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牛逼的胖子

  这时胖子转出来了。
  “这歌真几巴吊。”那张胖脸上难得的有了丝笑容。
  这胖子有点好脸色，连高旗都得马上狗腿的说道：“能让谭哥夸句有才，那真不容易。”
  胖子呵呵一笑没接话，而是对许威说道：“小子，你也是沾这首歌的光，来听听效果吧。”
  “是，是，谢谢谭老大。”许威忙陪笑说道。
  随后录音棚里响起了关东熟悉的旋律，但他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我靠，老谭就是老谭。不过我也必须承认，威子把味道唱得确实足。”
  “那必须的，威子，这回你可赚到了。好歌好配乐，想不红估计都难。”
  “威哥，专辑交给我做封面吧，不要钱都行。”
  许威乐得小眼睛都快没了，不过得意之余他也没忘记关东，笑呵呵的问道：“东子感觉怎么样？”
  关东一挑大拇指：“我那哥们说的太准了，这歌威哥唱，没整了。不过，我觉得好像开头少点什么。”
  关东这么一说，全场立刻鸦雀无声，大家不约而同的看向了谭胖子。
  谭胖子名叫谭旺，在华国配乐界那是泰斗级的存在。这货家里有的是钱，他家老太爷也宠他。当年说想学音乐，二话不说就送米国去了。
  学成之后，包括米高梅、华纳等几大公司都高薪聘请，可这货哪都没去，直接回国。搞得他的导师跺足捶胸的。
  回来后，自己用在米国挣来的钱整了这个录音棚，从此天天就长在这里面。
  一般天纵奇才脾气都大，谭旺也不例外。
  他如果看你不顺眼，那你花多少钱，他都不带吊你的。
  你比如王家卫，他就死活看不上。人家想让他帮着给《春光乍泄》配下后期，这货说啥就是不答应。
  平常谭胖子最烦别人质疑他的权威，虽说不至于当场翻脸吧，但那大脸蛋子立马就能沉下来。
  关东哪知道他是谁啊，所以他只是照直说出自己的想法。
  果然，胖子闻听之后，脸上笑容立即消失，一双小眼睛闪烁着凶悍的光焰，看着关东说道：“那你说差哪点儿了？”
  “我觉得好像一开始应该加点那个，那个，我也不知道那叫什么，就是那个噔噔噔噔的那种电子合成音。我不懂啊，我只是凭感觉瞎说，对不对的您别太在意。”
  胖子盯了他一会儿，然后又进了录音棚。
  不一会儿，音乐再次响起，开头加进去了某种电子合成音。
  随后，胖子从门里一探头，关东摇摇头。
  音乐停，不一会儿，再次响起，开头又加了另一种合成音。
  胖子再探头，关东又摇摇头。
  再响起，摇头；
  再响起，摇头；
  一直试了七八种，等音乐再次响起，关东兴奋的叫道：“就是这个！”
  老五等几个脸上也是一片惊喜。
  没有这些合成音时，他们听着感觉也不错，等加上这不到十秒的合成音后，立刻又让歌曲鲜活了不少。
  “我靠，东子你可以啊！我现在很怀疑这歌就是你写的。要不你的乐感怎么会这么强？”
  “五哥，我要是真会写，那我逗比啊，天天还跑去当群众演员。”
  这时胖子正好走过来，眨着小眼睛对关东说道：“小子，以后在我这混口饭吃怎么样？”
  旁边老五他们几个都傻了。
  在此之前多少人求着老谭，要拜他为师他都没答应，今天居然主动说要收关东这小子，他们怎么能不吃惊。
  老五在旁边说道：“东子，快答应！你哪怕就跟老谭学了两天半，出去后和人一说，一年百八十万都轻飘飘的。”
  关东满脸歉意的说道：“谢谢谭哥的厚爱，我觉得我真不是这块料，而且我好像还是更喜欢表演一点点。”
  见他拒绝，谭胖子也没生气，而是说道：“行，人各有志，我谭旺也不强求，以后有事儿直接找我。”
  旁边老五指着关东，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折腾到这会儿，关东的任务也完成了。
  因为老五他们还想留在这录《春天里》这首歌，所以关东和宁昊先走了。
  经过这一下下午的接触，老五、高旗等人对这个厚道、低调的小兄弟都相当认可，临别时都交换了联系方式，并说有事吱声。
  许威更是诚恳的说道：“东子，改天哥一定要请你，以后有难处一定要吱声，能帮上的哥一定没有二话。”
  出来后，让宁昊一说，关东才知道这个胖子有多牛叉，不过他一点不后悔。
  别人不知道，他自己还不知道吗，他哪是乐感极准啊，他只是知道原创是什么样子罢了。
  坐在公交车上他就想，这样下去不是事啊，这一卖歌估计卖坏了，后边肯定是后患无穷，自己以后再有手头不宽裕的时候，肯定还会卖歌，毕竟这个来钱快啊。
  不行，回头有机会得物色个挡箭牌，就像小米妹子那样，即替自己吸引注意力，而且她也挣到钱，还得到了锻炼，最后出师之后还能为自己所用，可谓一举多得。
  宁昊？不行。让他当挡箭牌，别回头培养出个作曲家，结果毁了一个大导演。以后看来得多留心这方面的人才。
  回到家时已经五点多，看见他回来，王巧巧从小米那甩甩搭搭的扭了过来。
  “都几点了，我都快饿死了。”一进屋，妹子就边往他怀里拱边抱怨道。
  关东在她脑门上亲了一口，然后说道：“这不谈事去了吗，走走，叫上小米，咱们出去吃去。”
  “咱们去吃羊蝎子吧？人家说又好吃又养颜。”一说到吃，巧巧妹子马上精神抖擞，当即指引出了前进的方向。
  “走着。”
  锁好门，叫上黄小米，三人杀奔不远处的老一锅。
  羊蝎子端上来后，巧妹子敲骨吸髓吃得满嘴是油，关东皱着眉头抽了张餐巾纸给她擦了擦嘴，然后问黄小米：“剧本写的怎么样了？”
  “嗯，现代的那个刚写三分之一吧，古装的那个快写完了，估计再有个三两天，放假之前准能给你。”黄小米吃相要斯文的多，抿了下手指说道。
  “那你有什么感觉，感觉自己写哪种更得心应手？”
  “我觉得都还行，不过感觉古装的写起来更兴致勃勃一些，现代的那个虽然也没感觉太吃力，但好像这种体裁看得太多了，写着没那么兴奋。”
  “那以后就多看看历史方面的书，找准发展方向。回家之前给我一本，我找人帮你看看，看看能不能帮你出版了。”

