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到了汴京竟如此不堪,连守门的士卒都可以任意践踏曾经公主殿下之遗体!啧啧......”说罢,策马与众人踏着李仲仪未干的血迹而过,从南门疾驰出去。
直到一个时辰后,李氏兄弟搀扶着老唐王李煜才姗姗来迟。到了南门一看,地上连一片血迹都没有。李仲寓找到守门士兵道:“我来问你,可见到舍妹李仲仪?”那守门士兵并未搭话,只是用眼神瞥了一眼墙根。三人看去,只见墙根正躺着一人,身上盖着白布。而白布也已被殷红的血液浸湿。
“啊呀!我的女儿啊!”老唐王李煜大叫一声,颤颤巍巍向那块白布走去。李仲寓一个箭步抢先到达墙根处,掀开白布,见妹妹李仲仪煞白的脸色,喉咙被刺穿一个大洞,死相甚是惨烈。接着,他赶忙将布盖上,转身拉住李煜道:“父亲,还是不要看啦!父亲,先回家吧......”
李煜听罢,更是大惊道:“怎么,你妹妹的尸首......”李仲寓点头答是,继而看了看李仲宣。李仲宣明白,定然是妹妹惨死,实在不忍心叫父亲看到,故而搀着李煜道:“父亲,妹妹的后事就叫我与大哥来操持吧!您年事已高,还是不要太过悲伤啊!”
李煜跪倒在地大哭了起来,口中道:“我的女儿啊!仲仪......你怎么这么傻啊!仲仪啊......”李仲寓一抹眼泪,用眼神示意李仲宣,赶快将父亲带走。李仲宣心领神会,搀起李煜道:“父亲,不要太过悲伤,你的身体要紧!”说着,一边往回走,一边安慰道,“父亲,你放心,仲仪绝不会白死......你放心......”
李仲寓见他二人走远,转身来到一名守门士兵面前道:“我妹妹是怎么死的?”那士兵道:“有人要出城,你妹妹非要拦着。结果,就被他们刺死啦!”
李仲寓听他所言如此轻描淡写,不禁心中一怒,一把揪起士兵脖领。其余士兵见状,赶忙横起长枪将他包围了起来。那士兵赶忙道:“哎,你要干嘛?”李仲寓哼笑道:“你知道我是谁?你知道我父亲是谁?你居然敢这么跟我说话!”
那士兵心中一惊道:“我有什么办法?那些人人多势众,功夫又高。你妹妹非要拦阻,分明就是......”说着,突然停了下来不敢多说。李仲寓追问道:“分明就是什么?讲出来!”那士兵吓得不敢说话,只得在半空中颤抖。
“分明就是咎由自取!”突然,只听另一士兵说道,“我知道,你们是被陛下押解来的唐国后主。怎么,你以为是个侯爷,就能想怎样就怎样?我还告诉你!人是我们放走的,如何?灭了国的后主,神气什么?”此人说罢,其他士兵也都壮了胆气,纷纷笑道。
“就是,牛气什么?到了我大宋,连个奴才都不如!”
“真是,简直可笑之极!还敢在南门这里撒野!”
李仲寓听罢,大喝道:“好小子,你们这是找死!”说罢,抽出长剑,一剑将手中士兵的胸膛刺穿。终于,压抑了三年的委屈,在这一刻释放了。三年来,自己李氏一族在汴京虽贵为侯爵,却不被一个守门的士兵放在眼里。如今,这些士兵更是放走了残害自己妹妹的凶手。不论是国仇还是家恨,李仲寓一直隐忍至今,终于忍无可忍。
其余士兵见状,大叫道:“来人啊,老唐王的儿子谋反啦!”接着,纷纷上来围攻李仲寓。李仲寓如割草一般,将身边十几名士兵砍翻在地,而后夺路而逃。“不好,不能将妹妹的遗体留给这些人!”想到此,李仲寓重新返了回来,抱起李仲仪的遗体便匆忙离开。
侯府之中,上上下下忙成了一团。李仲宣知道,此番宋人实在欺人太甚,恐怕大哥李仲寓已撕破脸皮,便开始准备出走之物。果不其然,李仲寓杀死城南门守城士兵十余人,带着妹妹的尸首回到家中。李仲宣道:“大哥,可是闯了大祸?”李仲寓点头道:“事不宜迟,快叫上父亲,咱们马上离开!”
此刻,李煜从房内走出来道:“为父不走,为父只怕连累你们出城。事不宜迟,你们快逃命去吧!”李氏兄弟道:“可是,父亲你......”
李煜摇摇头道:“父亲一把老骨头,早就是要入土的人了,就不要挂念我了!记住,将仲仪的尸骨入土为安。也许过不几日,为父就去找她啦!”李氏兄弟听罢,刚要再说什么,却听见门外巷口有铜锣开道,似有大队人马朝侯府赶来。李煜跟着喝道,“快走吧!再晚谁都走不了!”
