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又觉得这些东西不可能是由自己的意识构建出来的，反而像是某种更加庞大的真实，不可言述、超乎时空的真实。

    是不是忘记什么事情？

    自己是谁？

    在做些什么？

    一切都不重要了，祂只知道自己希望能穿越屏障，进入自己梦境中的那个自由自在的国度，以及那所有维度都消融在绝对存在里的深渊。

    时间转瞬即逝，一无所知的空虚，就像是群星之间深不可测的巨大深渊。裴辰的主体意识超越在空间与时间之外，浑浑噩噩的融入在隐匿深渊中编织而成的形体的外延。在那超越一切维度的外延中，祂突然察觉到了、或者以某种不可思议的方式，意识到了无数个自我。

    amp;nbp;‘自己’在同一时间出现在了不同的多个地方，在一个由无数图景交织的混沌里，有着无数的‘自己’存在，正如那无穷无尽的数目以及庞大可怖的多样性，有无数个‘自己’分布在无数的时空之中——

    这些时空也许属于熟悉历史中每一段时期，也许不属于，不论是那些已知的还是那些仅仅怀疑可能存在的时代；甚至还包括了那些超出了一切知识、怀疑乃至可信度之外的遥远时代。

    ‘自己’有着各种不同的外形，有人类的也有非人的；有脊椎动物的也有非脊椎动物的；有有知觉意识的也有毫无心智思维的；有动物的也有植物的。

    ……

    amp;nbp;似乎有什么东西以极快的速度从旁边呼啸而过，亿万光辉溶解、扩散，把祂包围了起来。之前的自己是那么的渺，可是现在却正在去往无限宽广、超越一切的世界里。

    amp;nbp;无数的星球、无数的星系、无数的银河乃至无数的宇宙……

    amp;nbp;多元时空连续体的背景里，永生的种子飘荡着，从一个世界飘到另一个世界，从一个宇宙飘荡到另一个宇宙，然而诞生的所有一切却都等同于祂本身。裴辰下意识的思索着这种聚合的状态，茫然地试图区分哪些是原来的，而哪些又是后来添加进来的。

    祂正在变成一个由无限存在与自我组成的事物，所有一切皆在‘它’之中，而‘它’也存在于所有一切之中——那并非仅仅只存在于一个时空连续体里某个东西，而是与一切存在那无边无际的范围中赋予一切生机的终极本源相联在一起——最终，这是一个没有限制，同时也超越了一切奇想与数学逻辑等等的绝对范围。

    祂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的证明，将连同记忆一起，正在从所有的时间与空间消失……

    amp;nbp;祂的存在正在转换到上一层的领域，即将要变成一个单纯的概念……

    祂对于自我的认识正在近乎彻底地湮灭，统一性与无限的可怕概念带来的恐怖是自我与个性被毁灭，因为在这样的存在形式下，单独的个体存在已经完全失去了意义，相比之下，消散在虚无好像只不过是平和安宁的遗忘……

    一瞬间，裴辰残存的意识被卷进了极度恐惧的掌握之中，从未有何种恐怖能与此时相比。

    amp;nbp;任何死亡、任何毁灭、任何精神或肉-体上的痛苦，都不足以唤起这种因为自我的丧失而产生的极度绝望。而意识到存在，可却又知道自己不再是一个能够与其他东西区分开来的明确存在——知道自己不再有自我，则是最为无可名状的苦痛与恐惧。

    amp;nbp;我不想死。

    祂那已经开始模糊的意识中闪过这么一个声音，突然地想起了自己的初衷，于是那无休止的狂怒所爆发的冲击，犹如洪水般从不受任何限制与约束的心智中汹涌而出，然后将祂这个极其渺的部分与那繁杂多样的存在相互调和起来。

    一种新的平衡建立了起来。

    并且稳定了下来，一直保持。

    仿佛过了无数的时光，最终祂的意识逐渐的被纯白的光芒彻底的吞没了。

    ……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amp;nbp;像是沉睡了千万年之后终于苏醒，‘裴辰’也终于再次睁开了‘眼睛’，似乎打开了无数崭新的视野。仿佛所有的时空、所有的宇宙、无限次元无限维度，一切的万事万物都是祂此刻极度片面的残影。

