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如何相劝也不肯回家染了红尘,只说一切只凭贾蓉料理。
贾蓉见爷爷不管,身为纨绔子弟的他又怎么会处理这些,就算对着秦可卿也是理也不理,自己每日只在灵堂做做孝子,其余之事全部都交给了贾琏和王熙凤处理。
先说王熙凤得了大权,为了能够在整个贾氏家族显示能耐,每日里三更睡五更起,每日里雷厉风行,果然把内宅的一切事物安排的是仅仅有条,得到了贾府高层的一致赞赏。
对此贾琏也是由着她的性子来,自己也借着这个机会在外面结交一些权贵。
如此一来,贾珍这葬礼就越发的没有的限制,每日里花钱如流水,亦发恣意奢华。
到了选棺材的时候,贾琏本来就想着随便选一副比较好的就算了,但是刚好薛蟠在场就说了一句“我们木店里有一副板,叫作什么樯木,出在潢海铁网山上,作了棺材,万年不坏。这还是当年先父带来,原系义忠亲王老千岁要的,因他坏了事,就不曾拿去。现在还封在店内,也没有人出价敢买。你府上若要,就抬来使罢。”
一旁贾政听了果然不同意,说道“此物恐非常人可享者,殓以上等杉木也就是了。”
贾琏自然无不听从,让贾蓉选了一具上等的杉木棺材,只有那薛蟠有些不乐。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翻过,这一日,有那皇宫掌宫内相戴权前来祭拜,先备了祭礼遣人来,次后坐了大轿,打伞鸣锣,亲来上祭。
当时贾赦贾政贾琏都不在,贾蓉只得勉力接待。
上了香之后,贾蓉忙把戴权迎进了雅厅奉茶。
戴权身为皇宫之中的掌权的大太监,同生前的贾珍也算是交好,看着贾蓉殷勤的份上,笑道“蓉哥儿把这葬礼操办的不错。”
贾蓉连忙回答道“内相大人夸奖了,贾蓉年轻没经过事,全靠族中长者协助。”
戴权微微点头,再说道“你倒是个听话的孩子,承爵之事可知道该如何办吗?”
听了这话,贾蓉顿时眼睛一亮,说道“知道一点,但也不知道具体的章程,还请内相老大人指点。”
戴权听了,却只是微笑不语。
贾蓉只得继续说道“内相老大人,非是贾蓉不通礼数,只是如今还未成承了爵位,也没有能掌控全府的能力,所以只得厚颜恳求内相大人先指点迷津,待贾琏承了爵,自然会加倍孝敬。”
然而宫中太监原本就多是贪财之辈,戴权更不是轻易可以糊弄之人,无论贾蓉如何许诺,最后也只是半指点半威胁了一句“蓉哥儿的为人我是知道的,但是蓉哥儿却要知道,虽说圣上给了你世袭爵位的荣耀,但是如何承爵,却是还要走上一定的程序的,这之中若是没有我和另外几位的点头画押,想那可以承爵,却没有承爵的人可是多了去了,蓉哥儿你就慢慢排着吧。”
说完之后,也不管贾蓉如何挽留,头也不回的坐上马车就离开了宁国府。
贾蓉看着戴权的马车缓缓而去,此时心中却是一片苦涩。
自从自己开始掌家之后,贾蓉才知道自家的宁国府库房,一点也配不上表面的繁华,一些豪门勋贵必要的傢伙以外,再加上这场豪华葬礼所费银两,恐怕就再也剩不下多少现银子了。
最后,贾蓉在内心里暗叹了一句算了,管它的呢,反正自己已经打定了主意,以后不再招惹是非,凭着宁国府的招牌,自然也是可以享受这一生,其他的就不用去强求了。
第十八章 误会
再说秦可卿那日被醉酒的贾珍所惊吓到了之后,虽然当时被贾琏所救,但是最终还是被惊吓到了。
所以第二日一大早谁也没有打招呼,就以回娘家的借口,带了自己的贴身丫鬟回了自己娘家。
她怎么也想不到,才两天时间,突然就传来了贾珍急病暴毙的消息。
虽说她心里也非常的痛恨贾珍这个名义上的公公,但是作为贾家的媳妇,她还是尽快的赶回了宁国府。
秦可卿回到宁国府之后,第一时间就感到了贾蓉对自己还是那样的敬而远之,这让她非常的想不通,若说以前是害怕自己的老子,但是现在他的老子已经死了,一个死人还能把他吓成那样吗?
