晔问道。
  “嗯。”关东看他一眼答道。
  尽管娄晔让自己看起来和平常没什么两样，但关东还是看到了他眼底的那丝兴奋。
  丫终于等到这一天了，等到他亲手砸碎牡丹和马达爱情的这一天。
  前面说过，马达并不像看上去那样简单，他和一些道上的人走的很近。
  肖红就是其中一个。
  肖红是耐安扮演的，这个女人比耐安本人还不安分，她不仅玩枪，而且还和老B、马达策划着想要绑架牡丹，勒索她那个土豪老爸。
  而马达是其中最重要的一环，当初接牡丹，然后和牡丹走在一起，这些都是计划的一部分。
  可当计划进行到绑架牡丹时，马达后悔了。
  从那天商量下一步计划之后，马达就再也不见牡丹，也不接她电话，想让自己从牡丹的生活中消失。
  但后来有一天晚上外面下着大雨，牡丹来了。
  马达打开门后，看到的是浑身湿透的牡丹，手时拿着他送她的那个美人鱼玩具。在桔色的灯光下，她显得是那样的弱小无助。
  冷得瑟瑟发抖的牡丹看到马达后，努力想让自己笑得漂亮一点，可是她太冷了，笑了一下后不笑了，她觉得自己笑得一定很丑。
  当周讯用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他，强笑讨好他的时候，关东觉得有一种揪心的痛。
  关东沉下心来，让自己成为马达，他拿过一条毛巾，胡乱的给牡丹擦了几下，然后自己坐在沙发上沉默不语。
  委屈的牡丹站在那里表情不断变幻，最后她看到了桌子上的那瓶酒，牡丹抄起来就想一口喝干。
  马达其实一直留意着牡丹，见她要喝酒，于是就过去和牡丹抢酒瓶子，牡丹不放手，哭着说道：“我喝醉了你才会让我留下来。”
  最后还是马达力大，夺下了酒瓶子，但却被牡丹一把抱住。
  然后牡丹搂住马达，把自己的吻印到他的脸上唇上，泣不成声的说道：“你不理我是不是因为你喜欢我？”
  在牡丹一连串的亲吻下，马达的坚硬有所松动，他眼神开始变得柔软，然后回吻牡丹。
  但只两三下，马达又想起了自己接近牡丹的动机，他知道自己和牡丹继续来往的话，肯定会让他受到伤害，于是他停止了自己的动作。当王昱把摄像机再次对准马达的脸时，他一无即往的冷漠、麻木。
  自从拍这部电影，娄晔布置的灯光就没明亮过，无论是在哪里，那灯光都是昏暗浑浊的。
  唯独这时，灯光师在两人后边挑着个二百度的白灯泡，强烈的白光，再配上那个拉近的特写，让马达这张脸看上去残忍无比。
  “好，停！”娄晔高兴的嘴都快咧后脑勺去了。
  他要的就是这种感觉，这种让人心悸的感觉。
  可他喊完停后，两位主角却是谁也没动，周讯搂着关东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而关东此时仿佛是马达附体，像是没有生命的僵尸一样站在那里，即不安慰周讯，也不把她推开，任由她靠在自己身上哭泣。
  娄晔脸上的喜悦不见了，他也知道出了什么状况，马上冲耐安一使眼色，耐安走上前去安抚道：“小迅，小迅，你没事吧？都过去了，这不是在演戏吗。”
  随后又拍着关东说道：“东子，东子，醒醒，拍完了。”
  关东仿佛这时才回过魂来，憨憨一笑：“啊，我没事。”但脸色却有一种病态的苍白。
  周讯这时也松开了关东，泪中强带笑的说道：“我没事，耐姐。”
  她想和关东打个招呼，但觉得这时自己笑出来一定很丑，所以没说话，自顾自走到一边去了。
  晚上吃过饭后，两人谁也没找谁，很默契的没去联众摧残那些玩家们，因为他们被娄晔摧残的差点魂不附体。
  而娄晔也很大方的给大家放了一天假，口头上是说进度顺利，怕大家太紧张，让大家放松一下。
  其实是娄晔是怕再拍下去，会刺激到关东和周讯。
  这两个人虽然优秀，但毕竟是青年演员，没有太多的演出经验，真要陷到戏里拔不出来就麻烦了。
  这方面的事不是没有过，因为演戏精神分裂的都有，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关东其实不怎么喜欢魔都，而且这年头似乎也没有什么玩的地方。所以转天中午吃过饭后，他就准备补一觉。昨天回来后，他情绪还算稳定，但半夜那梦是做了一个又一个，前生今世都梦到了，整得了这一宿都没怎么好好睡。
