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萧万里根本不给她机会,大手如同铁箍一般抓住萧玉滢的手臂快步走了出去。
黄铎傻傻的站在那儿看着萧万里父女的身影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呆若木鸡,好似三魂七魄跟着萧玉滢的倩影飞走了一般。柯降龙叹了一口气,上来拍了拍黄铎的肩膀,安慰道:“臭小子你也别搞得一副魂不守的模样,萧丫头也是一时赌气才会搞成现在这个局面。我估摸着她现在心里比你还懊悔百倍哩,等她回去她定会向她爹说明实情,老叫花子到时候再去走上一遭,做个和事佬,给他萧万里一个台阶下也就罢了,你也莫要太过担忧。”何正道苦笑着摇了摇头,叹道:“痴儿,痴儿。奈何六道勘不破,喜怒囚于五行中。”却也不知道这话说的是黄铎还是萧万里,亦或者是他自己。
龙青云与哲鹏也来好言抚慰,方才把失魂落魄的黄铎拉到一旁。经此一役,赴宴众人伤亡惨重,沈破天满心歉疚,对众人抱拳道:“沈某因一己之私害了众位兄弟性命,沈某罪该万死!”说罢,双膝一曲,便要跪了下来,柯降龙一把扶住,道:“北斗神教卑鄙无耻,竟然投靠了鞑子偷袭我等,这又岂能怪罪于沈老弟你?依老叫花子看,现在已是中原武林危急存亡之时,我等且休整一番,届时老叫花子会广发英雄帖邀天下英雄聚会,北斗神教已成了鞑子爪牙,倘若不尽早除去,我中原武林必会有一场灭顶之灾!”众人死里逃生,想到此中凶险不禁不寒而栗,纷纷应和。此事已定,众人哪里还有心在沈府多停留?有同门师兄弟死了的抬起尸体,有伙伴受伤的搀扶着伤伴,纷纷向沈破天辞行,沈破天一边不住地道歉,一边拜别众人。
待得众人散去,柯降龙对沈破天道:“沈老弟,你这沈府如今怕也成了是非之地,你还是先换个住处为好啊。”沈破天微微颔首,叹道:“柯帮主所言极是,我正心中盘算,欲往西南去拜访几个老友一番。”柯降龙见沈破天有了主意,便也放下心来,转又对何正道问道:“何兄此番可是要回祝融谷?”何正道点了点头,面带忧愁道:“正是,如今武林中有了如此大变故,怕是又要掀起一阵腥风血雨了。”柯降龙晃了晃脑袋,道:“他姥姥的,今日先不想那些烦心事,到时候邀请天下豪杰共同商议,一起出个对策。老叫花子打算去趟商丘,既然何兄是要回祝融谷,那就一起结伴走上一段吧。”何正道点头道:“如此是最好的,这次下山,的确还不曾与柯兄好好叙上一番。”两人拜辞过沈破天,分别带上自己的弟子和帮众,离开了沈府。
一行人刚出了开封城没几里地,见到一个带着五个麻袋的乞丐正风风火火的往开封城赶去,柯降龙眼尖,一眼就把这人认了出来,心中奇道:“这臭小子平日里一惯是四平八稳的,怎的今日这般火急火燎?”柯降龙心中这么想,嘴上也没有停,笑着大声对那人喊道:“洪小子,这么着急着赶路,莫不是饿的前胸贴后背了跑来开封想跟着老叫花子找沈大庄主混饭吃?”
那个五袋弟子不是别人,正是洪英,他听得声音,一转头便看见了柯降龙,忙跑到柯降龙和三个八袋乞丐跟前纳头便拜,道:“洪英见过帮主,见过彭长老、孙长老、徐长老。”转头看见何正道师徒几人,大喜道:“洪英见过何谷主,黄兄弟,你也在这里,那就太好了,我正急着去找你哩。”
黄铎这一路上经过龙青云与哲鹏的开导劝慰,方才会回复些神色过来,一看见洪英如此着急的来找自己,不禁也愣了一下,奇道:“洪大哥你找我莫不是有什么要事?”洪英抹了一把汗,喘着气道:“可不就是有要事,前日里有丐帮弟子探听得可靠消息,臧帅因为上次的打斗,吓的害了心病,据说病的厉害,臧霸带着他去那关外长白山的天下济世第一家——神农谷求药啦。我知道黄兄弟和那臧霸有不共戴天之仇,怕延误了时机,所以一听到这消息,便急急忙忙赶过来告知兄弟你。”
黄铎看洪英一路赶来风尘仆仆、满面通红,心下亦是一阵感动,双手抱拳对着洪英深深的作了一个揖,道:“洪大哥恩德,小弟没齿难忘,以后但凡有所差遣,洪大哥尽管告知,小弟无不从命!”转身又对何正道拜了一拜,道:“师父在上,今日洪大哥给弟子带来了臧霸的行踪,弟子与臧霸仇深似海,意欲往关外走一遭,手刃了臧霸这个灭门凶手。”何正道捋了捋胡子,道:“灭门之仇,不共戴天,只是臧霸功夫虽不及你,但是此人诡计多端,为师恐你着了他的道儿。云儿,鹏儿,你们就陪你小师弟走一遭罢。”龙青云与哲鹏刚要应下,黄铎却道:“弟子如今不能侍奉师父左右,倘若大师兄和二师兄又来助我,师父身边无人,弟子着实心里不安,就让弟子一个人去罢。师父放心,弟子自己小心便是。”何正道见他心意已决,便道:“铎儿你一个人去也是可以,如今你功夫又经过柯兄指点,明刀明枪的打,对付臧霸自然不在话下,但是你切记小心谨慎,须得知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说罢,何正道又仔细叮嘱了黄铎几句,黄铎一一允诺,当即辞别众人,就近找了个马贩,买了一匹黄骠马,朝着关外疾驰而去。
