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没有让顾天佑感到丝毫意外。
  二人隔雪相望，万语千言都在彼此眼神交融的刹那诉说殆尽。
  情如竹马来，白首忆欢声。
  那个欢乐的少女，青梅一般酸涩，在最艰难的岁月中，慰藉了过早被催熟的少年的寂寞。有些感情会因为时间而变，有些情感却永远都不会过期。时间越久，反而越隽永。
  熟悉的望海亭，仿佛凝固于多年前的画面，两个人对坐，顾天佑看着茫茫无际的大海，方乐儿痴痴凝视着顾天佑。
  “顾天佑，你相信吗？当你落魄的消息传回卧龙塘，最高兴的人其实不是那些恨你入骨的对手，而是我。”
  “我确实够可恨的，你比他们更恨我原也是应该的。”
  “你是够让人恨的，我这辈子加上下辈子都恨不够你。”方乐儿咬牙道：“这几年我一直想找个比你更可恨的，却连半个都遇不到，拿你的标准一量，好像天下的坏男人都死干净了。”
  “总之是我对你不起，约你过来就是想看看你好不好，在北美的时候常常会想起你，如果当初没有遇到我，你现在一定会很幸福。”
  “我二十九了，要说姿容，还自信比得过电视里参加选美比赛的小姑娘，但打开这副外表，内在里却满满都是伤痕和烙印，就算等到三十九，四十九，也许五十九甚至六十九，也不会改变什么。”
  “是我耽误了你。”
  “你承认就好。”方乐儿轻哼了一声，又道：“知道我现在有多开心吗？”
  “如果这样的我能让你开心，那你开心就好。”顾天佑颓然起身，背对着她，似乎无颜面对。
  “顾天佑，你混蛋！”乐儿忽然大声道：“我开心不是因为你倒霉了，而是因为只有这样的你才能让我觉着我们可以在一起。”话锋一转：“胡小姐是个很优秀的女人，优秀到让我羡慕嫉妒的发狂，又让我觉着自惭形愧，那时候的你能吸引到这样的女人追随左右，我甚至都觉着不该怪你太花心，所以我选择了离你远远的。”
  顾天佑这回听明白了，比不明白的时候更难受。
  乐儿继续说着：“现在你落魄了，她们都离你而去，包括那位胡小姐也没能免俗，对我来说这可真是一个天赐良机，就好像当年你孤身一人来到卧龙塘，无论别人怎样看待你，方乐儿永远是你的方乐儿。”
  她说这段话的时候脸上充满期冀，眸中放光显示出内心中汹涌的情感。正如杨文山所说，她是如此的傲气。又正如自己所料，她又是如此的善良多情。
  顾天佑迟疑了许久才缓缓道：“如果，我告诉你胡莫菲其实没有离开我，子琪也没有，还有之前你见过的姓龙的小姑娘也都在，最近我还跟许佳慧旧情复燃了一下，你会不会觉着我在吹牛，故意给你添堵？”
  方乐儿先是愣了一瞬，接着脸上的期冀一下子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怒色，道：“都到这一步了，你还跟我这死撑个什么劲儿？”
  顾天佑不说话，只默默看着她。
  乐儿气呼呼站在那里，对视良久之后，终于身子一松，一屁股坐在亭子上，喃喃道：“是啊，你这样的男人，谁能舍得放手呢？我真是太傻了。”
  顾天佑道：“被人算计了是真的，但落魄还谈不上。”
  乐儿道：“既然是这样，那你找我来做什么？”
  顾天佑道：“原因我已经跟你说过了，我是个贪心的坏男人，已经属于我的，我是不会轻易放手的。”
  乐儿道：“我属于我自己，顾天佑，你自我感觉不要太好！”说着，转身便走，边走边道：“我现在就离你远远的。”
  顾天佑道：“你属于我，一个在我落难时刻不离不弃的女人，我是不会看着她因为任性错过一生的幸福的。”说话间，身子一晃便到了乐儿身前，一把将她揽入怀中，细嗅着发丝间的芬芳，柔声道：“人这一生其实是很短暂的，短到来不及说一声我爱你。”
  方乐儿如遭电击，这么深情款款的话语还是第一次从这个男人嘴巴里听到。她的思想还在坚持，心却在瞬间被溶化了，整个人依偎在男人怀中，颤声道：“你说你爱我？”
  顾天佑很肯定的：“是的，我爱你，如果一定要做某件事来证明，我想对你说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方乐儿哼了一声，道：“同样的话你对其他几位也说过吧？”
  顾天佑摇头，道：“有的爱不需要说出来，有的就一定要，而你是个倔脾气的姑娘。”
