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宇杰送去了门口，然后将潘阿岳叫来了自己的办公室。潘阿岳显得有点局促不安，我努力让自己温和点地跟他说道：“阿岳，如果韩东凯还欺负你，你也不要理他。你越是理他，那他就越来劲。有什么事情你可以打电话跟我说，我尽力帮你处理好。”

    潘阿岳点点头，但他的表情还是有点不开心。我能理解潘阿岳的心态，我以前也是被人欺负的。这种时候我反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如果潘阿岳的精神方面是正常的，我还可以试着安慰几句。可偏偏他就是有点问题，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潘阿岳交流。

    无论我怎么讲，潘阿岳脸上都是一副不太开心的样子。我也至少让他先回去上班了，再这样下去也说不出什么来。

    等潘阿岳出去后，我靠在沙上想了想，也想不出让韩东凯放弃欺负潘阿岳的办法。

    最后我觉得……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倒不如把韩东凯开除掉算了。毕竟大家都是一个整体，如果韩东凯这样闹下去，那对所有人都不好。既然潘阿岳不能开除，我就只好让韩东凯走了。

    于是乎，我将韩东凯叫了过来，跟他委婉地说了一下这件事情：“东凯啊，我们就是一个团队，最重要的就是团队里关系要好。你说你这样开潘阿岳的玩笑有什么意思呢？如果你再这样下去，那这个团队的感情就会被破坏。真到那一步的话，我可能会让你暂时先回家歇几天。”

    “让我走？”

    韩东凯有些惊讶地看着我，他不敢置信道：“张哥，你可别忘记了。之前有麻烦的时候，我是第一个冲上来的。他潘阿岳呢？他就一直站在旁边看热闹，你现在竟然还帮着他，怎么让兄弟们服气？”

    “如果我们是一个团队，那就是兄弟。但你一开始，就把潘阿岳的定位给弄错了……”我苦口婆心地说道，“潘阿岳本来就不是我们弟兄，他是请过来帮忙维修机器的。我把你当兄弟，所以说一些对你好的事情。东凯啊，我是有经验的，不要总欺负老实人，那并不代表你比老实人厉害，只能说明你比他更加无理取闹而已。”

    韩东凯有些烦躁地将头扭向一边，然后嘀咕着说道：“我知道了。”

    说完，韩东凯就走出了办公室，还重重地将门给关上了，明显心里不服气。

    我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一阵头疼。

    本来以为当管理层应该是挺有意思的事情，现在看来真是我想多了，管理层还要面临许多人际方面的麻烦。

    真是烦，我又不是他们的家长，干嘛要我做这些擦屁股的工作。

    不过也多亏了我今天的话语，韩东凯和潘阿岳在接下来也没闹出什么幺蛾子了。我觉得应该让兄弟们的感情好一点，于是在下班的时候，我告诉他们，今晚下班之后我请大家吃饭，熟悉一下感情。

    人们自然都说好，我正好手头里有了点钱，把要做生意的钱打给李欣欣后，还是有不少结余的。

    等他们下班的时间到了，我又在家里换上了一身干净衣服，来到店里请大家去吃饭。

    正好，我们附近不远就有个餐厅，专门做夜宵的，可以在那儿喝到挺不错的小酒。我便带大家去了这，杨德帅坐下来之后，张口就跟服务员要酒，我瞪了他一眼，恶狠狠地说道：“身上还有伤呢，喝酒干什么？你喝点饮料就可以了。”

    “这也太过分了吧……”杨德帅惊讶道，“张哥，感情你们都能大吃大喝，我只能在一旁看着呢？”

    我笑道：“吃随便你吃，喝酒就算了。”

    杨德帅叹了口气，我则是好奇地问道：“今天营业额怎么样。”

    “今天调了一点点倍率，效果还真是好……”杨德帅嬉笑道，“客人们消费了六万多，但他们只赢走了四万。”

    我感慨道：“这一行真是暴利啊。”

    大家都点头说是，此时服务员过来端上了一盘菜，潘阿岳估计是饿坏了，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放嘴里，然后幸福地说道：“真好吃啊。”

    “有没有规矩……”韩东凯瞥了他一眼，冰冷地说道，“张哥还没动筷子，你怎么就先吃起来了？”

    潘阿岳顿时不敢说话了，我一看又要吵架，连忙说道：“这有啥，你们那都不需要跟我客气，只管大胆地吃。我这人最烦体面话，今儿个大家只管宰我就行了，我刚了工资，哈哈。”

