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伙挤一张长凳的。但过门是客又不能让他们站着,最后便是他们一人占了一张条凳。
寒爹爹腿有伤就是他说要站着寒大爷爷也不会肯让的,于是两人便坐了一张,剩下的一张条凳和几张矮板凳便全给了琴姨等乡亲,让他们分着坐了。
没分到的便只能站着了,都是不大讲究的庄稼汉也没谁计较的,惟一心里不舒服的就是寒永松了,可是有寒大爷爷在,再给他一个胆子他也不敢说要坐,只能憋屈的站在了里正身后。
大丫因为刚才的事还没完全缓过来,这倒水待客的事便也让大柱兄弟俩干了,没了小碗便拿了装饭菜的大海碗来,反正乡里乡亲的也没谁计较。
而等他们一番忙乱的招呼完后,寒永远也带着寒秀才夫妇和村长走进来了。
因为两天前的事让寒秀才觉得没脸出门,这两天他都没去乡塾躲在家里,所以寒永远没花多少时间便将两人都找来了,还很机灵的把村长这个当日的证人也给找来了。
一进正屋,看到这一屋子的人,寒秀才有些意外,当看到自家老大和里正时,又皱了皱眉头,“里正大人,大哥,这又是怎么了?”
因他是秀才身份,里正多少要给点脸面,拱手回了一礼,“秀才公,还是先坐下吧。”
与此同时,几个原本坐着的村民已经起身,把凳子让给了三人,大柱兄弟俩又倒了几碗水送了过来。
待寒秀才坐定喝了口水后,里正这才问道,“秀才公,村长,我刚听寒大爷说,这寒永柏一家给过继到寒家二房名下了,此话可是真的?”
这已经是事实,虽然有些隔应,但寒秀才也否决不了,只能沉着脸点了点头,与村长一道道,“是真的。”
寒永松一听,急了,“爹,你怎么能把老二给分出去了呢?”
寒秀才扫了他一眼,终是没作声,他自己心里也正后悔呢,可是事情都这样了还能怎么办。
秀才奶奶可没他那么淡定,老二家一分出去了,这地到现在都还没整呢,眼看着就要开耕了,她心里正急着呢,听到大儿子这么一问,便开始抹起了眼泪,“老大呀,这也不是你爹愿意的呀。”
寒永松一听,眼睛瞬时亮了,“里正你听到了吧,这事我爹没同意,这事不能算。”
曾夫人也急忙朝里正使眼色,里正到底是收了人家好处的,装模作样的想了想,点头道,“这分枝别宗可是大事,若不是双方自愿的,这事还真不能算。”
话音刚落,便听到一声清笑,里正不悦的扫眼看去,眉头不由皱了皱。
这女娃子面生得很,但刚才几次都是她插手把事情给搅了,偏生不知为何,一对上她的眼睛,自己就心里发虚,邪门得紧。
“你这女娃儿笑什么?”
寒初雪朝他拱了拱手,“初雪只是有些好奇,里正大人应该是这一方的父母官了,是不?”
大庆朝是郡县制的,父母官多是称呼县令的,不过这里正一直认为自己是这十里八村的土霸王,自也当得起这父母官的称呼,于是抬头挺胸傲然的点了点头,“那是。”
“既然是民之父母,那么里正大人问事时是不是应该听听双方的陈词而不是像某些偏心的父母只维护某几个孩子而欺压旁的子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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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转得太快
里正脸一沉,这娃儿是在用话拿他呢,可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有宗族族长村长在,他也不好发作,毕竟寒初雪也没明着说他偏心不是,人家是在问他而已。
为了维护自己公正严明的父母官形象,里正只能点头,“那是当然。”
说完他生怕寒初雪再问他一些难堪的问题,干脆找上村长抢先发问了,“罗村长听说这事你是见证人,现在他们双方各持一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就说说吧。”
一直努力让自己透明化好生看戏的村长,有些无奈,不过这事好象现在也只有他说合适了,于是便把当天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作为见证人,村长的陈述可以说是不偏不倚的,而从中也不难听出,理亏的是谁。
本想借机把分枝别宗给推翻的里正感觉很是头痛,可是曾夫人还在那边不断的使眼色,拿人手短,他也不得不尽把力呀。
沉默了一会,他还是硬着头皮开口了,“寒大爷,这分枝别宗可是大事,若只为了一头驴子就把人家一房人给分出去了,这是不是太儿戏了些?”
