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椅旁,皇后雍容的端坐着,她双手置于腹前,凤眸低垂,仿佛没有听见殿中的吵闹般,漫不经心的玩弄着手中的镂空金护甲。此时,听到司徒闵的话,她轻轻抬眼,“本宫,到也想见识一番。”
连皇后娘娘都开了口,曲悠若是再不应承,未免太不识抬举了。她慢慢走向殿中央,一双水眸直视皇后娘娘说道,“既是娘娘吩咐,曲悠自当照办。”
楚钰冷着脸坐在座位上,一直没有开口说话,不过他向来都是这样冷冰冰的表情,旁人也并未觉得奇怪。要说对这件事情反应最大的应该就是八皇子楚秦了,司徒燕的那点小伎俩这殿中之人有谁不知,只不过是看个热闹罢了,何况她对楚钰的心思只怕这洛宁城中无人不晓。但她也就算了,翻不出什么天去,右相怎么也跟着凑热闹,从听见他说话开始,楚秦的眉头就没有展开过,后来听见连皇后都掺和进来,不禁更气,拿着金樽的手用力的微微有些发白。眼下莲妃和娴妃联盟,唯他独木难撑。如今,他拉拢楚钰还来不及,他这位姨母倒好,竟是生怕将人得罪的不彻底。虽说他不相信楚钰会为了一名女子如何,但她终究是睿亲王妃,辱没了她便是折了睿亲王的脸面,这个道理到底他们明不明白?何况他看向明惠帝的方向,果然见他脸色沉沉,不似喜悦,楚秦狠狠瞪了司徒闵一眼,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乐师把古琴摆好后,冲着她一鞠躬,退回了座位上。曲悠坐在古琴前,神情肃穆而庄重。好琴,不愧是宫中之物,上好檀木质地,琴身雕龙纹凤,琴弦紧若游丝。她素手微微扬起,轻抚在琴弦之上,还未起音,忽然察觉殿中之人似有“异动”,她抬首望去,便看见那人满身风华而来。
众人见楚钰忽然起身走到殿中,皆是一惊,随后便听他说道,“皇后娘娘既是如此有雅兴,儿臣也不妨献丑了。”说完,猛然从腰间拔出佩剑,“唰”的一声,曲悠只觉得眼前寒光一现,便见楚钰已持剑立于身前。
司徒燕从曲悠答应弹琴开始,她的目光就一直停留在楚钰的身上,是以楚钰刚才起身她便注意到了初时的惊喜在看到他拔剑立于曲悠身前的时候,瞬间像被人兜头淋了一盆凉水,冷的彻底。楚钰这番举动,不要说在场之人没有意料到,就是曲悠自己也没有想到。她看着眼前修长的身影,他背向她而立,手持宝剑,身姿挺拔无畏无惧,好像就算前方有洪水猛兽,他也会毅然决然的替她挡住!
清风拂过,桂花的香气氤氲缭绕,“铮”的一声,琴声蓦然响起,她纤细而白皙的手指拨弄着七根琴弦,弹出一阵清婉流畅的琴声,仿佛汨汨流水,又带着淡淡的忧伤。从平和到激越,与松涛一起连绵回响,久久不绝。起手落手间,那根商弦颤动了谁的心弦?她的动作慢慢放缓,琴音又变得静雅,婉转,带着淡淡的忧伤,一如这桂花飘香。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
“好,好词,好曲。”人群里,一个穿着白衣的男子激动的起身,任凭身边人如何拖拽,他依然用力的拍着巴掌。
“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啊。睿王妃,果然不负盛传啊”一时之间,众人纷纷称赞,恨不得将所有溢美之词都用在她的身上。
楚钰的那般作为,“瞎子”也能看出来曲悠在睿亲王府的地位,这朝中之人惯会的便是阿谀奉承,见风使舵。此刻,纷纷称颂曲悠琴技如何了得,与楚钰是如何的般配,一时之间,竟是无人去关注司徒闵的脸色!自然也没有人注意到,司徒燕那怨怼的目光一直凝在曲悠的身上,而司徒闵的脸色就更不用提了,难看到了极点。丢人,真是太过于丢人了。他狠狠的瞪了女儿一眼,此时,恨不得便拂袖而去。
楚鸢惊讶的望着场中,小嘴张的大大的,她完全没有想到,九皇嫂居然如此厉害,不仅精通茶艺之道,更是抚的一手好琴。这天下间,还有什么是她所不会的呢?激动之余楚鸢终于忍不住拍手叫起了好!
皇后凤眸微微撩起,嘴边露出了一丝似有若无的微笑,“睿王妃果然名不虚传,难怪会被睿王如珠如宝的捧在手心。”说罢,转头望向司徒燕,“司徒小姐,还比赛是否还要继续?”
