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儿,突然出手抓住耿建军左手腕子,耿建军手腕一翻,刀光一闪,顾天佑的手指机敏的避开刀刃,从刀背的位置将小刀夹住,笑道:“别说你没有杀我的必要,就算你真有这个打算,至少也得有这个本事。”
二人僵持着,越野车依旧飞速向前。看得出,耿建军动手的决心不大,缓缓松开手。
顾天佑把小刀子丢还给他,道:“实话讲,如果你们俩不是那么矫情,我大概会多佩服你们几分,在我看来,当年你们两个能活下来真的是很了不起的壮举,而你们不但活了下来,甚至还完成了任务,破坏了前苏联在南疆邻国搞的秘密实验室,立了特等功,这就更了不起了。”
“你知道的还真不少,前阵子我家里被人光顾了,我当时以为是拆迁队那帮人做的,看来我判断错了。”
“大叔,你真没必要对我这么敌视。”顾天佑并不否认耿建军的指控,坦然道:“苗先生是我的启蒙老师,于我也算有恩,我对你们没有半点敌意。”
“为什么帮我们?”耿建军神色不变,又问:“如果只是为了报答他,又何必知道我们这么多事?”
“我在筹划一件事,需要他帮忙。”顾天佑不跟他兜圈子,实话实说道:“如果有必要,也许还要用到大叔你所掌握的某些技能,之所以了解你们俩的事情只是为了更容易建立彼此之间的信任,我希望能和你们建立知心可靠的关系。”
“你?”耿建军迟疑的:“你这人年纪不大,却精明的可怕,拿什么让我们相信你?”
顾天佑:“我会把我要做的事情全部告诉你们,我还会尽我所能的帮你们两个走到一起,至于你们要怎么做,我不勉强。”
耿建军还没放松警惕:“你准备带我去哪?”
顾天佑道:“暂时先住在我家里。”
耿建军:“你不怕我暴露了,会连累你?”
顾天佑浑不在意:“既然说了要建立彼此间相互信任的关系,自然就不该有所保留,我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安排你们俩见一面,等你见了他就会知道我过往的一些事情,相信到那时你会更愿意信任我。”
耿建军嗯了一声,没有再问什么,却将座椅放倒,闭上眼慢慢躺了下去,顺手将安全带拉上,很放松的样子。
第二十六章 减压
东海县火车站前,一个外地女人正在嚎啕大哭。
“我的个伢呀,我的心肝肉肉啊,可疼死我了呀,可恨的人贩子呀,缺了大德的人贩子呀,母狗配出来的人贩子呀,偷了我的伢仔,我要吃你的肉,喝你的血……”杜鹃泣血,声泪俱下。
车里,顾天佑和戴晓楼面无表情看着。
“这个女人三年前在这里丢了孩子,几乎每天都要来这里哭诉一番。”顾天佑寒声道:“对于父母,没什么比孩子更重要,她这么哭闹不是因为抱有希望,而是因为绝望,这绝望不只是人贩子给的。”
戴晓楼默默看了一会儿,决然道:“这是我这个刑警队长的耻辱,如果你能帮她找回孩子,我就算撞的头破血流也一定帮你找回游北望!”
顾天佑道:“我知道游北望的案子不好办,调查越是深入,你身上的压力越大。”顿了顿,又道:“今天把你找来不是为让你看她哭的,恰恰相反,我是来让你看她笑的,希望你看过之后,脊背能硬挺些,不要被那些压力挤垮了。”
一辆三轮车停到女人身后,驾驶者从车上抱下来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径直领到女人面前。女人直愣愣的看着那孩子,忽然哇的一声哭出来,扑上去双手紧紧将孩子抱在怀中。哭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猛然把孩子推开,颤抖的手在孩子身上前前后后摸索个遍,确认没有缺什么后,忽然又把孩子紧紧抱在怀中,嚎啕大哭起来。
此情此景,纵是干了二十四年刑警的戴晓楼也不禁热泪盈眶。
顾天佑却道:“一不小心,倒把她给弄哭了,希望不至于让你也落泪。”
戴晓楼看着顾天佑唇角冷硬的笑意,眼中泪光顿敛,道:“你是怎么找回这孩子的?”
“钱能通神,还能驱鬼。”顾天佑叹了口气,道:“暂时我只能做到这一步,那些人很谨慎,道上的规矩未必比你们公门里的纪律少,我这边也需要时间才能把你想要的找到,今天请你过来只是想让你看到我的诚意。”
戴晓楼盯着三轮车司机,问:“这个人是做什么的?”