    然而，映入祂眼帘的场景首先却是不断坍塌毁灭的无数世界，黑暗死寂的宇宙就像镜面一般破碎了开来，星辰坠落、熄灭，被虚无的毁灭浪潮吞噬殆尽，正在祂所看见的任何一处时空上演着。这仿若是红莲地狱一般的光景，似乎在预兆着整个多元宇宙的毁灭。

    amp;nbp;“欢迎追溯到这个时间段……第二历开辟之初。”

    而一个不算陌生，但是也绝对不算熟悉，却让自己感觉到刻骨铭心的‘人’的身影，静静的注视着那副侵蚀多元宇宙的毁灭光景，微微眯起眼睛回头对着自己这么轻轻的了一句。

    “同样的，也是混沌洪荒的第一个纪元的终结之后……”

 第七百五十一章 本来面目 最终序曲

    追溯到这个时间段？！

    裴辰这才察觉到自己的存在形式是何等的奇诡而不能够界定，除了意识到自己是还活着，还拥有能够思考的意志以外，似乎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形体。但是似乎自己的意识是存在于一个自由自在的深渊之中，以及那所有维度都消融在绝对存在里。

    现在的祂与所有的时空、所有的宇宙、无限次元无限维度的自我同时存在，有限的因果联系与三维逻辑再也不能够对祂造成丝毫的限制。

    祂的思维奇迹般地越过了时光的鸿沟，无限超拔的意志和感知与那条虚幻流淌波澜壮阔的时光长河融合在一起，刹那间贯穿古今未来，占据了无限条时间轴上的无限条过去未来的时间线。

    ——也就是，这并非是逆行时光回到了无穷遥远的数个纪元之前的过去，而是祂从这个时候就已经开始存在，并且存在之线一直延续到了无数的时光之后，直到自己熟悉的那段经历为止。祂察觉到无比遥远的时光之后，自己所熟悉的世界、自己的存在依然稳定，顿时就放下心来。

    因为只要一个念头，转移一下注意力，祂的意识就能够直接从这个时间段之中快速撤离出去，然后回归到无数个亿万年之后的自己的身体之中，继续经历着熟悉的世界、面对着熟悉的人或事。过去与未来，时间与空间，因果与逻辑，都再也难以限制住祂。

    时空宇宙的种种平面都在此混合，在祂的感知之中呈现出一种复杂的叠加态。

    amp;nbp;“明白了吧？”那‘人’的身影就如同一个全息影像那样，清晰而又虚妄，和裴辰非常的相似，祂轻笑着道：“欢迎……你终于在更高层次的领域醒了过来。”

    “醒过来？”

    amp;nbp;裴辰现在根本就没有具体的形体，可是祂却和那‘人’毫无阻碍的在交流，祂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更没有使用任何语言，甚至根本就不存在于任何一处，但是双方都能够良好的互相交流，互相理解对方的意思。

    amp;nbp;“原来这才是醒过来的意思吗？……不得不，这真的是糟透了，我之前还以为自己是要死了。”裴辰喟然长叹一声，然后只是一个想法，顿时就显现出了具体的身形来，在时空之外与那‘人’相对存在。祂并没有选择人形或者其他的形体，而是化作了一个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球体。

    amp;nbp;祂此刻才深切的明白了什么叫做入灭，什么叫做醒过来，八星级并不是要进入上层领域，而是要上层领域的‘自己’直接苏醒过来，不再沉浸在低次元低层次低维度的、宛若虚幻的领域之中。

    amp;nbp;毕竟这个世界，这个宇宙，所有的一切，如果都只是虚幻的梦……那么‘我’又是什么呢？

    地是空虚混沌，渊面黑暗，神的灵行走在水面上——裴辰现在无比清楚的知晓了多元宇宙的秘密，无论是宏观层面稳定结构方式的存在，还是时空最交流单元的裂隙而产生的片段。也正因为如此，祂才明白事实的真相到底有多么的残酷。

    amp;nbp;空间中的每个形状，不过只是更高维度在与这个空间相交产生的一个面而已，就像是立方体上的一个方面，球体上的一段圆弧。就算三维世界里的立方体与球体也是如此，不过是从对应的四维物体上裁切下来的部分而已。但是即便是四维的形状，也只是五维形状上的一部分……