司徒燕呆愣的望着场上,她双眼渐渐下移,眸中含泪的望着楚钰和曲悠交缠的双手。他便如此护着她,即便是表演才艺,也生怕她会送受辱。既如此,她还有何可比如今圣上已然赐婚,她是燕王的平妃了,即使要争,也是跟燕王妃蒋玲灿来争夺楚旭,此生怕是与楚钰已经再无瓜葛了。
她强忍着泪,遥遥的冲皇后福了福身,“臣女认输。”
皇后的眼底闪过冷光,她暗暗的咬着牙,心里对司徒燕已然不在抱有希望。无能之辈,简直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一个小小的乡野女子,居然也能在这满是贵女的洛宁城中站住脚,真是丢尽了皇族的脸。她心中百转,蓦然笑了起来,“睿王妃琴声之卓越,乃本宫生平罕见,那悦耳的余音,当真是绕梁三日而不绝矣。只是,这女子当以琴棋书画四艺作为闺中典范。如今,这琴艺已过”说完,抬眼向三公主示意。楚清歌轻轻点头,随后淡定的转过了身子。
好好的一个宫宴,却非要弄的跟楚国好才艺选拔大赛一样,也不知这古人是否是娱乐项目太少,不然,为何就喜欢看他人的表演。
曲悠暗暗的拽了下楚钰的衣襟,小脑袋轻轻的摇了摇。不行了,她现在是又累又饿啊。自从进来玉华殿,她不仅一口东西没吃到,反倒是来之前吃的那点东西都消化完了,现在在让她表演,是真的没有力气了。
“累了吧”楚钰低声询问。
“饿了。”曲悠可怜兮兮的说道。
“既如此,我们走吧。”说完,冲着上首的皇后点头示意,“儿臣先行告退。”
皇后气结,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夫妇走人,却无计可施。她微微侧身,在明惠帝看不到的地方,暗暗的冲楚清歌挑眉,楚清歌会意点了点头。
“九弟莫急。”楚清歌端着酒杯起身。
“公主,你”三驸马一惊,抬手便想阻止。
“驸马别急,我与九弟多年未见,今日正好借此机会叙上一叙。”楚清歌单手一挡,待三驸马在想阻止已来不及。他轻轻一叹,重重的坐了下去。
曲悠回头,望向那满身风姿的三公主。不由的赞叹出生,好不亏是嫡出之身,果然有大家风范。那举手投足之间,光辉如萤如豆,不仅有贯日白虹之气c亦有骀荡春风之势。看完楚清歌在看其他的公主,她终于懂得了什么叫做云泥之别。只见楚清歌一身金黄色的云烟衫绣着秀雅的兰花,逶迤拖地黄色古纹双蝶云形千水裙,手挽碧霞罗牡丹薄雾纱。云髻峨峨,戴着一支镂空兰花珠钗,脸蛋娇媚如月,眼神顾盼生辉,微微一笑,艳丽无双。
“三皇姐,多年不见一切可好?”楚钰淡淡颔首。他永远记得,幼年时楚清歌对他的关照,不管是虚情也好,假意也罢。至少,那份关照让他在宫中的那几年免受欺凌。
“皇姐特意从渭水赶回,一是为了参加四国盛宴,二便是参加九弟的婚席。如今,这九弟妹本宫也已然见到,不知”楚清歌笑的娇艳无比,她端着杯,脚下不停的移至曲悠面前,“九弟妹,可愿,如本宫切磋一番。”
曲悠蓦然睁大眼,她幻听了吧,刚才这公主她说啥,她说要跟她切磋一下,她还真把自己当成卖艺的了啊。她轻轻摇头,“民女不愿,请三公主见谅。”
楚清歌的脸上一僵,笑容慢慢的淡了下来,她双眼微垂,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九弟妹莫要自谦,权当是闺中女儿玩乐,当不得真的。”
居然又是这句话,难道就不能换个新鲜的词吗。曲悠暗暗的撇了撇嘴,拉人比赛叫玩乐,这皇家的玩乐还真多啊。她摇头,依然未曾应战。
气氛一时僵了下来,楚清歌双眼微微眯起,里面飞快的滑过冷光。不识抬举,若不是为了老八的皇位,本公主焉能与尔等粗鄙村姑相交之。
《空间带我去古代》第二卷 第191章:一母同胞 修
楚清歌仿佛跟曲悠杠上了一般,她不应战,她便不放人走。双方僵持不下,就在曲悠愁眉不展之时,楚旭端杯走了过来。他先是安抚的冲着二人一笑,然后转身看向楚清歌。
“三皇姐,多年不见,一切可安好?”
