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林清桌子上的茶水放的时间有些长了,就端起林清的杯子,去旁边的耳房给林清重新沏了一杯,然后放回林清的桌子上。
林清端起新茶喝了两口,就放下, 然后拿起桌子上的文书,开始审阅。
礼部虽然也是六部, 可比起吏部户部来说, 油水无疑少了许多, 甚至可以算是清水衙门。
不过再清水的衙门,也不是一点油水没有,而当乡试的考官, 就是一个非常好的名利双收的活,所以每次乡试前,礼部的官员都争着想出这趟外差。
可想去的人多了, 位子却是有限,所以礼部每次都得先挑选一番。
林清拿着一沓文书,先把里面不是两榜进士的踢出去,又把三甲的踢出去, 再把刚进礼部前三年的踢出去,然后把剩下的整了整,拿着起身对徐胜说:“本官去部堂大人那一趟,要是有人来找,你让他们先等等。”
“是,大人。”徐胜应道。
林清于是拿着挑好的文书去找沈茹。
到了沈茹的屋外,林清让门口的仆役帮忙通传了一下,然后就被沈茹叫进了屋里。
林清看着屋里没人,就直接把文书放在沈茹的桌子上,说:“这是乡试考官的初选,剩下的你再仔细挑挑!”
“这么快就弄好了?”沈茹有些惊讶。
林清说道:“我只是粗略的筛了一下,把不是两榜进士的,三甲的和三年内去掉,剩下的都拿来了。”
沈茹听了点点头,这是乡试考官的必要条件,笑着说:“你这等于没干。”
“这也没办法,我刚进礼部,也就刚认齐人,他们的品行学才一概不知,要是我选的话,万一选了个不行的,岂不是会误了大事。”林清说道。
沈茹听了,笑着说:“你倒是会找理由,不过也确实是这个道理,行了,放这吧,我等会亲自看。对了,你家的林桓,这次也考乡试吧?”
“恩,要不是他这次要在原籍考乡试,我也不会把他留在老家。”林清说道。
“那他这次要是运气好,过了,正好可以参加明年的会试,明年是陛下的第一次会试,无论机会还是被重视程度,都会比后面的大一些,当然,明年参加的人也肯定多一些。”沈茹说。
林清说道:“我也正有此意。你家沈辰上次乡试过了,你怕他火候不够,压了他一届,明年的会试应该让他参加了吧?”
“这是自然,”沈茹点点头。
“那就好,正好他回来把榕儿也带回来,我和她娘也想的慌。”林清说道。
“可是孙媳妇现在正怀着身子。”沈茹说道。
“兖州旁边就有运河的码头,他们直接从兖州上船,就可以从运河直接进京,不用走陆路,也没多大问题,再说他们上京,就得秋天了,那时榕儿的胎也稳了。”林清说道。
沈茹听了笑着说:“你就是急着想见闺女吧!”
“怎么可能不急,榕儿自从嫁到你家,我都没能见几次,如今怀了身子,我和她娘多急啊!”林清说道。
沈茹点点头,说:“好,我回去去封信,让大夫给孙媳妇看看,只要她身子行,就让辰儿和她一起进京,这下你放心了吧!”
林清听了,顿时很开心。
林清想着上次要买宅子的事,就问道:“原来致仕的左侍郎花老,你知道回哪了吗?”
“回老家了,你有事找他?”沈茹问道。
林清把想换宅子的事给沈茹说了一下,沈茹听了说:“你家孩子都大了,你当初买的那个宅子确实不合适,不过花老的房子你不要想了,虽然他告老还乡不回来了,他的大儿子也不在京中,可他下面几个儿子读书不错,以后肯定是要走科举的路子的,所以京城的宅子肯定是不卖的。”
林清听了沈茹这么说,就知道没戏了,人家儿子既然想走科举,那肯定希望考进士的,有这个念头,自然不会想着卖房子,就问道:“那你周围,可有合适的宅院?”