好不容易才让自己二弟有了伺奉的香火,寒大爷爷当然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里正大人,这不是咱逼的,而是咱这三弟自己选择的,他们为了不赔人家一头驴子情愿不要一房儿子,这说起来咱也觉得儿戏,可它就是事实,这有什么办法呢?”
这……里正揉揉额头,又看向寒秀才,“不知秀才公如今是怎么想的?”
现在的寒秀才当然是不愿意。可是爱面子的他如何能在这么多乡亲面前出尔反尔呢。
不过寒秀才放不下脸面,秀才奶奶却是可以的,当即就喊了起来,“咱家现在不愿意了,里正大人咱家愿意赔那头驴子……”
嗤的一声冷笑,打断了秀才奶奶的话。
里正一转头,又是那小女娃。“你又笑什么?”
寒初雪朝他拱了拱手。“里正大人,小女有几句话想问问三爷爷和三奶奶,不知可否?”
若是寻常的乡下孩子里正早让她滚一边玩去了。可是寒初雪从头到尾给他的感觉很有些不同寻常,而且她的言行举止别说是乡下孩子,就是学堂里的学子也是比得了的,更加之她一口一个大人彬彬有礼的叫着。让里正的虚荣心甚是满足,虽说刚才让她用话拿过。却也没说让他下不了台,所以里正还是很大方的挥了挥手,“可以。”
寒初雪道了声谢,再次让里正听得极为舒畅之后。这才转身看着寒秀才。
“三爷爷,我记得在你让我家自己赔我师父的驴子时说过,只要我爹肯背下这债。你和三奶奶以后的事都不再需要我们一家子管了,至于那驴子找得回来就算是我们的运气你们也不再要了。若找不回来也只能是我们自己想法子去赔你们也不会管,这话可有错?”
问完寒秀才她又朝寒大爷爷等人道,“大爷爷、村长、各位叔叔婶婶,当时你们也大多在场的,三爷爷说的这话,大家可还记得?”
这事隔得不久,而且当时寒秀才的决定也是让在场的人听得极为心寒的,所以还真不少人有印象,虽说具体不一定全记住,但大概还是知道的。
琴姨第一个就点头道,“没错,寒秀才是这样说过。”
有人带头开口了,自然就会有人跟着,最后连村长也点头了,“秀才公确实说过这话。”
寒大爷爷虽没说话却也点头承认了。
已经有这么多人证实了,寒秀才就是想反悔也拉不下这脸面了,只得咬牙点头,“没错,我是说过。”
寒初雪满意的笑了,认了就好。
转回身她朝着里正又拱了拱手,“里正大人,刚才的话相信您也听清楚了,三爷爷是读书人说话比较含蓄,不过以里正大人的学识肯定也听出来了,他的意思就是以一头驴子断了跟我们一家的亲缘,大爷爷是不忍寒家子孙就这样流落在外,才会让我们一家继了二爷爷的香火,如此一来既可让二爷爷后继有人,也让我们一家人不至于成了无根浮萍。”
被她的高帽子一戴,里正顿时觉得自己学富五车,寒秀才那话可不就是这理吗,“没错,这事寒大爷做得很好。”
寒大爷爷赶紧谦虚几句不敢当,让里正听得更舒畅了。
结果寒初雪话风一转,“今天承老天见怜,那头驴子找回来了,不用赔了,便有人出尔反尔的说不愿意了,想要断了二爷爷好不容易才继起来的香火,想把我们一家子要回去好让他们继续搓磨,好卖了我姐去给人家冲喜,为了一贯钱竟连读书人的颜面也不要了。”
话风转得太快,众人一时都怔住了,毕竟照常理,寒秀才承认说过那话后,肯定就是抓住这话头,让他们没办法推翻之前的事,可是这娃咋就骂起来了呢?