面对楚旭,楚清歌没有了先前的轻松,她暗暗的提高了警惕,“多年不见,五弟风采依旧,真令皇姐心生羡慕”
楚旭淡淡勾唇,他抬眼看向曲悠,“九弟妹,三皇姐当年对九弟有袒护之恩,既然,她今日相邀,你便不妨应下,也算是全了那份情。”
楚清歌瞳孔微缩,她蓦然转头看向楚钰,“九弟也是这样想?”声音里,已然带了怒气。
“皇姐之恩,少陵莫不敢忘。”
楚清歌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转身看向楚旭,“姐弟之情,焉能肆意抹杀。当年之恩,我们大可不提,只说今日这才艺”说着,余光瞄向曲悠。
“我应战,不过——”
“不过什么?”楚清歌挑眉。
“不过,我们睿王府从此时起,与三公主你再无瓜葛。”曲悠柳眉一竖,厉声而喝。
好,不亏是楚钰的女人,果然好胆量。楚清歌咬碎一口银牙,此时,恨不得把曲悠给拆吃入腹。
“如此,九弟妹请”
“三公主请。”
楚清歌冷哼一声,转身拂袖而去。
“来人,准备笔墨。”龙椅上,明惠帝蓦然开口。
场中忽然静了下来,众人撂下酒杯,看着重新回到场中的睿王夫妇,不由的议论出声,这是,答应了比试?
“睿王妃此番去而复返,莫非是有意与三皇姐比试?”月华公主楚鸽浅浅勾唇,露出了一抹讥讽的笑。
“楚鸽,闭上你的嘴。”楚鸢轻斥。
楚鸽一愣,不可置信的转过头,“你居然敢吼我?”
吼你怎么样,丑人多作怪。楚鸢白了她一眼,侧身朝曲悠那边望了过去。九哥在想什么,既然已经走了,他干嘛还要把人拉回来,难道真的要等皇嫂出丑,他才会罢休嘛。想着,她转头望向身旁的楚鸯。
楚鸯轻轻摇头,示意她稍安勿躁。以皇嫂的性格,是绝对不会服输的,或者,皇嫂还有什么技艺,是不为人知的也说不定。
两米长的木桌相连接,上面摆放着洁如白玉的宣纸,曲悠缓步上前,待宫人把砚磨好,她便轻轻一沾。
“以护城河岸为题,时间一炷香,开始”宫人说完,躬身退了下去。
楚清歌和曲悠一左一右的站着,香炉在二人的中间,慢慢燃起,犹如袅袅升起的炊烟,如梦似幻。曲悠闭着眼,脑中像电影的胶片一样,慢慢的回放着。护城河,护城河忽然,她灵光一现。
“睿王妃在想什么,她为何还不作画?”场下,庆阳王府小郡主沈莲疑惑出声。
“莲儿,不得无礼。”廖轻染轻斥。
“母妃,莲儿不懂,三堂姐已然画了半幅,可九皇嫂却一笔未动,这是为何”
场下,不只是沈莲疑惑,就连原本有十足把握的楚旭,心中也不仅产生质疑。这丫头在想什么,眼看着一炷香烧掉了一半,假若她再不动笔,必输无疑!
“哼,世人皆知三公主丹青超绝,却未知公主自幼承袭画技大家无柳先生,岂是睿王妃一介乡野村姑可比拟的。”场下,原本想要看好戏的林放,此时也讥讽出声。
“想必是睿王妃有自知之明,知道无法超越三公主,这才自动放弃比试,免于丢脸于人前。”女眷中,一个身着嫩绿色襦裙的女子,捂嘴轻笑。
沈莲原本不看好曲悠,可是,经过刚才廖轻染的一番劝说,也不禁同仇敌忾了起来。只见她掐着腰,白玉般的手指一伸,“你给我闭嘴,在敢多言,本郡主便刮花你的脸。”
众人一窒,纷纷转头面向场中坐好,在也不敢妄谈一句。
场中的香炉已经燃尽了半截,众人似乎已经不在抱有希望,就连先头赌注压在曲悠身上的公子哥儿们,此时,也暗自后悔不已。
忽然,曲悠睁大了眼,好像上了发条一样,执笔快速的涂抹了起来。笔下生辉,如行云流水绕素笺,展瀚海崇依旧颜,怎一个好字了得。洋洋洒洒的,曲悠整整画了四米多长,待香炉燃尽时,正好搁置笔墨,吹干了印迹。
把画交上去,曲悠转身就走。不行了,她现在继续呼吸一下空气,在这样压抑下去,她会死的。看见曲悠走,楚钰抬腿便向追,他身子刚刚一动,便被燕王按了下来。他脸色不善的转过头,“你最好,有个说服我的理由”
“楚清歌那里还没有解决,不要轻举妄动。”楚旭手下暗暗的使着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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