话分两头,却说臧霸父子与江湖四恶那日从商丘死中逃生,一路逃窜回到了北斗神教。臧帅因在商丘受了惊吓,兼之回来路上的风尘颠簸,竟然害了疯病,卧在床上神志不清,胡言乱语。见到爱子如此,臧霸心急如焚,遍请名医,却无人能治,其中一位颇有见识的老名医谓臧霸道:“江湖上相传,关外药王谷镇派之宝之宝‘太乙清神丸’可治一切神明不清的疑难杂症,只是此药数味药材甚为难得,药王谷数百年积蓄也不过五指之数,药王谷怕是未必愿意拿出来救令公子一命。”臧霸只有臧帅一子,爱子心切,那里管得了这么许多,听得药王谷有妙药可治爱子疯病,二话不说,带上臧帅,买了辆马车日夜兼程赶外关外。
华山距离长白山莫约四千多里地,臧帅如今禁不起太大颠簸,臧霸父子经过近十日奔波方才来到长白山附近,奈何长白山如此之大,人口稀少,臧霸亦是人生地不熟,不知该去哪里寻觅这药王谷的踪迹。
正犹豫间,却见不远处有人骑马驶来,臧霸高声吆喝,唤住那人。待得臧霸驾着马车走到近前,只见那人身材瘦高,一对三角眼正散着邪气,也正在仔细打量着臧霸。臧霸盯着那人看了片刻,忽然道:“这位兄弟莫不是阮兄弟?在下臧霸,与兄弟在华山上有过一面之缘呐。”正是:高山沃野千余里,不识去路遇旧识。却说臧霸说的是哪个阮兄弟,且看下回分解。
第三十四回 怀鬼胎双恶联手 遇煞神众医蒙灾
这个骑马而来之人正是阮长风,他听臧霸这么一说,方才想起,十余日前奉师父之命去往北斗神教,正巧碰见这个臧霸给天璇奉上了一对宝刀宝剑,高兴的天璇喜上眉梢。阮长风心道:“如今武林,北斗神教已与鞑子成了联合之势,那些个武林正道灭亡在即,师父也早已归附了鞑子,因此师父方才派遣我到北斗神教,以示友好之心。我看这臧霸前日里给天璇奉上那对刀剑之时天璇那副开心模样,似乎对这个臧霸颇为满意,如今我可需和他好好拉拢一下关系,他日怕是有难免用到他的地方。”
阮长风心意已定,呵呵一笑,对臧霸道:“我道是谁,看的如此眼熟,原来是臧门主。不知臧门主来着关外苦寒之处有何贵干?”臧霸救子心切,哪有心情和阮长风寒暄,打开马车帘子往里面的臧霸一指,对阮长风便道:“阮兄弟有所不知,我这儿子不慎害了疯病,寻遍名医却无好转,听说药王谷的太乙清神丸可治此病,特来求药。奈何到了这长白山下,却不知道那药王谷在何处,正为此发愁,不知阮兄弟可知道那药王谷的所在?”
欧阳无锋乃是用毒的高手,自然也是深谙医术,阮长风耳濡目染,在医术和毒术也有一定造诣,他近前一看臧帅,号了下脉,叹道:“臧门主,令公子这病确实不太好治,若论汤药,非药王谷的太乙清神丸不可治也。”臧霸听得阮长风也是这么说,更加笃定自己儿子的疯病有救,脸上露出大喜之色,阮长风随即又道:“臧门主也休要担心,在下知道那药王谷之所在,在下便陪臧门主走上一遭。他药王谷倘若拿出太乙清神丸便罢了,倘若不拿,为了救令公子性命,我俩也只好豪夺上一番了。”
臧霸心中也奇怪阮长风为何这般大力相助,但是事情紧急,也容不得他多想,连忙抱拳道:“臧霸在这里谢过阮兄弟,这个恩情臧霸记下了,他日如有差遣,无有不从。”阮长风心中暗笑道:“你姥姥的,你臧霸儿子死活关我屁事,这次出来本就是来长白山给师父寻觅点毒物回去,药王谷太乙清神丸乃是镇谷之宝,一共不过五颗,你臧霸如今在江湖上声名狼藉,他药王谷岂会给你?你必然要强行夺取,不如老子和你一起去那药王谷抢上一遭,那药王谷最多的就是奇珍异草,你这匹夫哪里懂得这些宝贝,待我把这些宝贝给师父带回去,他老人家一高兴,兴许能传我更多上乘本事和毒术。”心中这么想着,看到臧霸抱拳道谢,阮长风手上也没停下,连忙回了一礼,笑道:“臧门主客气了。”
在阮长风的带领下,臧霸父子不一日便来到药王谷谷前,却见那药王谷被一片白雾围绕,看不见其中景象,惟见入谷口的石碑上写着药王谷三个大字,臧霸刚欲驾着马车进去,阮长风一把拉住他的缰绳,急声道:“臧门主,这是药王谷的护山大阵,这团白雾有毒,非药王谷的避毒丹不可解。”臧霸眼看着自己儿子救命的希望就在里面,却进去不得,登时心乱如麻,连声问道:“那阮兄弟我等该如何是好?”