还是贾蓉在嫌弃自己,可是这又怎么能够怪自己呢?再说了,就算以前贾珍对自己有想法,也最多只是毛手毛脚,自己已经尽力的逃避了,这也能怪的到自己的头上吗?
在之后的几天里,秦可卿一边陪着王熙凤打理家务,一边悄悄的打听,最后打听到的消息综合的结果就是贾珍当晚带着贾蓉出去赴贾琏的酒宴,到最后贾珍就突然死在了怡春楼,只有贾蓉失魂落魄的回来报丧。
秦可卿回想起那晚贾琏为了帮自己解围,正义言辞的谴责贾珍一家三口的样子,是那么的正义高大,那自己公公的死,到底会不会同他有关系呢。
应该是不会有关系的,若是有关系,他现在也不会每日在宁国府中忙里忙外,而贾蓉也不会敬他如同父亲一般了。
秦可卿胡思乱想着,不自觉的就走到了灵堂后面的雅厅里。
却只见贾琏正坐在那里喝茶,然而因为下人们都在外面忙碌,所以这雅厅之中也没有其他人,这时秦可卿顿时感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最后还是贾琏先开口说道“怎么站在那里也不说话?进来坐吧。”
秦可卿听了,也只得慢慢走了进来,挑了一个下首坐下,说道“不知道二叔正在这里休息,侄儿媳妇打扰了,这些日子多亏了二叔和二婶子每日过来照料,要不然我们还不知道要忙乱成什么样子。”
看着秦可卿这样绝色女子,如此陪着小心同自己说话,贾琏却不愿意同这样的美女说这些没有营养的话,于是顿了顿之后,突然说道“每日里带着面具生活,累吗?”
“什么?”秦可卿一时脑子里有些转不过弯来。
只见贾琏慢慢的站了起来,再慢慢的走向了她,在秦可卿犹豫着自己要不要就这样逃走的时候,贾琏却突然在她旁边的一把椅子上坐下,然后盯着秦可卿的眼睛说道“你就没有想过,我这珍大哥就这样死了,也是一件不错的事吗?”
说上面那句话,也是贾琏情绪有些失控的表现,毕竟贾珍也算是死于他的手中,然而就算是上一世,做为一个**公务员,黑心事自然也做了不少,但是至少还是没有害过别人性命。自从贾珍死了之后,贾琏虽然每日在宁国府帮忙,但是在无人之时,心中始终有那么一种不安,所以才会对秦可卿没头没脑的说了上面的那句话,潜意识里期望能够得到有人赞同,说贾珍死的活该什么的。
但是很明显这是不肯能的,就算是秦可卿恨不得贾珍早死,也不会这样胡乱的说出来,听到贾琏这样的话,反而心里充满了更多的疑虑。
只见秦可卿说道“侄儿媳妇怎么会这么想呢,就算是公公那日有些酒后无德,侄儿媳妇也不敢有那种想法的。”
“他只是那日酒后无德吗?往日里就没有无德过?那蓉哥儿为何对你躲避三舍?你就没有想过,没有了他,你同蓉哥儿就可以做那真正的美满夫妻,你就没有想过,他若是一个发奋图强的好公公,现在的宁国府应该会是另外一番景象吧。”贾琏这些话埋在腹中,平日里也不敢同人说,这下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一口气对着秦可卿说了出来。
“幸福美满,我和蓉哥儿,真的还可以吗?”秦可卿何尝不愿意那样,喃喃自语中同时也陷入自己遐想的她,竟然一时忘了贾琏刚才说话间,隔着一个小桌子同自己越靠越近,在外人看来简直就是两人是坐在一起,亲密的靠着头交谈。
然而事情就是这么巧,刚好在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一声“琏二叔,你在里面吗?外面有一件事,还请您出去定夺一下。”
说着,就只见贾蓉挑着帘子走了进来,正好看见两人靠着首说话的这一幕。
一时之间,贾蓉憋屈的满脸通红。
知道和猜测是一回事,但是亲眼看见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雅厅里顿时寂静了三秒之后,秦可卿才回过神来,马上坐正了身子解释了一句“不是,我只是”
还不待秦可卿说完,贾蓉看着是笑非笑的贾琏,身子没有来由的打了一个冷颤,自己的老子不就是在这样的笑容之下,不明不白的躺在了前面的灵堂的吗?
