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一笑,道:“一下子把持不住,让大家见笑了,佳人相邀,我又不会跳舞,只好来个简单的。”
邹海滨的脸色陡然变的阴沉,他先是不满的看了赵子明一眼,然后又凝视了顾天佑一会儿,站起身说道:“忽然没心情了,要不今晚就到这吧。”说着,便向外走。
赵子明连忙起身,颠颠儿跟过去想要解释几句。
顾天佑揣着明白装糊涂,道:“刚才不是还聊好好的,正听你的高论呢,怎么就走了?”
邹海滨顿住脚步,回头冲着顾天佑一乐,用只有桌子周围几个人能听清的声音:“女朋友确实不错,子明跟我说起她的时候没提到你,先前算我轻浮了。”对他而言,这就算道歉了。他的话还没说完,接着说道:“你叫顾天佑是吧,行,是个有脾气的主儿,不过我听说只有本事大的人才够资格有脾气,不知道你有什么本事?”
这人不愧是名家子弟,三言两语便化解了之前的尴尬,顺带着还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稍稍原谅了顾天佑一下。最后的问题既有威胁之意,也可以理解为考校。但如果顾天佑不是与周围奴颜屈膝之辈同类,这句话更可理解做一个挑衅。
“乡下孩子,没见过多少世面,本事什么的更说不上,不过胆子倒是不缺,你要想玩点什么不妨划下道来。”
顾天佑向来以为人沉稳,思虑周密的面貌示人。这是成长环境的压迫所致。二十出头的年纪,谁不曾年少轻狂?只是一直以来都是踩着钢丝生活,稍有放纵便可能是粉身碎骨的下场,自然不敢由着性子青春飞扬。与方大头之间那次成功的对话在一定程度上减轻了顾天佑肩上的压力,也给了他放任一下个性的空间。
邹海滨微愣了一下,转头看了看赵子明和吴东大学的邵雨泽,问道:“都开车来的吧?”
第三十七章 征服
就算过着最平淡的生活,每日里大部分时间都不得不在为三餐奔波,我们也不该放弃对快乐的追求。看一本有趣的小说,听一曲经典,品一口香茗,甚至抽一泡儿两块五的草烟儿,都可以让我们体会到生命存在的乐趣。
爆破组长解释说,这句话的重点不是平淡,而是乐趣。
他还曾对顾天佑说,生活就是一次次选择的过程,在你做出每一个决定之前,不要先问得失,衡量后果,只要问自己一声,这件事是不是自己真正想要的就够了。不管是平淡还是冒险,都不要放弃对快乐的追求。看清楚自己的内心,想要什么就放手去争取,得到了就要加倍去珍惜,人这一辈子,没有什么比这更重要。
他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因为炸开一段监狱大墙能让他更快乐,所以他就去做了。
对于当下的顾天佑而言,生活里最美的事物莫过于方乐儿。顾天佑现在很确定自己所拥有的,也是最重要的就在自己身边。让她更快乐就是自己当下最想做的事情。
深夜的环城高速,灯光明亮,像一条夜光的带子环绕在城市周围。奥迪A8开足马力飞驰在路上,灯光因为速度的变化被拉扯出一条条迷幻的色彩。几段弯道过后,后面邹海滨三人所驾驶的三辆豪华跑车的灯光越拉越远,很快就无影无踪。
方乐儿将目光收回,慢慢闭上双眼,笑容在她脸上绽放开来,宛如夏花。顾天佑驾车一骑绝尘,冲过终点的时候,她忽然打开天窗,兴奋的站起开心大叫。
旧庙街夜市,一家路边档里,邹海滨正兑现先前赛车的赌注。四个男人,每人五瓶啤酒下肚后,这货身上那股子高高在上的气势已不翼而飞。揪着顾天佑一个劲儿的问:“你丫是不是专业的?一辆大马力商务轿车飙赢了我的恩佐,回到燕京我说给别人听,都不会有人相信。”
邵雨泽的车技要比邹海滨还好些,看到的更具体,道:“关键是你过弯的时候,车速也不见有多少损失,本来我们仨的直道要比你快很多,输就输在几个弯儿上面了,实际上我们的车底盘更低,可控性本该更好些才对,我真想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每辆车都有极限。”顾天佑笑道:“我只是尽全力去发挥出那辆车的性能,而你们仨,太关心自己所处的位置,开车的时候根本听不到发动机的呼吸声,更察觉不到轮胎摩擦地面声音的变化,又怎么能发挥出车的最佳性能?”