第十九章 两块璞玉

  “一九九八年七月四日，那一天我和小明走的，虽然村里人都知道我们要去华京，但……”
  这是《上车，走吧》的片头画外音，也是这部电影正式开拍的日子。
  随着画外音响起，强子和小明大包小裹，有说有笑的进入画面之中，喜悦和憧憬让他们看起来青春飞扬。
  画面一转，镜头从村头转到了BJ站，强子和小明随着人流涌出出站口，来到了站前广场。
  “歇会儿，歇会儿。”强子（关东）说道。
  小明（黄博）顺势把包放下，环顾四周，感慨道：“这就是华京？好大啊！”
  “卡！”他刚念完台词，就被管浒喊了停。
  “我说你能不能真实点儿？我要的是你发自内心的喜悦，是那种乡巴佬初到华京时的那种震撼，发自内心的震撼！重来！”
  当导演的一般都是脾气大且固执，有的甚至是偏执，管浒也不例外。
  在此之前，因为《老炮儿》的走红，关东了解过他的一切，但就算是这样，真到和他相处时，关东还是觉得有些难以忍耐。
  就说开头那段从村里跑出来的片花，两人就跑了十几次。
  一开始这货还讲讲，什么你动作不到位，你表情有些浮夸，后来估计是失去信心了。
  讲都不带讲的，拉着一张驴脸直接叫停。
  “停，重来。”
  “停，重来。”
  “停，重来。”
  ……
  一直到第十五遍，这货才喊出一声：“过。”
  两人凑到监视器前看了半天，然后不解的问道：“导演，这遍和前几次有什么区别。”
  “感觉。”管浒很欠抽的吐出俩字。
  所以当他们第四次从出站口出来时，两人都有些麻木。
  强子和小明和第五次从出站口出来，强子说道：“歇会儿，歇会儿。”
  小明再次有些兴奋的说道：“这就是华京？好大啊！”
  “停，比刚才那遍好点，但还是不对，你这表情和情绪总感觉有点假。”管浒又摇摇头。
  他心中很是恼火。
  你要说这两人不聪明，不努力，那也就罢了。
  两小子虽然都是棒槌，但那种敬业精神，让管浒颇有欣赏。
  你说悟性吧，也不是，这两货聪明得让管浒经常想起人不可貌相这句话。
  有时候他喊完停，当要表达出自己的意思时却卡壳了，往往是这两货一张口，就能准确说出你想说的那个词汇。
  这证明两人不是不理解你的要求，但就是每每一做起来，就总差那么点火候。
  说阅历吧，更不是，他虽然不是很了解这两人，但这两货偶尔眼神中透射出的沧桑劲，让管浒觉得经历肯定比自己丰富的多。
  也正因为这两个是不可多得的可塑之材，才让管虎相当恼火。
  “导演，我说要不这样事儿，你让我俩自由发挥一回，然后你再看看咋样。我说普通话总感觉不得劲。你让我说青岛话试试。”黄博用青岛话说道。
  管浒也是没招了，挥挥手，那意思就照你说的来一把。
  进去的时候，关东说道：“博哥，一会儿要不这样，你把包儿撂下后，也别干巴巴的转着圈说，那样需要的情绪太饱满。我们干脆手里拿点道具，多点互动，这样也能弥补一下我们演技的不足，分散一下注意力。”
  黄博欣喜的看他一眼，用青岛说道：“你行啊！那好，你说我拿个什么玩艺好？”
  关东边走边想，一会儿说道：“要不你拿瓶水在手里吧，说话的时候正要喝水，这样别人就不会把目光都集中在你脸上。我吗，我要不拿个桃子正要吃，你看怎么样？”