    人们都笑了，但潘阿岳的表情还是不太好受。他坐在一旁低着头，一直都看着桌上的筷子。

    韩东凯这人倒是不客气，酒端上来后就一个劲地猛喝。我本来对此也觉得没什么，毕竟男人嘛，还是有相当一部分喜欢喝酒的。谁知道韩东凯这人的酒量根本就不怎么样，他喝了几杯之后就满脸通红，明显是醉了，很兴奋地跟我们说道：“张哥，现在店里赚钱了，我们什么时候展势力啊？”

    我惊愕道：“什么展势力？”

    “开赌场不就是要展势力吗……”韩东凯认真地说道，“不然弄这些干球啊。”

    我无奈道：“我们只是为了做生意，与那些出来混的人不一样，这种念头你还是打消吧。”

    韩东凯有些不痛快地哦了一声，此时他拿出包烟来给大家分烟，我们纷纷都拿了。此时潘阿岳也想伸手去拿烟，韩东凯却忽然把烟收了回来放进口袋里，伸出手的潘阿岳特别尴尬。

    我皱起眉头，但总不好教训韩东凯。此时潘阿岳低下头，小声说道：“我还没有呢。”

    “我干嘛给你抽……”韩东凯把香烟往桌子上一拍，冷笑道，“烟是给兄弟抽的，你这个一打架就躲在角落里的家伙，配吗？”

    我冷声道：“东凯，过了。”

    “什么叫过了……”韩东凯不服气地说道，“他不就是会修机器吗，我真是觉得纳闷了。如果店里这么需要修机器的，那我修就是了，直接让这种没胆的怂货滚蛋就是了。”

    韩东凯越说越过分，我看他是喝了点酒就开始撒泼了。连忙就安慰潘阿岳，潘阿岳坐在旁边，用手抹着眼睛，一副很难过的样子。

    我终于忍不住了，拍了下桌子对韩东凯说道：“你闹够了没，傻逼吧？”

 第九十章 潘阿岳的报复

    原本热闹的饭桌一下子就冷清了，人们都不敢再动筷子，呆呆地看着我和韩东凯。 』杨德帅急忙出来打圆场，客气地说说道：“哎呀，弄成这样干啥嘛，大家都是出来吃饭的，没必要闹成这样。东凯，你也是有点过了，我们就说真心话。人家潘阿岳也没惹到你，你这样做有啥意思呢？”

    “他妈的。”

    韩东凯把筷子往桌上一摔，没好气地说道：“我老早就觉得不痛快了，大家在一起就是兄弟，没种的人还要护着，几个意思？”

    “我已经说过了……”我冷声道，“我们是做生意的，不是出来混的。”

    “那我不干了行不行。”

    韩东凯忽然站起身，有点烦躁地说道，“我是出来混的，见不惯这种东西，草。”

    他很是不屑地瞥了潘阿岳一眼，然后就往外走去。吴刚连忙要站起身去留住韩东凯，我沉声说道：“不用了，让他走。”

    吴刚呆呆地看着我，我喝了口酒，也有点不耐烦地说道：“我真是操了，没见过三观这么不正的人，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来，大家喝酒，德帅你明天把韩东凯的工资算一算结给他。”

    杨德帅小声地说了声好，我便催促大家喝酒吃饭，不要为这种事情闹得不痛快。

    这个韩东凯……真是受够他了。

    可就在这时，徐瑞平竟然也站了起来，不太好意思地说道：“凯哥走了，那我也走了，我们是兄弟。”

    我惊愕道：“你也走？”

    “张哥你别生气，凯哥这人其实还不算坏，是讲义气的……”徐瑞平叹气道，“那我先走了，谢谢张哥照顾。”

    说完，徐瑞平也是赶紧出去追韩东凯了。此时杨德帅叹气说道：“他俩是从小到大就在一起玩的，张哥……现在少了两个有种的，咋办？”

    我看着包厢的门口，沉声道：“有种的人很多，到处都能找到。在这个辛苦的社会里，每个人都愿意为了前途做点狠事。但我需要留在身边的并不只是有种的人，他至少要有基本的善良与三观，否则以后一旦把路走错了，那拉回来也很难。各位，我也没想到今天事情会闹成这样，真不好意思，我先自罚一杯。”