顾天佑道:“小鬼一只,你现在把他抓住,最多能问出几个无关紧要的名字,据我所知,那伙人号称拐子帮,老大被称作龙头,是个很聪明的家伙,反侦察能力极强,在组织内实行的是多头管理,你们那套顺藤摸瓜的办法不管用。”
“什么是多头管理?”戴晓楼有些惊讶于顾天佑用词的专业性竟超过了他这二十余年警龄的老刑侦的阅历。
“就是头对头逐级管理,帮主管理几个大头目,大头目们管理次一级的头目,以此类推,呈金字塔形向下发展,一层一层都以暗号联络,越往下知道的越少,一旦哪个环节出现问题,向上的环节会立即知道,然后这帮人会消灭一切证据,到头来,你只能围绕几个小鱼小虾白费功夫。”
戴晓楼眉头锁成了一个疙瘩,又问道:“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从一个在押犯人那里听到的,那个人在拐子帮中地位不低,两年前被捕,判了个无期,目前被关在秦州监狱,你想见的话应该不难,但我不建议你去见,因为他对你什么都不敢说,说了就是无期改死刑。”
戴晓楼:“他为什么敢对你说?”
顾天佑:“猫有猫道,鼠有鼠道,我有个渠道在里头卖点香烟什么的,多的话我就不跟你说了,你干了这么多年刑侦,净跟里面那帮人打交道了,应该都明白。”
戴晓楼点点头,表示理解,道:“你出面指证那个人,帮我们撬开他的嘴,你的事情我一定帮你办到底!”
顾天佑:“我倒是无所谓,但这么干之前我必须跟你说明白,他是个老江湖,装疯卖傻插科打诨的本事很大,你去问了,最有可能得到的只是个胡言乱语的疯子,然后打草惊蛇把这件事搞砸。”
戴晓楼愤然:“照你这么说,我想查这个案子,唯有靠你帮忙?”
顾天佑点头,道:“我这个人虽不是什么好人,但起码做事有底限,飞虎岭村的事情你应该已有耳闻,村上那十几个孩子也已经交给你们,估计凭你的效率,这会儿调查取证,核查身份的活儿早干完了,你应该可以确定我和杨文山跟这件案子没内在关联,否则,你今天也不会以这个面目出现在我面前。”
戴晓楼默然片刻,道:“我替那十几个孩子和他们的父母向你表示感谢,也替今天的这个孩子和他的母亲谢谢你,并且我希望能有最后对你说谢谢的机会。”
顾天佑道:“那十几个孩子的身上不止有残疾甚至还有刀口,你我都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这些人都是冷血恶魔,只有尽早将他们绳之以法,才可以避免更多的孩子受到那样的伤害。”
这句话中有提醒的意思。戴晓楼深深叹了口气,道:“也许你良心未泯,但你真不应该用这件案子做交易的筹码。”
顾天佑却不以为然,道:“当你在调查飞虎岭村时,我已经在着手追查这个拐子帮,我不是警察,你才是!”顿了顿,续道:“在商言商,我只是个商人,对我来说,一切双赢的合作都值得去做,我不可能为满足你虚伪的道德洁癖,放弃我追求的利益最大化的权利。”
“你通过你的渠道帮我找到游北望,我利用我的路子替你把这个案子搞个水落石出,我拿到证据争取追回那笔款子,你抓住那群畜生,咱们各取所需,在我看来,此事无关道德,而且你别忘了,这个交易是最近才开始的。”
戴晓楼深视顾天佑一眼,道:“我做了一些关于你的调查,你今年应该只有二十岁吧。”他不等顾天佑回答,叹了口气续道:“真不知该替你感到高兴还是难过,我闺女比你大概只小了两岁,她还是个孩子,而你却已经跟我一样老了。”
“虚岁二十二。”顾天佑摊手道:“没办法,岁月催人不如现实逼人。”
戴晓楼忽然话锋一转:“我的副队长调到东海分局任局长,你没准备一份礼物恭喜他吗?”
顾天佑答非所问:“他是个好人,也许在你看来不算是个好警察,但在我看来,如果他这样的警察多了,犯罪率会下降很多。”为上次村口的“偶然”邂逅,顾天佑曾特意安排那位林雪东副队长在戴晓楼耳边多了一句嘴。没想到就这一句话便给他抓住破绽。
戴晓楼注意到车里放了个书包,微感诧异问道:“你还在上学?”
