬进教堂,抓紧时间整理仪容,放进早准备好的棺材,然后抬到教堂中央,在棺木周围摆放鲜花,准备仪式。
之所以选择在这里举行仪式,之所以要把遗体安葬在这个小镇,是因为郝英良帮杜茜和即将出世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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