    我举起酒杯一饮而尽，人们都连忙说这没什么，他们也觉得这件事情不太对。

    潘阿岳很是自责地低着头，跟我道歉：“经理，都是因为我。”

    “这没什么好说的……”我摆手道，“你本来就没做错，又为什么要道歉。”

    潘阿岳轻轻地嗯了一声，我们这顿饭吃得还挺不开心。最后大家都没多少兴致，也就这么散了。

    我走在夜路上，一阵冷风吹过，让精神稍微清醒了一点。我叹了口气，给蔡静怡打了电话，轻声说道：“派两个有胆子的人过来帮我呗，韩东凯和徐瑞平走了。”

    蔡静怡那边沉默了一会儿，随后轻声说道：“是因为潘阿岳走的？”

    “嗯……”我轻声应道。

    “那是委屈你了，不好意思……”蔡静怡叹气道，“但我这边暂时没有能帮忙的人过去，你不是新招了几个看场子的么，自己试着培养一下。人的胆量是可以培养的，如果每次都拉新人过来，那也不好培养元老了。”

    “你说得有道理。”

    我挂了电话，拍了拍疼痛的脑袋。

    有什么事情，只好明天再说了。

    我回到家里，躺在床上深深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我被一阵铃声给吵醒了，现是杨德帅打来的电话，就迷迷糊糊地接了：“怎么？”

    “张哥，出事了！赶快来店里！”

    杨德帅焦急地说了一声，我一听就清醒了，连忙爬起来随意洗漱一番，就打车去了店里。

    当我来到店门口，被店里的景象给震惊了。

    在我们店门口，已经被拉上了黄纸，一群警察正在里边忙碌。店里的地上都是血迹，杨德帅等人正站在一旁焦急地看着。

    我连忙冲到杨德帅身边，焦急道：“怎么了？”

    “潘阿岳捅人了……”杨德帅咬牙道，“把韩东凯和徐瑞平捅了，韩东凯当场就死了。”

    潘阿岳捅人？

    我惊愕地问怎么回事，杨德帅仿佛还在回忆之前的情况，说话甚至有些抖：“刚才韩东凯和徐瑞平来领工资，走的时候潘阿岳在测试机器。结果韩东凯可能是心里有点气，踹了潘阿岳一脚，把他给踹倒了，然后就带着徐瑞平走。结果潘阿岳不知道什么疯，突然哭着喊着就用螺丝刀去捅韩东凯，把螺丝刀捅进他脖子里去了。”

    我瞪大眼睛，杨德帅口中的那一幕清晰地出现在我的脑海里。

    我仿佛看见了韩东凯当时的绝望与潘阿岳的歇斯底里，他估计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个一直被他欺负的人，竟然会在今天取了他的性命。

    “我也被吓到了……”吴刚脸色苍白地说道，“韩东凯倒下来捂着脖子在抽搐，那血根本就止不住。徐瑞平用凳子去砸潘阿岳，也被潘阿岳用螺丝刀捅了几下肚子。”

    我连忙问道：“潘阿岳呢？”

    “死了，他真的好像疯了一样……”吴刚吞了口唾沫说道，“他拿着螺丝刀一直对韩东凯的尸体叫，后来警察来了，让他把螺丝刀放下来不听，还不停地用螺丝刀捅韩东凯的脖子，谁靠近就捅谁，德帅都差点被捅了，最后他被当场击毙了。”

    我只觉得脑袋好像炸开了一般，犹如五雷轰顶。

    死了……

    昨天还活生生跟我们一起喝酒的三个人，结果都死了。

    我尝试着去靠近店里，结果警察不让我靠近。我表明自己是经理后，他们请我去一趟警局帮忙做调查。

    我犹如傻了一样，让杨德帅给蔡静怡打电话，要她来警局接我。等到了警局，我只能将自己知道的情况如实告诉了他们。

    当我从警局里出来，就看见杨德帅和蔡静怡都站在外边。我呆呆地走出来，杨德帅小声说道：“张哥，警察说今天暂时不能开业，先让他们调查取证一下，要开业等明天。”

    “我知道了……”我喃喃道，“那你让大家先回家休息一下，辛苦了。”

    杨德帅轻轻地嗯了一声，他还想说话，但欲言又止。

    我坐在警局门口的台阶上，忽然感觉头很疼，用力地抓着自己的头，脑海里全都是他们三人的脸。

    忽然，一只温软的手放在了我的肩膀上。我抬头一看，只见蔡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