寒秀才反应过来后被气得颤指指着她,“你胡说。”
他是读书人最顾的就是颜面,他什么时候不要颜面了,说不愿意的那个又不是他。
秀才奶奶也嚎了起来,“作孽呀,亲孙儿骂爷奶呀。”
寒初雪神色一凛,“我什么时候胡说了?我又为何骂你不得?刚才你的大儿子就在这屋里,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可是说得清清楚楚的,我姐的婚事是他亲自去谈的,人家的聘礼钱也是他亲自收的,我姐的庚贴是你的媳妇瞒着我爹娘亲手交给人家的,这头婚事不管我爹娘同不同意,你们都已经说了媒收了聘,不顾我姐亲生爹娘犹活生生的在堂,不顾二房会因此背上卖女求财的骂名,也非得做死了这桩卖买,谁叫我们二房已经没长辈了,谁叫你是有功名的秀才公呢。”
胡搅蛮缠的泼妇寒初雪表示她真没什么对战经验,所以她压根没理会一再想出招的秀才奶奶,咬死了寒秀才来开火。
寒秀才什么时候被人这般的骂过,而且还是个小辈,偏生她说的事,他心知肚明还真没冤枉他们,可是让他就这样认下这不要颜面的罪名他又如何甘心,最后只能不断的重复着喊,“我没有,我没有。”<
第七十七章 断绝书
眼看事要成了,寒初雪自是不会这时心软,继续再接再厉,“哼,若是没有,你如何会跟里正大人喊冤说你不愿意了,又如何会在你儿子带人来逼婚的时候口口声声情愿赔驴子要也把之前决定推翻,想重新把我们一家子纳回三房去。”
被一个小辈这么当众指责,寒秀才真是气得理智都要没了,“我没有。”
“刚才三奶奶的话大伙可都是听见的,你以为是你说声没有就能抹去的吗?你们干下的这些丑事,在场的人全是见证,就算是卖了我姐,你们一家子以后出门也别想抬得起头见人。”
这话真是一针刺中寒秀才的死穴,光是前两天的事他都已经够丢人的,要是今天这事再传出去,他以后还用得着出门吗,还有脸面见那些同窗吗。
“她一个婆娘能当什么事,这个家还是我作主,我说老二过继了就是过继了,以后我们家的事不用他管,你们出什么事我们也不会管。”
寒初雪装出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切,空口说白话谁不会,等会掉个头又跑到里正大人面前喊冤了。”
“那就立字为证。”
寒秀才真是气极了,想也不想的便脱口而出。
寒初雪一击掌,要的就是他这句话,“好,那就立字为证。”
说完就跑进了房里,很快又跑了出来,手里还拿纸张和笔墨。
寒爹爹一家子有些傻了,他们家有这些东西的吗?
这些东西当然不会是寒家的,而是寒初雪从储物手镯里拿出来的,当然现在这个并不是重点,重要的是赶紧让寒秀才写下断绝书。省得以后又来找麻烦。
把纸在桌上铺好,放好笔墨,寒初雪回头看着正被寒永松拉着劝说的寒秀才,语气有些不屑有些挑衅的道,“如何,反悔了?”
这语气真是太可恶了,瞬间就把寒秀才的冲动给点燃了。一把甩开寒永松的手。几步冲到了桌前,唰唰唰的就写好了一封断绝书,写完之后还很有气势的把笔一丢。睨着寒初雪道,“只有黄口小儿方会喜欢反悔,日后你们可别后悔。”
寒初雪不以为然的挑了挑眉,看了一遍那断绝书。唔,不愧是秀才。写得还真不错。
伸手把那断绝书转了个方向,朝里正拱手为礼道,“里正大人,这里最德高望重就是您了。还请您做个见证。”
啧啧,就说了这娃不寻常嘛,瞧瞧这眼光多亮呀。瞧瞧这话说得多好呀。
有些飘飘然的里正完全无视一旁使眼神使得快眼抽筋的曾夫人,很爽快的在那断绝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大名。完事后一转头,对上曾夫人冒火的双眼才醒悟,他好象干了什么蠢事了。
寒初雪又赶紧让大爷爷和村长按了指模,一下子就整出了三个见证人,这下子寒秀才就是想再喊我不愿意也没办法了。
心满意足的把绝断书吹干,收好,寒初雪抬头看着一脸大势已去的寒永松,浅浅的笑了笑,事情还没完呢。
“里正大人,您看我们家跟三爷爷家确实是两房人,我姐有亲爹亲娘还有族长爷爷,她的婚事再怎么说也不能由三房的人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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