  刚躺下，就听有人敲门。
  “周讯，能进来吗？”门外传来熟悉的小哑嗓。
  “进来吧。”关东坐起身来。
  “没出去玩去？”周讯笑嘻嘻的，看着和昨天判若两人。
  “没有，上哪玩去？再说我觉得SH也没什么好玩的地方。”关东应道。
  只要不把戏里的情绪带进来，那两人就是哥们儿，所以关东见她没什么事了，于是就问道：“我说迅哥，你这免疫力好像加强了不少，跟我说说，你是怎么迅速调整出来的。”
  周讯往那一坐，悠然的说道：“昨天我回去想了一晚上，突然一下子就想明白了，你说爱又如何，恨又如何，到头来还不是尘归尘，土归土。所以我以后准备一切随缘，自己高兴就好。”
  周讯说的云淡风轻的，但关东相信她说的是真的，
  因为他知道周讯确实信佛，只是不知道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现在看来，就是从现在开始的，从《苏州河》开始的。
  关东马上站起来，双手合什说道：“恭喜施主大彻大悟，正所谓佛法无边，回头是岸，阿弥陀佛。”
  周迅逗得咯咯直笑，过了一会儿，美眸轻转的说道：“其实这里面也有你的功劳。我昨天哼着你唱的那首歌，好像也明白不少。”
  然后又问道：“我想问问，那首歌是谁唱的？”
  关东说道：“是我唱的。”
  周讯瞪大了眼睛说道：“你？原创？你还会写歌？”
  关东说道：“不会，你也不用问这么多，你如果想要就拿走，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肯定不会牵扯到什么版权之类的破事。”

第三十八章 美人鱼

  因为马达的不作为，肖红对他很不满，质问他是不是爱上那个小丫头啦。
  老B叫停了他们的争吵，然后给马达下了最后通牒。
  随后双方妥协，商定的计划是马达把牡丹带到某地呆上几个小时，那边肖红给牡丹她爸打电话要钱，只要钱到手，马上就把牡丹放了。
  转天马达把牡丹带到了光复路，强行把她拽上了那座老楼。
  最初的惊慌过后，发现马达留了下来，牡丹很高兴，她问道：“我们为什么不去你家？”
  马达没说话，只是把她推到了那个刚蒙上一块白布的破沙发上。
  牡丹什么都没发觉，她高兴的一跃而起，挂在了马达的身上，双唇吻上了他的大嘴。
  也许是知道这将是他们最后一次在一起，马达这次一反常态的努力迎合着，他抱着她跌坐在破沙发上。
  两人吻得都快要透不过气来了，而牡丹却有时间脱掉自己的运动衣。
  当牡丹拉开衣服的拉锁时，马达觉得有些不妥，他生怕自己会改变主意，所以马上一转身，把牡丹摁在了沙发上。
  然后对着她说道：“我们今天什么也不干，就坐着。”
  牡丹还以为他和自己开玩笑呢，带着小任性的站起来，又凑了过去。
  马达再次扳住她的肩头，把她放在了沙发上。
  牡丹有些迷茫，但还是笑呵呵的站了起来，她要看看到底谁能拧过谁。
  然后她再次被推倒。
  这次马达的态度要粗鲁的多，他几乎是掐住她脖子，把她放倒在沙发上。
  牡丹被吓到了，但她还是坚持站了起来。只不过这次她站起来时，眼睛却是紧盯着马达，小心翼翼的看着他的反应。
  马达暴躁的吼道：“坐着！”
  牡丹终于真的害怕了。因为这次马达表现出来的不是冷漠，而是冷酷，这让牡丹心里很不安。
  她小心的把腿放在沙发上蜷在那里，时不时偷偷看一眼马达，希望他能告诉自己为什么。
  而与此同时，肖红正在给牡丹的父亲打电话要钱。
  不一会儿，马达的电话响了，接通之后，马达说道：“等会儿。”
  然后拿着手机走到牡丹面前，说道：“你不是会唱歌么？唱两句给他听听。”
  牡丹抬起脸来，皱着眉头，满脸不解的看着马达。
  “唱啊，快点唱！”马达开始不耐起来。
  “我飘啊飘，摇啊摇……”
  那边传来了父亲的声音，牡丹马上明白了，一把抢过电话说道：“爸，你那……”
  但一切都在马达掌控之下，甚至有可能是他故意让牡丹抢过去的电话，所以在牡丹刚说了两个字后，马达一把抢回电话说道：“你答应过的事如果能做到，那她就可以回家了。”