沈茹想了想,说:“你去问问我西边第三座宅子吧,他家原来是钱顾的前任,早已致仕多年,本来也打算留着给子孙在京城落脚的,可这么多年,子孙中并没有有出息的,所以一直空着,前几年,子孙曾来京一趟,打算把宅子买了,只不过那时他要价比较高,没能卖出去,你要真想买,只怕得多费不少银两,不过袁老当年是个雅人,他那宅子为了修的清雅,也是废了很大的劲。”
林清一听,很是惊喜,说道:“多费点钱也没事,只要宅子好。”
“他那宅子应该还有个老仆人在那看着,你要真想要,可以自己先去看看。”沈茹说道。
林清听了,点点头,他也正有此意。
等到中午散值的时候,林清就迫不及待的直接坐着马车去了袁老的那座宅子。
林清在袁老的那座宅子前下车,从正前方看了看,发现确实不小,应该是座七进的宅子,点点头,就让车夫上前去叩门。
车夫听了林清的吩咐,直接跑到大门前,扣着门环,砰砰的敲了两下。
“谁啊?”大门嘎吱的打开一道缝隙,一个年纪很大的老头从里面伸出头来。
林清看到有人,就走上门前,笑着说:“老人家,我听说这是前右侍郎袁老的宅子,是不?”
“是,”老人点点头,问:“这位老爷有何时?”
“我打算买座宅子,听到袁家打算卖,所以前来看看。老爷子,您看方便不。”林清说道。
老人听到林清说的一哆嗦,然后又看了一眼身后的宅子,叹了一口气,这才把门放大了一些,说:“你们近来看看吧!”
林清对车夫点点头,让他在外面看着马车,然后跟着老人进去。
老人关上门,然后带着林清往里面走,一边走,一边有些怏怏不乐的和林清介绍里面的布局。
林清看着老人很是不情愿,就不由问道:“老人家可是对在下有什么不满意?”
老人看了林清一眼,实话实说道:“并非如此,只是老朽从进入袁家起就一直是这袁宅的门房,本来以为一辈子都会是,谁知临老了,这宅子却要没了,只是有些伤感罢了,想老太爷当年多厉害的一个人,前些年故去,却没留下一个可以撑起袁家的,如今,连这宅子,都快要换人了。唉,子孙不贤,祖宗留下多少家业都守不住…………”
林清听着老人家的念叨,看着眼前虽然被打扫的干干净净,却还是显得落寞的宅院,不由也触景生情生出一丝感伤,暗暗下了一个决心:
他一定要好好教育自己的孩子,不求光宗耀祖,但求能守住基业,他百年之后,不会让自己的门房,发出同样的感慨!
作者有话要说: 一更奉上!
第157章 (二更)
林清坐在屋里, 一杯菊花茶一杯菊花茶往肚子里灌。徐胜开始还一杯杯跑耳房去接,可看着林清这么喝法, 不得已, 直接去耳房泡了一大壶菊花茶,放在林清的桌子上,小声的问:“大人,可是喝的厉害?”
林清把手中的茶放下,摇摇头,说:“最近上火有些严重。”
徐胜忙说:“最近正是秋日干燥,可不是容易上火, 大人要小心身子。”
“唉,我这是着急上火啊!”林清正心里燥的慌, 正想找个人说说话, 就对徐胜说:“犬子这几日在老家乡试, 我又没法看着,也不知道他身子怎么样,考的怎么样?”
徐胜心道难怪他家大人这两天老是在屋里转圈, 感情是儿子要考乡试啊!
徐胜说道:“俗话说虎父无犬子,大人能考中进士,想必令公子也不会差, 大人等些日子,说不定捷报就来了。”
林清听了说:“借你吉言,希望能顺顺当当的,毕竟无论乡试还是会试, 一进号房就得脱一层皮,能一次过也少受些罪。”
徐胜听着林清说号房,也露出一丝不自然,说:“可不是,当年下官考乡试的时候,每次也是大病一场,一连考了三场才过,这罪,现在想起来都发怵。”
林清知道徐胜是从九品,肯定是没中进士的,要不进士第一次授官,一般就是七品,所以也不再往下提,就问道:“令公子现在做什么?”
