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谈,让出国土和要塞,返回到伊斯法罕与可疾云去。”
这位王公的想法,也得到城中商会和民团的响应,毕竟大家都是在本地混生活的,高文要是发狠将这座城塞轰砸得片瓦不存,他们全都要遭殃。
但希腊密使波特鲁菲斯和山中教派二当家加布祖克却强硬反对,后者还赤裸裸威胁索克曼王公,“不要忘记了,那把匕首随时都能插入你的胸膛里,除非你能做到永不睡眠,不,是永不交睫。”
原来,索克曼本也不想把迪亚尔巴克尔城给这群阿萨辛狂信徒当据点,但这帮人到处搞暗杀,早已搅得塞尔柱内部人心惶惶:有的王公被阿萨辛刺杀,有的则雇阿萨辛刺杀别人,还有刺杀直接假冒阿萨辛之名,还有的王公被诬陷为阿萨辛遭到清算,反正来来去去都是“阿萨辛”的名头。索克曼在之前先是接到阿萨辛的威胁信,叫他把城堡和兵营让出来,“方便我派行事。”最初索克曼当然是拒绝的,但第三日早晨当他醒来后,发觉床榻前地板上插着根明晃晃的匕首,距他不过四五尺的距离,匕首上缠着羊皮纸,上面写着“今晚匕首在阁下床前地板上,明晚即入阁下胸中!”
吓得索克曼也只能引狼入室。
现在于加布祖克的威逼下,他虽然已有投降的心思,但却不敢给高文回应,加布祖克还对着城防民团叫嚣说,“迪亚尔巴克尔城的城墙直接构筑在石灰岩上,塔楼足有八十二座之多,对方不过是扔了几块石头而已,已然将你们这群懦夫吓成这样。”而后加布祖克就带领信徒们,在城中宫殿大厅里举行各种段数的狂热仪式,并且制定各种在围城期间暗杀高文的新计划。
但到了第二天上午,高文的大普拉尼砲就不再扔石头,而是扔人,扔之前抓捕到的阿萨辛教徒:穿着银色明亮铠甲的旅团军士在山坡上,顺着战旗列成一排,手持斧头,将三十多名阿萨辛教徒摁住挨个斩首碎尸,随后效仿当年博希蒙德攻击巴里城之举,搁到大普拉尼砲的弹兜里,满天尸雨直砸入城中去。
城中的民团和居民看到人头、人手和人脚整个簌簌在空中不断往下掉,各个吓得要命。
扔完尸体后,火炮开始猛射起来,又夹杂着大普拉尼砲和普通的抛石机,石弹、石丸每隔一刻或半个时辰就疯狂地轰击在黑色的城墙之上,带着恐怖的啸声、爆炸声。
迪亚尔巴克尔其实即是古罗马时代抗击萨珊波斯的一线要塞阿米达,在两大帝国激烈拉锯战斗间反复易手,故而城墙雉堞十分坚固,确实如加布祖克所云有足足八十二个塔楼环绕,也确实和其墙基下的石灰岩合为一体,使得整个要塞浑然为黑色十分唬人:但现在高文使用了威力强大的大普拉尼砲、射石砲和火熊炮,迪亚尔巴克尔本来的优势反倒成为劣势,它的城墙实在是过高过硬,导致大炮兵团根本无需垫高台车,便能直接在山坡炮垒阵地上直射将其破坏。
轰了短短一日后,迪亚尔巴克尔的城墙已摇摇欲坠千疮百孔了,戍防民团士兵低沉着绝望的情绪,连夜开始修缮城墙——这时他们清点后发觉,对着北面和东面的城墙上已经有近二十座塔楼被围城的敌人轰平了,迪亚尔巴克尔引以自豪的传统城防体系居然如此的脆弱。但这还不算完,高文大炮兵团所在的山坡上和土垒里,在夜中许许多多划着火焰的火毬亦不断升起,落在脚手架和木制围篱上频繁爆燃,很多城中士兵和工匠被沾染得浑身是火,惨叫着陆续坠下来,整个场面惨不忍睹。
而另外面,阿尔图基酋长国其他城堡来援的部队,也被高文简选出来的游军击退,所以城中的头面人士惨惨地找到索克曼,态度十分强硬,“若是您再不投降的话,这座城市就要彻底毁灭,所以我们会在你继续摇摆不定前做出自己的决断!”
索克曼不敢怠慢,他内里也打定了降服的注意,便唤来几名信使起草了投降书,不但愿意把迪亚尔巴克尔交出来,也情愿交出整个国境里其他的堡垒给交出来,不过高文要给他三万金币当作交易的筹码,让他回陶利斯、伊斯法罕或可疾云这样美丽的地方去养老。
然而到了第二天清晨时分,是迪亚尔巴克尔的居民们忽然打开铁匠门、香料门等数处,扛着丝织的带子为旗帜高声涌出来,表示愿意降服接受塔尔苏斯国的统治,央求对方停止炮击和铳击以仁慈的情怀接纳这座城市。
“索克曼呢!”不久在绯帐内接待民意代表的高文询问道。
得到的答案是:居然索克曼王公在起草好降服的信件后,居然和两名机要官一起被早已不忿的加布祖克暗杀了!故而整个城堡群龙无首,只能开门投降。
“这群愚不可及的狂信徒,简直就是神派下来帮助我的。不但不用我出动军队血战,更替我省下了购买城堡的三万金币——到那里去找这么好的对手。”高文暗忖道,接着他询问说,“果然波特鲁菲斯和加布祖克是幕后的黑手,那么他们现在定是逃走了?”