“听着挺玄乎,又好像是这么回事。”邹海滨点点头,说道:“以前在燕京玩儿车,有一次喝点酒以后跟人飙,当时脑子里什么别的想法都没有,结果居然赢了一个以前从没赢过的对手,当时还后怕来着,现在看来,反倒是酒精提升了专注力。”言下颇有现在就开车练练的意思。
“话可以这么说,但事儿不能这么做,我一个朋友前些年就是酒后驾车,出事撞人后被判的刑,先不去说在里头是什么滋味,就说说被他撞死的那个女的,当时肚子里还有个小的,一尸两命啊,这哥们儿开始还满不在乎,后来在里头时间长了,见识多了,才意识到这件事儿缺了大德,这两年知道后悔了,可惜什么都晚了,都坐下病了,现在只要是看见大肚子和小孩儿就心虚害怕的要死。”
这顿酒是邹海滨请客,但提出这个赌注的却是顾天佑。
此刻,眼见除自己外,其他几人都已酒意上头,便有意说起狱友李明博的事情,只是稍作修改了一些细节。
那三人听出端倪,邹海滨问道:“听你的口气,怎么还进去过?”
交浅言深,江湖大忌。
顾天佑轻描淡写道:“年少失足犯了点错误,受了些教训而已。”
赵子明醉眼朦胧的样子,道:“你说的那个朋友该不就是你自己吧,就你那车开的赶上专业车手了,过去肯定没少练习。”
苏晓琪道:“我看不是,撞死孕妇那件事我听说过,那会儿我记得是刚上初中那年,网上报道后当时挺轰动一事儿,我瞅着顾天佑跟咱们差不多大,当时就算开车肇事了,也不够判刑的年纪吧。”
顾天佑道:“别瞎猜了,不是我,不过那件事肯定是真的,前车之鉴,咱们今天喝了酒,哥几个回去的时候车就甭开了。”
邹海滨忽然抬头盯着顾天佑,问道:“你说的算?我要是非开不可呢?”
顾天佑嘿嘿一笑,变戏法似的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把车钥匙,正是属于邹海滨那辆恩佐的。指间发力,立刻捏为两段。
邹海滨先是一皱眉,待要发作,却又压下火气,好奇问道:“什么时候拿去的?”
顾天佑道:“雕虫小技而已,你要感兴趣,我可以教你,今天就算了。”
邹海滨指着顾天佑,环顾左右对另外两人道:“这人很有意思,刚才他耍的把戏你们俩看清楚了吗?”
二人一起摇头。
邵雨泽说:“是够绝的。”他其实说的是顾天佑的车技。
赵子明酒劲儿上来了,说话不像之前那般谨慎有礼,摇头撇嘴道:“绝什么呀,马戏团里二流演员就这水平吧。”
顾天佑嘿嘿一笑:“我会做什么事不是重点,重点是我敢做什么。”说着,信手一招,手里又多了两把车钥匙,丢在地上踩了一脚。
赵子明唇角一抖,道:“我那辆马丁是借人家的,你知道一把钥匙多少钱吗?”
“多少钱我都认。”顾天佑道:“这顿酒是我提议喝的,所以,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你们仨喝完酒后开车回去。”
邹海滨冷笑道:“你以为你是谁?我又是谁?”
“我是顾天佑,你是邹海滨或者谁对我来说都不重要。”顾天佑起身走到邹海滨面前,针锋相对:“重要的是你得明白一个道理,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就算你学不会这个道理,至少也得明白另一个,生命对于每个人都只有一次,不珍惜你自己的,起码应该珍惜别人的。”
“嘿嘿,真没看出来你还挺有传教士潜质的,说的头头是道的,可惜爷今儿就不打算讲理了。”邹海滨似乎喝醉了,摇晃着身体,指着顾天佑道:“在家里要听老头子的唠叨,好不容易出来上个学还得隐姓埋名遵纪守法,现在爷开个车玩玩儿还要听你的摆布?姓顾的,敢再多说一句,我弄死你信不?”
气氛越来越僵,方乐儿几次冲天佑使眼色,顾天佑只作未见。眼前这兔崽子确实不好惹,事实上,就只是他这俩跟班,顾天佑自问都不大惹得起。但惹不起也已经惹了,放任这仨就这么开车离开,一旦出了事儿,顾天佑要承担的后果会更严重。
邹海滨摇摇晃晃向车走去,这车还有指纹识别功能,可以激活按键启动,不插钥匙也是能启动。顾天佑一闪身将他去路挡住。邹海滨抬手就是一巴掌,顾天佑看准来势,伸手抓住他的手腕,翻手一扭一推,将邹海滨掀翻在地。邹海滨勃然大怒,从地上一骨碌身站起,你大爷的!左右招呼那俩人一起上。
赵子明从旁边拎起个酒瓶冲了上来,邵雨泽犹豫了一下,还是扑了上来。顾天佑飞起一脚把赵子明手里的瓶子踢飞,与此同时,邵雨泽的拳已到了耳边,恶风袭来竟似颇有力道。顾天佑猛然扭头,用脑门撞上邵雨泽的拳头。
只听一声清脆响动,邵雨泽疼的原地跳起,痛苦的直甩手。赵子明空着手站在原地,也有点傻眼。邹海滨也听到了那个声音,盯着顾天佑的额头,又看了看邵雨泽,他是知道邵雨泽底细的,怎么也没想到曾在国家级的拳击比赛里拿到青年组冠军的邵雨泽会以这样的方式被击败。
邹海滨示意停手,转脸先问同伴:“老邵,你手怎么了?”