李氏兄弟见状,只好朝着父亲深施一礼道:“孩儿不孝!”说罢,两人拿起早已准备好的行李,翻墙而出。
第二百四十五章 东瀛援军
韩啸月求助赵准夫妇,赵准给了他一张令牌,凭借令牌可调动当地三百士卒。然而,韩啸月自打潭州之时就不敢轻动军队,自然并不接领。赵准见状,看了看赵陌,心中暗道:“夫人,除此之外,我可别无他法啦!”
韩啸月起身道:“啸月叨扰了,这就告辞去了!”赵准夫妇起身道:“要不,咱们再想想别的办法吧!”
韩啸月摇摇头道:“不敢再停留了。辞别之后,若是啸月能平安救得嫣儿出来,自当再来探望。”赵准夫妇彼此对视一眼,想来也确是没有其他办法,只得一抱拳道:“此去枯禅寺路途遥远,还望你一路平安!”
韩啸月心中暗笑道:“此去何止是路途遥远?那枯禅寺一定早已围成了铁桶一般算了,这些话不足与外人道!”想罢,便夺门而出。赵准夫妇紧跑两步喊道:“啸月,你可一定要当心啊!”说完,就不见其踪影了。
赵准想了片刻,叹口气道:“夫人,我没能帮上他的忙,你不会怪我吧!”赵陌摇摇头道:“你啊,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还惦记着我跟他的那点事?其实,我是觉得他与龙嫣姑娘,在感情路上波折得很,几次三番都被人拆散。但愿此次老天眷顾,能叫他们平安渡过难关。”
赵准突然想起,韩啸月对他曾提起在唐国皇族的旧友,猛然道:“对了!夫人,你记不记得韩啸月上次来的时候,他提起过唐国皇族旧友?似乎,他跟老唐王一家关系颇深!”赵陌也突然为之一振道:“记得!他说,他为了镇守唐国城池,曾做过唐国的太守!老唐王的三个皇子公主,也曾是他的幼时玩伴!”
赵准点头道:“眼下,老唐王被贬成侯。你说,他们会不会出手相助呢?”赵陌道:“即便是会相助,韩啸月怕是也去不了啊!从这出发并不路过汴京,韩啸月怕是不会专程绕路往汴京再去求助的。”
赵准一拍桌案道:“不如这样!咱俩往汴京去一趟,找老唐王求助,你看如何?”赵陌听罢,自然喜出望外,点头道:“这才是我重情重义的大帅!你都这样想了,我更没有二话!”说着,两人便马上收拾行囊,准备明日便会动身。然而,他们怎会料到枯禅寺之危险,绝不仅在于路途的遥远。
赶赴枯禅寺的司徒生一众人眼下已集结在兴平县城外。吕择段一指城门道:“我们到了!再走半日便是枯禅寺了。”说着,转而看着阎良姊道,“大姐,你们从东瀛搬来的人马可也已经到位?”阎良姊怀抱龙嫣遗孤,点头道:“老五、老六已在城中和寺内布防,张网只待韩啸月前来。诸位随我来吧!”说着,一马当先进了城。
众人进入城中,下马行走在街道上,来往行人行色匆匆。然而,这些行人看似是普通百姓,其实,这之中早已混迹着不少东瀛来的武士,这些武士便是阎良姊口中所说的东瀛人马。他们从东瀛远道而来,均是奉东瀛最大的武家集团——藤原氏之令。阎良姊初到南浔之时,得到过一位东瀛武士之指点,故而与东瀛各氏族有着不间断的来往。这些东瀛武士虽然穿上了汉人的衣服,却在眉宇和眼神之中流露出与汉人不同的刚毅和决然。阎良姊常与他们打交道,自然一眼便能明辨哪些是汉人,哪些是东瀛人。
司徒生等其他人则不然,他们自然无法分辨其中区别。走了半晌,司徒生突然发笑道:“大姐,走了半天,怎么不见所谓东瀛武士的踪迹呢?该不会,还没起床呢吧?”阎良姊笑道:“笑话。若是叫你看出来,还埋伏起来作甚?南浔七圣女办事,你大可放心。”
司徒生调侃道:“我还以为东瀛人长相奇特,看来跟咱们也差不多嘛!”正说着,众人走出兴平县,来到枯禅寺外凉亭处。南浔七圣女中排行老五的描红与排行老六的孙佩佩早已在凉亭内等候,随行的还有一个身裹草衣之人。
描红一身红衣,头戴红冠,举止仪态温文尔雅。孙佩佩头顶着两支朝天辫,一双大眼睛一闪一闪,活脱脱一个童子模样。见阎良姊等人走近,忽的站起道:“大姐来啦!”身裹草衣之人粗眉粗目,圆眼阔脸,腰间缠着一把古旧的弯刀,随着描红和孙佩佩一同上前,深施一礼,一口流利的汉语道:“各位英雄,久仰!”