  方乐儿道：“原以为你这次来找我是需要人同情，要人保护的，却原来是打主意把我编进你那娘子军队伍，你当我是什么人？胡莫菲行，方乐儿不行！”凶悍的：“给我放手，不然”
  “不然你要怎样？”
  “顾天佑，你这是打算强来吗？”
  “如果有必要的话。”
  “你混蛋。”
  “等你八十岁的时候就会庆幸这个混蛋陪你渡过了一生。”
  “我只想要陪我一个。”
  “你这是强迫症，回头让菲菲好好给你治治。”顾天佑将她打横儿抱起，向着那片油菜花地走去，那里正有一座搭好的彩帐，四面八方画满了怒放的油菜花，一如当年初相亲时的情景。
  方乐儿整个人都软了，根本无力拒绝，任凭自己的身体被这个混账东西彻底征服，那些理性状态下几辈子也羞于启齿的话一股脑的喊了两三个小时。生平第一次发现自己真挺贱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最令她气苦的是这泪水并不是因为委屈流的，相反的却是因为畅快和感动不由自主流出来的。到此刻，只能说这王八蛋床笫间的手段太厉害了。
  “女人不愧是水做的骨肉。”顾天佑揽着怀中伊人雪白纤细的腰肢，指尖划过肌肤，泛起一片片静电引发的奇特触感。乐儿的心又不争气的激烈起来，身子扭动着，鼻息浓重。
  顾天佑笑着将她整个人抱起在怀中，道：“傻瓜，真想一次爱个够啊。”
  方乐儿渐渐从迷乱中恢复理性，忽然一下子挣扎坐起，神情先是恼怒，接着低头看一眼自家没出息的身子灾情泛滥的样子，不由转为尴尬。恼恨道：“顾天佑，你干的好事！”
  顾天佑厚颜无耻道：“也不是没做过，干嘛这么大反应？”
  乐儿冷哼一声，点点头，一边穿衣一边说道：“算我自己犯贱，被你给骗来了，活该有这一道桃花劫，这事儿我也懒得跟你计较了，咱说点有用的，你不是说你爱我吗？后天方大头要给我办个相亲专场，就在秦州大酒店，你要是真爱我就过来用实际行动证明一下，别怪我没提醒你，方老三现在对你可是恨之入骨，那些京城里来的阔少们也不是好惹的。”
  ps：今天上午出门办事儿了，搞的时间有点紧张。
第四百一十五章 纵马秦州，生如朝露
  傍晚的城市开始被霓虹点缀上颜色，发廊门前的音箱正播着一首一六年的老歌。马路对面的大酒店门前车水马龙，贵宾云集，秦州政商两条路上的名流应邀而来者不计其数。
  顾天佑拿着手机对乐儿的微信留言说：“据说，每一个女孩子在成长阶段都会做一个关于白马和王子的梦，这个梦想会随着时间推移被深埋在心底，但永远不会消失？”
  方乐儿回复：“说的挺好的，王子先生，我在这儿等你的白马和你的人呢。”
  顾天佑收起电话，转身从车棚里将挂了警燈的白色宝马摩托推了出来，翻身登上去。大排量六缸发动机的摩托车发出巨大的轰鸣声，顾天佑一松刹车，摩托车射箭似的冲向对面的酒店。
  金色的大厅里，方大头正在向所有到场嘉宾介绍今晚的女主角。话刚说到一半儿，便听到了摩托车巨大的轰鸣声。
  所有人循声望过来，顾天佑迎着众人的目光，将警燈打亮。摩托车长驱直入来到方大头面前，一身戎装英挺俊朗，啪的敬了一个礼，道：“请问，哪位是方乐儿小姐？”
  方大头瞅着顾天佑，都看傻了，这小子这是要干什么啊？
  “你是谁，要干什么啊？”宾客中一个干部模样的中年男人走过来质问道。
  顾天佑没理他，继续说道：“我是兴隆乡派出所代理所长顾天佑，现在我有一件案子与方乐儿小姐有关，需要带她回去协助调查，配合警务调查工作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请你们配合。”
  方大头咬牙道：“臭小子，你鼻子够灵的，还嫌害我们乐儿不够是吗？”
  顾天佑不为所动道：“所以才要做些弥补工作。”
  那个被无视了的干部凑上来，指着顾天佑道：“你晓不晓得今天这是什么场合？别说你一个小所长，就是你们市局的戴局长来了也不敢这么胡搞，骑着摩托车闯人家的宴会来抓人，你搞搞清楚，这是你随便乱闯抓人的地方吗？”
  顾天佑瞥了他一眼，只做未闻未见，转头冲着方大头身后的白纱帐里的倩影喝道：“方乐儿，我顾天佑来带你走了，你愿意不愿意跟我走？”
  白纱帐里乐儿的声音：“顾天佑，你够鸡贼的呀，我算你说话算话，可我要是就这么任你带走了，我爸爸怎么对今天到场的嘉宾们交代呀？你不是来办案的吗？现在有这么多人拦着，我倒想看看你怎么行使你的权利？”