    amp;nbp;时间的观念也是如此，仅仅是由于那些空间变化的过程而相对出现的概念，然而，这些变化本身就是种错觉。所有那些过去存在的、现在存在的、将来会存在的，事实上都同时存在……

    amp;nbp;如此等等，一直上溯到那令人晕眩而又无法触及的上位，有着原始无限的上位。

    那些人们称之为存在和真实的东西，不过是一些投影与幻觉。

    那些人们称之为投影和幻觉的东西，才是真正的存在与真实。

    原来……自己一直都活在梦中，直到现在方才真正的醒了过来。梦是现实的延续，现实是梦的终结。

    amp;nbp;“是的，所谓的八星级以及八星级以上的存在，都是一些盘踞在时间轴上、接近着多元宇宙最初原点的家伙。祂们能依照着自身的意愿，支配各种视角，掌握宇宙的绝大多数的面貌——那些破碎的、包含有变化的景象，或者那些超越了局部景象之外的整体全貌。”

    那‘人’轻声道，叹了口气。

    “无数时空维度中的任何事物，以及每一个生物成长的所有阶段，全都仅仅只是某个原型的不同投影而已……而这些永恒存在的原型则位于那片超越了所有维度之外的空间里，这些虚幻的投影之间的区别，仅仅只是因为多元宇宙无时无刻都有着无数的宇宙诞生，位面破灭，所以无限世界的整体结构、整体形状也在每时每刻发生着变化，导致那片空间每次投影那个永恒存在的原型时，角度都发生了一些微妙的改变而已……”

    同样的一个人，不论是婴儿、孩童、青年还是成人，自始至终都是同一个人——都仅仅只是同一个永恒存在的原型那无穷无尽个面中的一个而已，不同的生长阶段也仅仅只是因为那个原型的投影角度在发生着变化。

    就像是现在，裴辰已经成为了一个超越时空在之外，永恒存在的终极概念，祂也依然存在着无数个侧面，从这个时间段开始，一直到数个纪元之后，祂同时存在于无穷无尽的时间跨度以及任何的时空维度之中。

    “根源……？”

    那‘人’微微一愣，然后了然的点点头：“也许这个法更加符合你的理解吧，这么也没错，那片超越了一切维度的空间，就是流出了全次元的森罗万象，过去现在未来整个无限世界的根源——那所有的原因卷动的场所，既是万物之始、也是一切之终，记录这个无限世界的全部，是所有事情的开端之坐标……”

    根源之涡，至高之座，所有可能性的世界流出的源头和回归的终点。

    amp;nbp;裴辰微微沉默了一下，然后冷笑着道：“我记得以前你告诉过我，你是我未来的根源化身来着的，还将我拉入了根源之涡……”

    amp;nbp;“咳咳……”那‘人’心虚的移开了目光，“毕竟当时你什么都不知道，我直接顺水推舟按照你的理解来塑造出能够让你接受的理由，这不是很正常的吗？而且就算是那个时候，我就算是直截了当的和你摊牌了，以你当时的境界也根本就无法理解这样的事情吧？”

    “那现在就可以了吗？”

    “这个当然……老实，从你和那个魔神萝莉联手，提前脱离我的安排进入七星级的层次之后，往后的计划其实就已经开始歪了……”那‘人’的眼神似乎有些复杂的盯住了裴辰化身的光球，过了足足好几秒钟的时间，才摇摇头道。

    “如果不是我及时发现，然后一直让你忽视了再次进入魔禁世界的可能性，甚至就连想要进入那个世界的想法都会被遗忘，恐怕现在的情况早就已经失控了。但是即使如此，我也只来得及敲响了东皇钟而已，本应该是在最后才进行的一步，仓促之间也不过是让你补完了自己……而且使得情况更进一步的失控了，直到你成为这种状态的那一刻开始，所有的一切就已经不按我原来预定的那样子进行了——”

    着，祂似乎很是失落地叹了口气，但是同时也很欣慰的模样，嘴角微微翘起：“但是啊，也许这样子更加适合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也不定呢，你已经完全脱离了我的预计，那么同样的也自然会超出其他的那些家伙的考虑之中……除了多少让我有点儿措手不及之外，但是整体来却是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