众人在凉亭内坐定后,彼此互通名姓。身裹草衣之人道:“鄙人藤原野,诸君可叫我野君。我代表藤原一族前来助大姐一臂之力,为三姐报仇雪恨!”司徒生笑道:“在下不才,是此次行动的总盟主。野君,不知此番你带来多少人马?”
藤原野伸出三根手指道:“藤原家三百武人。”众人听罢深吃一惊,只司徒生故作镇定道:“三百人,确实不少。怎么来的路上,却没有遇到一个两个呢?”
孙佩佩抢先笑道:“呆子,怎么会轻易教你遇到呢?藤原哥哥带来的都是高手,早就化妆成百姓模样潜伏起来啦!”说着,白了一眼自语道,“这样都能坐上盟主之位,真是怪哉!”阎良姊见司徒生面露不悦,便补充道:“方才咱们行过城中街道,遇到的百姓之中至少埋伏着一百人。你第一次接触东瀛人,自然是认不出来了。”
司徒生知道,阎良姊是给自己一个台阶,便道:“如此说来,韩啸月也未必能分得清。如此甚好!”说着,抬头看了一眼枯禅寺道,“韩啸月不日就会来,咱们需要赶紧商议出一个法子,叫他来了就别想离开!”
司徒生等人如何埋伏自不必讲。待韩啸月来到兴平县时,已是一个月后。
韩啸月站在兴平县城前,脸上并没有惧色。虽然自己孤身一人,却并未因此而对其他人横加怨恨。寡妇朱氏送往李氏兄妹家的书信不知何时能到,李景贤有妻有子断然不敢涉险,赵准夫妇被贬谪失去了军权自身难保如此一来,自己独自面对众人的刁难也是在情理之中了。
“嫣儿!”韩啸月突然露出了微笑道,“啸月来救你啦!”说着,便准备迈步进城。
“啸月!留步!”突然,一个熟悉的女子声音叫住了他。
第二百四十六章 殊途同归
汴京城内,侯府门前,一男一女站立当场。男的坐在一辆六轮车上,正是李景贤;女的站在旁边怀抱幼子,正是阿秋。韩啸月不辞而别,两人便有了寻找李氏兄妹相助的打算。可到了侯府却发现,早已府门关闭,贴上了官府的封条。二人彼此对视一眼,不知如此景象是何缘故。
阿秋偷偷看了一眼李景贤。她一眼便看出,李景贤早已面露焦急之神色,心中暗道:“景贤想必已心急如焚了吧!”想罢,赶忙安慰道:“景贤,你不要急,我先问问清楚。”李景贤点点头,回头看了看府门对面的一间绸缎铺。阿秋明白她的用意,便抱着彤儿转身进去。
绸缎铺掌柜以为有贵客临门,却见是一乡野丫头。的确,李景贤与阿秋二人的打扮,确实与汴京城内百姓打扮不同,略微显得乡土气息浓厚了些。那掌柜原本刚要欢迎,“欢”字还没出口,便又咽了回去,没好气道:“啊,姑娘这是有何贵干啊?”阿秋深施一礼道:“掌柜的,想跟你打听个事。对面侯府中住着的,可是老唐王一家人?”
掌柜眼皮都没抬一下,摇摇头道:“姑娘,你没看清吗?贴着封条呢,里面已经没人啦!”阿秋笑道:“哦,可能是我没说清楚。我想问的是,那侯府里之前住着的,可是老唐王?”掌柜点头称是。阿秋继续问道,“那现如今,老唐王一家人去了何处?”
掌柜听罢,眼睛一瞪道:“你问这个作甚?”阿秋想了片刻道:“老唐王的两位公子是我旧识好友,正好路过,边想着过来探望探望。”
掌柜深吃一惊,而后看了看阿秋身旁左右并无旁人,赶忙摆摆手道:“那你还敢来?姑娘,快别问啦!现在私自谈论侯府之事,是要杀头的啊!奉劝一句,赶紧走!”阿秋一愣道:“怎么,老唐王是犯了什么事?”
掌柜心中很是害怕,却见四下无人,又忍不住心中想要扯几句闲话的冲动,便压低了声音道:“姑娘,反正现在也无旁人。既然你问到了,那我就跟你说说,你可不许跟别人说啊!”阿秋听罢,心中一乐道:“看这掌柜,这事儿一定在心中憋了很久吧!”想着,便点头应下。掌柜轻咳了一声继续道,“老唐王两个月前被陛下问斩啦!”
“怎么会这样?”阿秋万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惊讶道,“老唐王不是已经被降为侯爵,怎么还是丢了性命?那他的家人呢?”掌柜听罢,登时来了精神,仿佛自己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神秘道:“这你没听说吗?老唐王的大公子杀死了南门所有守城士兵共计三十二人,带着二公子逃跑啦!陛下降旨,全国捉拿此二人,老唐王以谋反之罪被问斩。这么长时间,那两个公子连个人影都没见到,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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