  “不错，就按你说的来。走！”黄博信心十足的样子。
  ……
  两人第六次从出站口出来，黄博演的小明时不时回头瞟一眼，生怕和小伙伴走丢了。
  关东不会说青岛话，但会说SD话和大连话，海蛎子味加上大葱味，偶尔配两句也凑合，到了镜头内，关东放下包儿，顺手掏出个桃子说道：“歇会儿，歇会儿。”
  这时同样放下包袱的黄博，拧开了手中那瓶水，同时用地道的青岛话说道：“哎哟，华京，真大，哈？”脸上有那么一丝想得到认可的渴望。
  这两个小伙伴在一起时，强子是头儿是大哥，领袖气质多那么一点点。
  所以他内心同样虽然同样震惊于华京的博大，但并未表现在脸上和语言上。
  同时当小伙伴表达出了自己的心声后，他也并没有连声附和，而是故作高冷，好像这样才能体现出自己比小伙伴更见过世面。
  但他又不是看不起小伙伴，只是想显得自己更优秀一点点而已，所以虽然没答话，但却是把在衣服上擦了擦的桃子递了过去，关心的问道：“吃不吃。”
  小明喝着水摇摇头。
  从黄博那句：“哎哟，华京，真大，哈？”
  管浒一下子就坐直了，虽然还是那副死人脸，但小眼睛里分明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这两货可以啊，自己都知道互动了！而且这感觉拿捏太到位了！
  两人虽然动作加的不多，但却很好的体现出来了两人的性格。
  强子更成熟一些，是当大哥的，有着自己那幼稚的骄傲，但时刻不忘照顾自己的兄弟。
  小明在小伙伴面前毫不掩饰自己的巴佬行为，他知道自己看起来再蠢的样子，对方也不会看不起自己的，所以他心安理得的当小弟。
  那话怎么说来着？璞玉，对璞玉，这特么就是两块璞玉！
  他这正享受着肾上腺传来的那种小颤栗呢，突然脸色一变，站起来怒吼道：“你特么往哪转呢，停！”
  他能不怒吗，正特么带感的时候，自己都不忍心叫停，可黄博那丫的转镜头外面去了！
  黄博和关东就像第一次上了马子一样，第一次体会到了飚戏和淋漓尽致的快感，可刚特么感了不到半分钟，这王八蛋又喊停！
  于是一向脾气很好的黄博拉下了脸子：“又怎么事儿？”
  “怎么事儿，你丫过来自己看，你丫都转哪去啦？！”管浒像只愤怒的大鸟。
  两人过去一看，黄博不好意思的笑了，青岛话张口就来：“嘿嘿，华京真大啊，你这镜头真小。”
  管浒气乐了，照着黄博就是一脚。
  然后笑骂道：“就照这个演，再特么转镜头外边，你今天自己走回去。”

第二十章 做演员不容易

  哥俩儿第七次从出站口出来。
  前面都挺好，到黄博围着关东转，满眼好奇的看华京站时，这哥们儿又快转出镜头去了。
  关东比黄博稍强，群众演员也是演员啊，他毕竟有点镜头感，一看这货又快转出镜头去了，马上一拉他指着一个方向说道：“哎，你看哪儿。”
  黄博多聪明啊，马上也意识到了，站定接着说台词：“咱上哪，咱？”
  关东：“我也不知道。”
  黄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