阮长风刚要答话,却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交谈欢笑声,二人扭头看去,却见一个老者领着一群年轻的男女朝着药王谷走来。阮长风三角眼骨碌碌一转,计上心来,对着臧霸道:“臧门主,待会儿须得见机行事。”臧霸也不知阮长风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便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待得那一行人走进,阮长风主动迎了上去,对着那老者一抱拳,作了个揖,道:“在下见过老先生。”说完,眼珠子稍稍往上抬了抬,打量着这个老者,却见那老者一袭白衣,头上盘这个发髻,头发胡子皆是花白,三缕长髯直到胸口,红光满面,脸色和蔼,好一副仙风道骨之相。只见那老者微笑道:“敢问这位小兄弟高姓大名,来此有何贵干?”阮长风答道:“在下乃是西域药商,早就听闻药王谷药产丰富,特来采购些药材回去,无奈被护山大阵所阻,进去不得,不知老先生是否能帮助则个?”那老者还未答话,旁边一个青年男子抢断道:“我药王谷向来是自给自足,我家师父向来道‘医者父母心,岂为钱帛而动忽?’因此我派只负责治病救人,从来不参与药材买卖的生意,倘若你要购买药材,便去山下找寻那些常年采药的药农参客便是。是吧,师父?”年青男子笑嘻嘻的看着老者,老者眼中忽然飘过一丝忧色,阮长风却登时喜上眉梢,对着老者又是一拜,道:“原来前辈便是‘脾土仙翁’封谷主,在下见过封谷主。”那老者正是江湖上人道扁鹊再世的杏林第一高手,药王谷谷主封平,因脾乃后天之本,封平但凡治病,必是从脾胃入手,端的是药到病除,故而江湖上称其为“脾土仙翁”,时人常赞颂他道:
肠断筋折气游丝,亦能回魂笑阎王。
但使脾土仙翁在,黑白无常赋闲郎。
只见老者叹了口气,道:“淼儿,平日里总叫你别这么毛毛躁躁老是不听,我药王谷向来不参与贩药的生意江湖上有谁不知,这位小兄弟必是来找我药王谷求药的哩,不知老朽猜的可对?”阮长风脸上尴尬一笑,道:“封谷主果然是慧眼如炬,一眼就看穿了晚辈的小把戏,晚辈的一位朋友害了疯病,无人能治,特来找封谷主求药。”说罢,阮长风朝着臧霸使了个眼色。
臧霸连忙抱着臧帅走上前来,臧帅犹自在胡言乱语。封平看了看臧帅,一摸脉象,脸上闪过一丝愁色,对臧霸、阮长风二人道:“这位小兄弟应是受了惊吓后又感染了风寒,邪风入体,伤及神明,着实不好医治。”听得连封平都这么说,臧霸老泪纵横,对封平道:“封谷主,这是在下家中单传独子,倘若他有个三长两短,在下也不活了。早就听闻药王谷太乙清神丸能治一切疯癫之症,还望老神仙大发慈悲,可怜则个,救犬子一命。”
眼看着臧霸涕泪横流,封平不禁心中一软,刚欲答应,旁边那个年青人大声道:“太乙清神丸乃是我派至宝,当年嘉靖帝遣使来我谷中求一枚太乙清神丸,谷主亦是断然拒绝,你这胃口未免也太大了罢!”
阮长风看着封平脸上露出不忍之色,便猜到了八九分,心中暗道:“他姥姥的,这个封老头还真是个疯子,这么个宝贝都肯拿出来救个素不相识的人?这可就大大的不好了,他若是拿了出来,那我岂不是白走了一遭,还如何浑水摸鱼?”想到此处,心中不禁歹念顿起,大喝道:“我也料想你们必是这般小气,告诉尔等,我乃是七绝山庄大弟子阮长风,这位是四象门门主臧霸,今日尔等若是把太乙清神丸拿出来也就罢了,如若不然,休怪我等不客气了!”
封平听这话,如同脸上盖上了一层寒霜,朗声道:“‘索命无常’的斑斑劣迹老朽早有耳闻,‘铁爪龙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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