当下只见贾蓉马上说道“既然琏二叔还有其它事情在交代,那外面的事侄儿就先出去处理好了。”说完之后,还匆匆的作了一揖,然后飞快的退了出去。
看着贾蓉这样的表现,秦可卿顿时心里一片黯然,心里想道他果然还是这般懦弱不堪。然后连追上去解释的意愿,也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再一扭头,看见不知何时回到自己原先座位上,正在喝茶的贾琏,不秦可卿不知怎么的,也脱口而出了一句“这就是你说的幸福美满,这就也是你想要的吗?”
贾琏看着意兴阑珊的秦可卿这样问自己,顿时也感到了有些无趣,然后就自然而然的回了一句“我们做了什么吗?什么都没有,对吧你为什么不追出去解释呢?是在怒其不争吧,这又关我何事。”
说完之后,贾琏又端起茶杯,看也不看秦可卿一眼,慢慢品起茶来。
这时,秦可卿脑中最后只剩下了贾琏的那句怒其不争,在想想自己成亲以来的总总,不就是可以总结成一句怒其不争吗?他既然都不知道争取,不知道珍惜,那自己又能怎么办呢?
再看了悠然喝茶的贾琏一眼,秦可卿失魂落魄的走了。
第十九章 北静王
到了贾珍大殡之日,一大早前来送殡的亲朋好友都早早的前来送最后一程。
再加上送葬的贾氏族人,连带各色执事,奴仆,陈设,百耍,浩浩荡荡,一带摆三四里远。
一路行去,沿途彩棚高搭,设席张筵,俱是各家豪门设的路祭。
贾琏骑着马跟在贾赦贾政身后,心里想着果然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现在贾府虽然已经有些衰落了,但是这贾珍一死,就连四王六公都还是前来祭拜,就不知如今因为自己的到来,把这事反转了个黑白,那北静王还会不会当街找那贾宝玉说话呢?
就在宁府大殡队伍浩浩荡荡向着家族陵园前进之时,突然有下人来禀告北静王亲来祭奠,这时要招贾赦贾政过去说话。
贾赦贾政连忙命队伍暂停,两人快步走到北静王的轿前,然后以大礼参见。
北静王水溶并没有下轿,只在轿内欠身含笑答礼,同时也让贾赦贾政免礼说话。
只听贾政道“我贾府之丧,累蒙王驾下临,吾辈何以克当。”
北静王笑道“世交之谊,何出此言。”遂回头命长府官主祭代奠。
贾赦贾政立刻一旁还礼毕,谢恩。
北静王十分谦逊,又问贾政道“那一位是衔宝而诞者?几次要见一见,都为杂冗所阻,想今日是来的,何不请来一会。”
贾政听说,当下不敢怠慢,忙回头急命下人带了贾宝玉前来拜见。
不多时,贾宝玉就跑了过来,然后行礼参见。再抬头,只看见这大名鼎鼎的北静王竟然也只有二十左右,头上戴着洁白簪缨银翅王帽,穿着江牙海水五爪坐龙白蟒袍,系着碧玉红鞓带,面如美玉,目似明星,真是好仪表,好个俊秀人物。
然而北静王看着贾宝玉也觉着不错,笑着说道“名不虚传,果然如宝似玉。”又问“衔的那宝贝在那里?”
宝玉见问,忙摘下递与过去。
北静王细细的端详了一会儿,再问“果灵验否?”
旁边的贾政怕儿子出错,抢着回答道“虽如此说,只是未曾试过。”
北静王听了就不再往下问,又称赞了贾宝玉几句,最后还送了贾宝玉一块御赐的念珠。
就在贾赦贾政都以为北静王的召见要到此为止的时候。
不想北静王又说道“听闻府上还有一名为琏的公子,最是心思缜密,慧外秀中,今日可在。”
听见北静王同样夸赞并要召见自己的儿子,这下子就轮到贾赦大喜了,也忙回答道“犬子正在后面,这就叫来拜见王爷。”
后面的贾琏突然听见是北静王召见自己,顿时一脸的古怪之色,原著中可并没有这一遭啊。
只不过既来之则安之,当下也整理了一下衣冠,快速前去拜见。
来到北静王的轿前,贾琏免不了也要以跪拜之礼参见,没有想到他还没有跪下去,一直在轿中端坐说话的北静王,这时却起身出轿扶住了贾琏,说道“今日也不是在那朝堂之上,你我也年纪相差不多,大礼就面了吧。”
贾琏不敢违背,只好躬身作了一揖谢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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