第61章 高文的好朋友
得到的答复果然是:这两位是指示信徒暗杀了索克曼后,害怕城市报复他俩,便趁着混乱向东继续跑去。
高文将统兵的“马蹄形令牌”交给心腹军仆木扎非阿丁:“你带两个中队的乌古斯骑兵外带两个中队的红手骑兵,咬住这群愚蠢的杂鱼渣滓,随时向我报告行踪。”
木扎非阿丁领受命令告辞后,高文即继续指令:全军列队入城,并派遣使者前去接手整个阿尔图基国的其余要塞城市。
数日后,阿尔图基这个突厥埃米尔国即彻底消亡,因其王公索克曼惨遭阿萨辛信徒暗杀,其他的两座最重要的要塞即马尔丁和杜纳雅思尔统统没有任何抵抗,就丧胆将城门钥匙献到高文手中乞求降服。
入城后的高文安抚了里面的所有居民和商站,他宣布原本里曾规定,在卫教军占领新领地后,所有的土库曼、波斯和撒拉森人都面临改宗、强制劳作和迁徙三种抉择。但此刻高文却对这个敕令加以修改:阿尔图基国和此后新征服之地的新月教徒,可以不改宗,也可以不强制劳作,但他们要缴纳比改宗和强制劳作重得多的“自新金”来充实军资。这样便和当初穆罕默德教徒大扩张时,强迫基督教和犹太教徒缴纳额外丁税的政策基本保持一致。
即便这样,高文的军队因为仁慈和恩典,还是得到了整个王国居民的普遍欢迎,迁徙而走的人不过二十分之一。此外对亚美尼亚和希腊人,高文也实施宽大的政策,“整个阿尔图基的田地和水渠圣俸化,但城市保留自治权,每年按照基数向塔尔苏斯缴纳税金即可。”另外,高文还宣布将迪亚尔巴克尔改回了原名“阿米达”。
在高文驻屯的一个礼拜当中,当地居民自开展轰轰烈烈的搜捕阿萨辛潜伏者的活动,甚至连伊斯玛仪教徒也未能幸免,数百被捕者被旧民团给抓住押到阿米达城墙下就地处决,是血流遍地。
阿米达的北面是高耸的山丘,其下有不少湖泊和草地,是很好的冬季避风牧场,并且其东南可通摩苏尔,西南可通萨莫萨塔,还拥有幼拉底河上游的水运,是块得天独厚的农牧宝地。高文对此很满意,留下了一些兄弟会和自新会干事,负责将牧场、果园和农地尽快统计好,当作圣俸及时分配给叶凡杜尼旅团的将士们。
在死去的索克曼宫殿地窖里,搜出许多珍宝和美酒,虽然不少将官主张将其全部分给部下,但高文拒绝了,“这应该是索克曼的儿子所继承的,将其全都封存起来,未来他儿子从伊斯法罕到来后,要一分不动地交给他。”
当少数将官质疑时,高文严肃地回答道,“我现在是严格遵循罗马的法典在做事,希望所有人都一样。”于是无人再敢提瓜分索克曼财产的事。
经由这几件事高文博得了很大的美名,并迅传开。
这美名得到的“战果”甚至可以越战场上的所得:萨莫萨塔城因为和安条克城被分割开来,而孤立无援,他们又不想接受博希蒙德的统治,所以甘愿效忠在高文的旗下。于是在赫拉克勒斯的暗中游说下,城中的亚美尼亚人再度暴动,杀死驱逐了坦克雷德的守军,宣布投向塔尔苏斯国。
由此坦克雷德更加力孤途穷。
但另外一边,博希蒙德却认为高文染指了应属于他的禁脔,开始暗闹分裂。
不过不管博希蒙德如何想,高文却是当机立断的,他迅将萨莫萨塔和新征服的阿尔图基地区联为一体,成立新的“萨莫萨塔边塞区”,委任沃尔特.桑萨瓦尔担当此区长——原本的凯撒利亚大边塞区转为郡区,牧民官瑞恩斯坦直接就任郡长职务。
同时摩苏尔的王公总督科布哈也派遣使节来到高文处,倡议双方互不侵犯,因为科布哈现在主要精力都放在伊斯法罕方向:大苏丹被刺杀后,塞尔柱各路军阀都在明争暗斗,希望能扶持自己人继承大苏丹的宝座,故而科布哈根本不想和高文为敌。
高文也向科布哈保证:“我军主要目标放在大亚美尼亚高原上,绝不越过幼拉底河侵犯摩苏尔地区。”
同时,希尔凡和哈达迪这两个“库尔德小国”也先后派来密使,希望能和高文携手对抗各路敌人。
这样原本大亚美尼亚的五国,阿尔图基经短暂的抵抗不利外加阿萨辛派的“无差别无理由暗杀”而灭亡,哈达迪已然遥遥对高文表示臣从之意;北方高原当中的达尼什蒙德与萨吉图斯又不敢轻举妄动,故而挡在高文面前的便只剩下掌控“大凡湖”地区的“基拉特帕沙国”了。