  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任性，烈马难驯，这才是乐儿的本色。
  顾天佑环顾四周，宾客们几乎无例外的怒目而视，又看看方大头那张写满了为难和惭愧的老脸，最后目光停在跃跃欲试的方老三身上，笑道：“这不是二姐夫嘛，怎么着，看你的意思对我不大欢迎呀。”说着，眼中寒光一闪。
  方老三被惊了魂儿，吓的一缩脖子，整个人差点跳起来，道：“没有，绝没那个意思，你是警察啊，履行职责还不是应当应分的嘛，您随便，随便。”
  白纱帐后面传出不屑的声音：“真他吗丢人。”
  顾天佑转过身又看了那干部模样的一眼，压着魂力稍稍施展了一点手段，问道：“你有异议？”这货连点头带哈腰的：“你随意，你随意，人民警察爱人民嘛，你这也是为了工作，谁的权力大也大不过法去。”
  顾天佑坐在摩托车上，四顾雄视神采飞扬，喝问道：“还有谁有意见的？”
  这般风采盖世倾城，如此人物何需权势？整个大厅竟然鸦雀无声，人们为之神夺，难发一言。精神修养差的，甚至已经跪伏于地，顶礼膜拜口念天神显灵了。
  顾天佑哈哈大笑，一加油门来到白纱帐外，道：“喏，他们都同意了，看来你只能跟我协助调查了。”
  白纱帐掀开，方乐儿一身盛装款步而出，鼓着腮帮冲着方大头问道：“老爸，你就这么看着他把我带走？”
  方大头把手一摊，道：“闺女，人家是来抓你的，拦着是要犯法的，我们哪能干犯法的事儿呢？”
  方乐儿大吃了一惊，转过头来惊悚的目光盯着顾天佑，喝问道：“你把我爸怎么了？他们怎么突然全都对你言听计从了，你是不是对他们下了毒？”
  顾天佑歪歪头，道：“很显然，大家都很有法律精神而已，现在唯一不知道公民的法律义务的家伙只有一个了，看来我得对她上点强制手段了。”说着，随身拿出一副铐子，一把将乐儿抓过来，咔哒一声铐住了手腕。一拍摩托车，“宝马，白色的。”又拍了拍自己：“王子，黑色的，女士，还有什么能为你效劳的？”
  方乐儿彻底承认败了，这混账东西怎么这么多花样呀！心中暗叹，老天爷呀老天爷，可不是方乐儿没出息，实在是你给我选的这个男人太神奇了，面对这么有趣又那么多花样的男人，哪个女人尝过了滋味后会狠得下心拒绝的？
  摩托车的轰鸣声划破耳际，宴会厅的人们如梦初醒一般，方大头回过神来的时候依然能清晰记得刚才的情形，此刻心中只剩下一团迷惑，老子这是怎么了？怎么就不敢拒绝那活魔王呢？刚刚竟然连个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闯荡江湖一辈子，到了这个岁数了，居然被顾老大的儿子几句话给吓傻了，难道我真是老的没用了？
  方老三算是反应比较快的，凑过来道：“爸，我带人去追，非把乐儿给找回来不可，顺带着把那小子胳膊腿打断了给您顺气。”方大头把眼一瞪，“放什么狗屁呢，给我滚一边去，井底里的蛤蟆，你见过多大的天？你要真有这个能耐，刚才能活活看着他把你妹子带出去？你妹子去了，最多一晚上就能好模好样的送回来，你要是去了说不定我得替你收尸去。”
  有一天，我的爱人会骑着白马闯进我的生日舞会，他会先跟我跳一支舞，然后拉着我的手带我一起离开。从此我们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方乐儿眼中噙着泪花，痴痴看着顾天佑，道：“记得吗？这是咱们少年时，有一次去看了一部老电影后我跟你说的心愿，你至少帮我实现的前半部分，而且没让我像电影里的女主角一样到临死前的一刻才等到她的爱人。”
  顾天佑心中暗自惭愧，竟完全想不起曾跟她一起看过什么电影，记得那时候每次进城都跟飞虎岭上的买卖有关，偶尔的确有碰到她同路的时候，借着她打打掩护也是有的，但要说一起看电影，貌似毫无印象。但这个时候显然不是计较这个的良机。赔笑道：“后半部分我也会帮你实现的。”
  方乐儿也笑了，质问道：“怎么实现？跟四个女人一起分享你吗？”指着顾天佑的下半身，道：“你这东西现在真的非常厉害，都说男人的自信跟这玩意的持久力和硬度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