“劳大人挂念,下官的大儿子也在进学,下官当年不努力,于科举上不行,这才一辈子困在从九品这个不入流的位子上,断不能再让犬子也这样。”徐胜认真的说。
林清听了,笑着说:“那也希望令公子以后能有朝一日金榜题名。”
徐胜忙说:“多谢大人吉言。”
林清看着天色不早了,问道:“可是到了散值的时间了?”
徐胜到外面看了看院中的日晷,回来说:“大人,已经到时间了。”
林清点点头,就起身往家走去。
到了家,林清刚进门,小林就迎上来,说:“老爷,袁家的人来了,说和老爷商量宅子的事,来的是已故袁大人的长子和次子,夫人不方便,就让人在前院等着了。”
林清想到那次他去看了宅子后,就让那位门房帮忙传信回去,如今一个月过去了,终于来人了,就说:“知道了,去和夫人说,我先去前院看看。”
林清抬脚往前院走去,到了前院,就看到两个陌生人正坐在葡萄架子下喝着茶,想必就应该是袁家的老大和老二。
袁家长子袁弘和袁弥看到林清进来,忙站起来,给林清行礼,说:“林大人。”
林清笑着说:“不必多礼,袁老是礼部的前辈,你们是他的子嗣,大家也算是故旧。”
林清指着旁边的石桌石椅说:“这边坐,正好凉快。”
林清和袁家两个人坐下后,袁家长子就开门见山的问:“大人是想买先父留下的那座宅子?”
林清说道:“不错,正有此意。”
“那座宅子是先父留下来的,先父当年花了很多心思在里面,如今大人却要买,我们弟兄两个真有些不舍得,我们兄弟从小在里面长大,虽然如今回了老家,可也一直对这宅子还有些割舍不下,时常回来看看,而且这宅子当年是家父亲自建的,说留给袁家后人的,我们身为人子,卖先父的宅子,难免有些愧对先父,可如今大人看上了,我和二弟也不得担着不孝的名头…………”袁弘开始絮絮叨叨的说。
林清听了,嘴角抽了抽,那个门房不舍得他信,可他已经打听了,五年前袁老在老家过世后没多久,这两弟兄就来京城打算处理宅子,要不是要价太高,当初就卖出去了。
林清看着袁弘还说个不停,就直接问道:“所以说你们并不打算卖?”
袁弘一噎,说:“这不大人喜欢么?”
“别,”林清摆摆手,说:“本官只是想换个大些的宅子,你家那个够大,才问问,要是你们不想卖,本官去找别家就是了。来人,送客。”
卖个宅子而已,弄的他给非逼他们卖似的!
这事要传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凭着权势欺凌已致仕的前辈呢,这名声他可担不起。
袁弘和袁弥一看傻眼了,忙说:“这个,大人不是要买宅子么?”
“本官是想买宅子,可不愿意落个逼人卖宅子的名声。”林清淡淡的说。
袁弘和袁弥一听,知道自己刚才说过了,忙尴尬的笑笑,说:“大人,是我们不会说话,您别介意。”
林清听了说:“你们要是想卖,咱就老老实实的谈价格,你们的父亲和本官同出礼部,本官也不会坑你们,否则出了门,本官也没脸见你们父亲的那些故旧,你们要是不愿意卖,直接说就算是了,本官也不强求,反正京城的宅子这么多,买一座也并不是什么难事。这座宅子,你们到底想卖多少?”
袁弘和袁弥倒没想到林清这么直接,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对林清说:“一万两。”
林清听了抽了一口冷气,这价格够高的,难怪他们一直卖不出去,京城一般官员的宅子,也就上千两,沈茹那宅子,当初地是太上皇赐的,只用自己盖,反而更便宜,就是京城那些五进的宅子,也才不过四五千两,这七进的宅子,因为有品级限制,很少有人能买,更不可能是五进的两倍。
林清说道:“你们这价格太高了,京城五进的宅子,地段再好,也高不过五千两,可五进的宅子不受品阶的限制,哪怕富商也能用,七进的宅子虽然更大,可根据朝廷令律,非四品以上大员不可用,否则就是违制,所以价格反而高不上去。”
袁弘听着林清直接说破,也不恼,说:“这卖东西本来就是卖家漫天起价,买家坐地还价,大人若觉得不合适,不防出个价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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