可笑的是,基拉特帕沙国现在对高文的忽然出现表现出极大的惰性,他们既没派出使节进行外交斡旋,也没下定决心组织军事上的对抗,因为这个国原来的视线和精力也被生在伊斯法罕宫的暗杀给吸引住了。
深秋天寒之后,木扎非阿丁的斥候回报来说,从阿米达城逃出去的阿萨辛信徒,跑到了萨松地区的某座被遗弃的山堡当中,在那里他们似乎得到了援助,又有大约二百名上下的阿萨辛加入进去。而萨松地区恰好是基拉特帕沙国的西部边界,越过此地距离他们的都基拉特城便仅有一河之隔。
在彼处这群信徒似乎没法子再前进了,因为回过神来的基拉特帕沙国禁绝他们过境。
说白了,山最好的朋友啊,一路辛辛苦苦地替他杀对手,外加制造开战借口,科科。
“全军,开进萨松!别放走一个阿萨辛的渣滓。”
三个旅团将共三十个连队的精锐散兵选出,外加九百名旅团附属骑兵,再加上红手骑兵和乌古斯义勇骑兵及边民骑兵组成了拳头式的先遣队,高文亲自担当指挥统帅,直扑目标而去;而所有的矛兵、车队和大炮兵团则编为后阵,由布拉纳斯将军为统帅,居后亦向萨松地区的平野滚滚推进。8
第62章 萨松之雪
高文和先遣队抵达加布祖克及三百名阿萨辛信徒容身的山堡下时,天空开始落雪。
大亚美尼亚的高原处降雪是很早的,当阴色的云从埃尔祖鲁姆的群山北侧浮动下沉过来后,整个萨松地区即被冷冽的风和厚重的云笼住,接着雪花密密地席卷而来。黑色的河流切开了阿萨辛信徒所占据的简陋山堡,及对岸基拉特帕沙国的骑兵营砦,就像个鲜明无比的分界线。
基拉特的骑兵们,在先前拒绝这群狂信徒渡河进入到己方边境当中,走投无路的加布祖克、波特鲁菲斯及三百名山中教派信徒只能龟缩到这座连石块城垣都没有的小城里来,并被塔尔苏斯的先遣队追上围住。
不过即便他们闯入基拉特国,反倒更是中了高文的心思。
风儿呼啸,愈来愈白的前方原野与山丘间,高文先遣队的散兵们已开始一队队开入,接着散开列起了阵势,手举着各种武器,按照百人队的规制铺开,宛如雪中一簇簇杂色的树丛,垂旒旗角迎着消散的夕阳卷来拂去。
在后阵督战的高文,眉梢上和胡须上已满是雪白,他盯住了当前的这座岌岌可危的小城。它三面都是乱石陡坡,一面为设置了排栅和塔门的山坡,是个再典型不过的亚美尼亚风的小砦,“攻下它,将里面所有阿萨辛杂碎枭首,不要带任何怜悯,更不用顾忌对岸的基拉特士兵。”
城寨当中,加布祖克裹着头巾,将所有信徒都聚在一起,在对着鹫堡的方向做了短暂而狂热的晌拜后,“身为八段的我已透过秘礼将你们的灵魂上所有污垢洗清,下面该我们当烈士的时候了——应战吧,有了信义的加持我们是无敌而不知痛楚的,很快那群妄自尊大的耶稣信徒就能明白我们的厉害。”
信徒们密密麻麻地站起身来,绕着加布祖克开始取出身上携带的小木筒,拔去塞子后,将里面混着哈希什树脂的液体统统仰脖子喝尽,而后又举起各自带着的皮囊,里面装着全是提纯后的曼陀罗毒酒,又是阵咕噜咕噜的声音,挨个将这些酒水一口气喝干。
而后站在加布祖克身旁的波特鲁菲斯听到了地狱之门打开后的喧嚣:三百名信徒开始脸色发赤,浑身冒汗,在这样的严寒风雪天气里简直是不可思议的,很快许多人开始急速翻动眼珠,扭动脊椎、手脚和脖子,就好像一具具提线木偶般,嘴里发出了含糊不清的嗥叫,开始提着各种白闪闪的砍刀和匕首,抽搐着,痉挛着。
这是经由哈希什树脂和曼陀罗酒的效用,神经系统开始中毒后发生的亢奋状态。
这也是阿萨辛信徒让人恐怖的地方:用厉害的毒药和狂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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