“好像是骨裂,不算太严重吧。”邵雨泽倒吸了一口冷气,疼的龇牙咧嘴说道。
顾天佑将身上西服脱下,交给凑过来想劝架的方乐儿,道:“很久不打架,手上没什么准儿,轻了重了的哥几个多包涵。”说着,迈步走向邹海滨,没想到这小子向后退了一大步,连连摆手道:“停吧,我们不打了,老邵都不行,还打个屁呀,你不让开车回去,那就接着喝酒吧。”
赵子明这会儿大概是酒劲儿上来了,摇摇摆摆,说:“打不过你,喝不死你,就问一句你敢不敢?”
苏晓琪在他身边,皱眉道:“你看你都喝成这德行了,还跟人家叫板呢。”
赵子明一甩手,道:“苏晓琪,你少管我的闲事,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老子不用你管,从小到大什么都被你压一头,要不是我妈护着你,你还真以为我怕你?”
这货看来是真喝多了,站在那儿摇摇晃晃,语无伦次。邹海滨皱眉道:“子明,你真喝多了,赶紧一边儿消停去。”
赵子明的手虚空一划拉,示意拒绝,醉眼朦胧看着邹海滨,嘿嘿笑道:“邹海滨,海滨兄,你说什么?我喝多了,让我一边儿消停去,你凭什么?就凭你家老爷子比我家那个官儿大?还是凭你找枪手写的那几篇发表在民报上的几篇论文?我知道你瞧不起我,不瞒你说,我自己也瞧不起,咱们认识有三年了,你明明就没拿我当朋友,我却还上赶着巴结你??????”
“子明,你他妈喝大了,满嘴胡沁,不怕让外人笑话!”邵雨泽忍着疼过来,站在二人当中。
赵子明却又是一摆手,道:“邵雨泽,少跟我面前装大尾巴狼,你跟我之间有什么区别?咱们跟他结交,说到底都是顺着家里头的意思来拍马屁的,你的马屁就比我高贵吗?你无非就是投其所好,车玩儿的比我溜,游戏打的比我好点,嗯,打架也他妈比我强,所以你的马屁拍的好。”不理邵雨泽,转头看着方乐儿,道:“知道今天为什么请你吗?”
方乐儿点点头,道:“大概猜得到。”
“所以你才把他带来了。”赵子明又一指顾天佑,竖起大拇指,道:“真没想到你还有这么个男朋友,怪不得你们刚入学那会儿你没看上我,这哥们儿真是个人物,飙车厉害,打架厉害,还会变戏法,长得,长得就他妈不用提了??????方乐儿,对不起!我给你道歉了,我也不想当这个贱人,我也曾经真心喜欢过你,可我妈说苏晓琪才??????”
啪!
“赵子明,你够了!”一旁的苏晓琪忽然发作,狠狠给了这货一个大嘴巴。说着,拉起赵子明,冲着邹海滨点点头,就想把他拉走。却没想到赵子明忽然一挣,大声叫着:“挣脱吧,挣脱吧,这现实的枷锁!咆哮吧,咆哮吧,这真实的欲望!夏花短暂,只有刹那灿烂,美丽却是永恒,我宁愿在灿烂后枯萎,也不想这一生从未绽放!”
念完这首多半是他自己写的诗,赵子明忽然蹲在地上抱头大哭起来。邹海滨走过去,蹲在他面前,伸手在他后背拍了拍,道:“哥们儿,别哭了,你以为就他妈你一个人活着憋屈?说真的,你不见得比我惨,包括老邵,咱们仨都各有各的无奈,我喜欢赛车,老邵想成为专业拳击手,你喜欢什么我不知道,你也从没说起过??????”
“我喜欢诗歌,我他妈想做一个诗人,我想给苏晓琪写一大堆情诗,谢谢她这些年一直默默守护我,我还想给很多其他漂亮女孩儿写情诗,让她们怦然心动,惊艳我的才华,我要乘坐在我的诗歌上,走遍全世界,在月光下赞美月光,在山川河谷间膜拜大自然??????”
他越说越快,近乎发泄:“我还想赤身裸体扑向大海,在那里和苏晓琪做爱,我早就想和她做了,而不是去找那些花钱买来的女人,我??????”
“唔,唔,苏晓琪,你又他妈想管我!”
苏晓琪热泪盈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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