顾天佑嗯了一声,拍拍书包笑道:“准确的说,应该是浪子回头,前两年忙,不得不辍学,现在有时间了想搞个文凭。”
“忙什么?忙着搞假烟,还是忙着弄赌.球网站?”戴晓楼不喜欢这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语气不善道。
顾天佑嘿嘿笑道:“饭可以多吃,话不能乱讲,你有证据就抓人,没证据还乱说话,当心我告你诽谤。”
戴晓楼推门下车,走之前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盯着天佑看了一会儿,才道:“飞虎岭上的假烟假酒生意似乎已经停了,这件事儿让我身上压力少了很多,算我欠你一次。”
顾天佑的头向侧面微微歪了歪,语气轻松的:“不必客气,你知道我一直希望能跟你成为朋友。”
戴晓楼神情肃然,“朋友就算了,我只希望你不要成为我的对手。”
第二十七章 提刀入海州
卧龙塘,顾家老宅。
顾天佑坐在沙发上,把脚搭在红木茶几上,正有一搭没一搭的看着电视。偶尔往院子瞅一眼,耿建军正忙里忙外收拾。自从前日从秦州监狱探监归来,这位耿大叔便遵照苗世凡的意思,一直跟在天佑身边。
顾天佑一直很好奇苗世凡和耿建军两个在一起的时候,谁是攻谁是受?一想到两个中年大叔隔着探视窗口深情凝视的情景,顾天佑就想把这个问题丢出来。可每次一对上耿建军那阴霾不散冷若冰霜的眸子,就什么都问不出了。
耿建军的眸子很有特色,白的多黑的少,瞳孔收缩时如豆,典型的眼镜蛇眼。用老不死的话讲,这种人是天生冷酷,轻易不会动情,杀人如杀鸡屠狗。
“大叔,我这儿没有那么乱吧,你这都两天了,还没忙活够呢?”顾天佑憋着心事,故意打开话匣子,扬声问道:“打算什么时候跟我去海州啊?”
耿建军正在喂狗。这三条大狗是顾天佑从小喂养大的,当初就是为了看家护院减少麻烦,为保持狗儿们的警惕性和领地意识,一向很少牵出去溜。平日里可谓是生人勿近。可说也怪,在耿建军面前,这三条让卧龙塘众多少年恨的牙根儿痒痒的莱州红完全没了往日的凶性。第一次见面就夹着尾巴丝毫不敢造次。
“我忙我的,你看你的电视就是了。”耿建军放下狗粮,埋头继续清理狗窝。干了一会儿,忽然抬头说道:“观察你两天,有些事情还不是很明白。”
顾天佑道:“不是对你说了吗,我对你一定知无不言,有什么不明白只管问。”
“记得你跟我说过,你要帮助这村子重振卧龙塘的事业,找我和阿凡也是为了这件事。”
“嗯,没错。”
“我在你这住了两天,就我所见到的,你在村子里人缘一般,他们冲你笑多出于敷衍或畏惧。”
“真心对待我的人的确不多,也许一共就俩,一个已经死了,另一个在省城读书。”
耿建军有些怀疑的口吻:“这么说,你就是为了这两个人才决定做这件事的?”
顾天佑坦然的:“这难道还不够吗?”
耿建军:“我虽然不懂商业上的事情,但也能想象到这件事很难!”
“嗯!”顾天佑:“是很难,不过男人做事,有所为有所不为,只要自己觉着值得去做,你说呢?”
他沉默了一会儿,抬头道:“你如果真是这样的人,我大概会愿意帮你。”
顾天佑把手一摊,笑道:“路遥知马力,时间长了你自然会知道,我有时候并没你想象的那么精明。”
“找出游北望,阻止海洲集团收购卧龙塘资产,核查四年前裕泰集团与卧龙塘之间的经济纠纷案,没有一件容易的。”耿建军收拾完狗窝,一边洗手一边说道:“记得昨天你跟我说过,为找游北望,你找了一个叫戴晓楼的警察帮忙。”
顾天佑道:“戴晓楼这个人有能力有原则,尤其难得的是,这个人的情商很高,有原则但并不滥用原则,该讲人情的时候他还很有人情味儿,所以这二十多年来,在他那个圈子攒下很深厚的人脉,那件事儿我布置也有几年了,公安口着实有几个靠谱的朋友,不过不管是赵亚军还是林雪东都不如他。”
“游北望和那笔钱失踪四年了,你自己也说过这件事很不简单,如果那笔钱失踪的背后还有更大的人物牵涉其中,那这个游北望很可能只是个替死鬼,你怎么能确定这个人还活着?”
“所以我需要戴晓楼来帮我确定这个人是否还活着,如果他死了,那笔钱又去了哪里?他又是怎么死的?顺藤摸瓜总能找出些东西来,不妨这么跟你说,戴晓楼找游北望不是重点,重点是我要看看,经他这么一搅合,谁会跳出来?”
“原来你要找的不是那笔钱。”
“四年前我来到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611页 当前第
20页
目录 上一页 ← 20/611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