  在马达打电话时，牡丹的眼神空洞的望着前方，过了一会儿，她斜眼看着马达，慢慢的眼睛里溢出了泪水。
  马达和她对视着，眼睛一眨一眨，阳光透过百叶窗打在他那张麻木的脸上，把它分隔成一条一条的。
  这时一段令人牙酸的音乐响起，王昱把镜头拉向远景，牡丹蜷坐在旧沙发上，马达坐在她对面刷墙用的那种大高凳上，两人对峙，谁也不说话，惨白的灯光打在他们之间的地面上。
  “好，停，你们俩……没事吧？”因为前天的经历，娄晔这会喊停都不敢兴高采烈了，喊过之后，还小心翼翼的询问着两人的情况。
  周讯从角色中抽离的很快，几乎是娄晔话音刚落，周讯就微笑说道：“没事。”
  “没事，继续下一条吧。”关东稍慢，但也没慢几秒。
  经过那天的戏后，他觉得自己好像也涅槃过一次一样，应对起来从容了很多。
  这让娄晔相当开心，他的经验比这两人要丰富的多，他知道经过上次那场戏，两人发生了蜕变，实打实的上了一个台阶。
  “好，各部门……”在娄晔吼叫的时候，关东见缝插针的问道：“真没事？”
  周讯嘴角歪了一下：“真没事。”
  ……
  肖红和老B在指定的垃圾箱真的拿到钱了，她欣喜若狂的扑向了老B，却被老B一刀刺死。
  随后老B打电话给马达，让他放人。
  马达带着牡丹下楼，准备送她回家。
  在马达给摩托车打火的时候，牡丹问道：“你让我爸出多少钱换我？”
  “你说什么？”
  “你让我爸出多少钱换我？”牡丹重复道。
  “四十五万。”马达低头继续轰摩托车。
  “四十五万，我真便宜。”牡丹喃喃的说道。
  “你说什么？”马达随口问道。
  “我真便宜！！！”牡丹突然爆发了，她嘶吼着一把推开马达，然后又推倒了摩托车，然后狂奔而去。
  马达吼道：“哎！你去哪？”
  牡丹疯狂的叫道：“你别管我！”
  然后一个在前面跑，一个在后面追。在他们后面还有个更苦逼的王昱，他是扛着摄像机玩命的奔跑，努力跟上他们的步伐。
  镜头不断的抖动着，这让画面看起来更为惊心动魄。
  牡丹穿过街道，穿过桥洞，跑上了白外滩桥。
  然后她敏捷的翻过两层护栏，站在了桥的最外沿，下面就是滔滔的苏州河。
  马达叫道：“你疯了，你想干吗？”
  牡丹立足未稳，就失望的叫道：“你一直在骗我，你根本就不喜欢我！”
  见马达想靠近她，牡丹用手里的美人鱼一指，厉声说道：“你别过来，再过来我跳下去了！”
  见马达停住了，牡丹很得意的小跳了几下，然后笑眯眯的说道：“你也会上当受骗啊，你以为我会跳下去么？”
  随后她很认真的说道：“如果我跳下去了，我会变成一条美人鱼来找你的。”
  随后她的眼神由仇视转为空洞，在马达扑上来之前，她像蹦极一样从容的后仰，跳进了苏州河中。
  阳光照在浑浊的苏州河上，透过河水，你会看到一条美人鱼正在优美的游曳。
  这时画外音再次响起：“记得我是在厕所旧报纸上看到这则关于美人鱼的新闻，好像连着好几个星期，报纸上满篇都是这个故事，那一阵子，魔都苏州河每一个船工都声称自己看见过牡丹，看见过美人鱼……”

第三十九章 美美和牡丹

  如果你以为电影到这里该出字幕了，那你就太小瞧娄晔了。
  这种级别的桥段只是偶像剧的套路，不玩点儿残忍的，你好意思说自己是第六代？
  回看三十四章，还有个美美姑娘没有出场呢。
  其实美美出场比牡丹早，因为牡丹的故事就是马达告诉美美，美美又说给吊丝摄影师，然后摄影师告诉大家的。
  几年后，马达出狱了，经历过什么并不重要，你只需要知道他又回到了魔都，像疯子一样找牡丹就可以了。
  “我说导演，咱能不带这个不？”关东苦着脸对娄晔说道，旁边是一群人哈哈大笑。
  他手里拿的是个中长发的发套，就是清末剪了辫子革命党的那个长度。他戴这个真不怎么好看，远不如他披肩长发的古装扮像飘逸。
  “戴上吧，我觉得这样更符合马达此时的身份和心境。”娄晔温柔且固执，他从来不和人发火，但也从不改变自己的主意。
  “我……那您能给换个长点的不？这……这个戴上跟秃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