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止。
舒宇不由一愣:“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曹妤摇了摇头,指了指停在路边的浅蓝色轿车侧面:“你的新车被刮了一下。”
舒宇一愣,顺着曹妤的手指看向自己刚买的座驾,见车门方向的确有一道浅浅的划痕,倒是也不太明显,旋即笑道:“看来你开车技术还不如我呢,你一定上的是个假驾校。”
“其实不是我。”曹妤低声说着,然后从包中掏出一张叠成方形的纸,递给舒宇。
舒宇接过纸打开,却见里面有着皱皱巴巴的两张一百元人民币,一张五十的和几张十块一块的,包裹着钱的纸上还写着几行小字:“您好:我刚才骑车不小心把你的车给划了,很不好意思,我心里也很难受,我是齐鲁大学补习学校4班的学生,我给你留了钱作为补偿,我知道这些钱可能不够,但这是我上个月打工仅剩的钱了,我电话是131********,不够的钱我会尽快的想办法补齐的。”在信的后面,又写了一个大大的“对不起”。
曹妤看到舒宇神情有些复杂,便是说道:“我把资料交给那个学姐下来以后,就看到车门多了这个划痕,正要去找保安调监控,就看到雨刷上的这个信,所以还是来问问你。”
舒宇笑着把纸条塞回口袋,道:“这事不怪你,走,我们去调监控。”
“大宇。”曹妤听到舒宇这么说,忙是说道:“这事我也有责任的。”
“你没责任。”舒宇摇头,打开副驾驶的车门,曹妤还想说些什么,但看到舒宇的表情,却是立即没有了说话的勇气,叹了口气,坐在了副驾驶位上。
十多分钟后。
“哦,这个是小杨啊。”创业园的监控室内,保安看着监控录像中,刮花舒宇车子的青年,笑着说道。
显然他是知道这个青年身份的。
“小杨?”舒宇一愣。
“杨晓明,上个月还在我们这里的剑道馆做保安呢,现在不知道去哪了。”保安笑道。
“有他家地址吗?”舒宇问。
听到舒宇这般问,曹妤看向舒宇的目光中有了些许失望的神色,不过作为一个聪明的女孩子,她并没有开口去说些什么,而是沉默的站在一边。
她心中已经暗暗有了打算,舒宇到时候问这个叫杨晓明的青年索赔多少钱,她最后就偷偷的给杨晓明塞多少钱。
要来杨晓明的家庭住址后,舒宇便是带着曹妤开车向住址方向而去。
一路上,曹妤都显得十分沉默,这让舒宇很是不解。
“曹妤,怎么了?”舒宇终是在车子驶出城区,一路向南的时候问道:“是不是饿了?尽快忙完这件事,我就带你吃烤串,兜风。”
“就一定要找到那个杨晓明吗?”曹妤问。
舒宇淡淡一笑,点了点头:“人家都留下电话了,不找到本尊岂不是说不过去?”
曹妤神情淡然的摇了摇头,语气冷冰冰道:“忙完就回学校吧,不太想吃东西了。”
舒宇对曹妤的反常还是很不理解,难道是因为自己开车技术不好,让曹妤有些晕车?
嗯,有这个可能,听说身体弱的都容易晕车。
……
城南郊某老旧小区的居民楼内。
“晓明,今天你怎么了,一天魂不守舍的,找工作不太顺利吗?其实你不用太勉强的,毕竟你现在每天晚上还要去补习学校读书,明年6月还要参加高考。”一个看模样只有四十岁出头,但头发却已经完全花白中年妇女看着饭桌上有些魂不守舍的青年说道:“钱的事情,妈可以想办法。”
“妈。我今天闯祸了。”名叫杨晓明的青年听到母亲这般问,只好将今天的事情讲给母亲听。
杨晓明的母亲听到儿子的陈述,脸上神情来回变幻。
“妈,我是不是太傻了?”杨晓明问。
“你做的对。”杨晓明的母亲却是说道:“放心吧,这事妈妈支持你。实在不行,妈……”
“叮咚!”就在这时,门铃被按响,打断了母子的对话。
“谁呀?”杨晓明的母亲问。
“您好,请问这里是杨晓明家吗?”门外传来舒宇的声音:“我是鲁AT1114的车主。”
母子俩对视了一眼,纷纷看出了对方眼中的紧张,终于,杨晓明的母亲给杨晓明投来一个“安心”的眼神,然后起身开门。
打开门后,舒宇便是闻到了屋内可以说是扑面而来的中药气味。
“您好,我是晓明的母亲,二位请进吧?”杨晓明的母亲很是礼貌的说。
舒宇点了点头,一边走进屋子,一边看向很是紧张的青年,上下打量了青年一眼,笑道:“你就是杨晓明吧?”
“是,先生,今天是我刮坏了您的车,我会尽快找到工作的,别为难我母亲行吗?”杨晓明说着,站起身来。
他应该是与舒宇同一年的,而舒宇的身高在同龄男生中并不算高,但这个叫杨晓明男生比他还要矮一个头,大概只有一米六出头的样子。
“先生,我叫楚妍,是杨晓明的母亲,这件事是我儿子不对,但他还是学生,您有什么要求给我说就好。”杨晓明的母亲连忙挡在儿子面前:“您说,需要多少赔偿。”
曹妤看不过去了,头撇向了一边。
然而下一刻,舒宇的话却是让她惊讶万分。
“您误会了,我来呢,是想把这311元钱还给晓明的。”舒宇笑着摇了摇头,把那裹着钱的纸放回到桌上,旋即看了看这昏暗的,狭窄的,几乎没有什么摆设的屋子,然后又道:“我这里正好有两万多的闲钱,就拿去给晓明用,学生以学业为重,勤工俭学什么的我一向不太赞成。”
第七十二章 姐弟
杨晓明听到舒宇的话,用一种十分警惕的目光看向舒宇。
“先生,这……”而杨晓明的母亲听到舒宇的话,却只是表现出了很是适当的一些不知所措。
舒宇笑了笑,没有说什么,而是打量了昏暗的房间内,贴在墙上的几副笔迹略显生涩的毛笔字。
“你对书法感兴趣?”舒宇看向杨晓明。
杨晓明还是觉得面前这个看似年龄和自己差不多的青年,不来问自己索赔,反而是给自己钱有些匪夷所思,所以对于舒宇的问题充耳不闻,还是在警惕着舒宇什么。
“晓明!”杨晓明的母亲觉得自己的儿子表现的有些太没礼貌了,忙是拽了拽杨晓明,杨晓明只得硬生生的“嗯”了一声。
舒宇并不在意的笑了笑,然后笑着又问:“我也对书法小有研究,笔墨纸砚都有吧,借我在这写副字吧。”
“好。”杨晓明这次倒是爽快的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虽然心中还是堤防,但对方都把几万块钱放在桌上了,自己家也没有什么供人家惦记的东西,再说跟着这个先生身后的那个女孩那么漂亮,也应该不是坏人吧?
舒宇握笔轻轻蘸了蘸墨汁,在杨晓明拿出的大概是其家中最崭新的一张宣纸上,用舒体认真写道:“穷有信,志存高远。富且仁,胸怀天下。勿以善小而不为,毋以恶小而为之。天称其高者,以无不覆;地称其广者,以无不载;日月称其明者,以无不照;江海称其大者,以无不容。”
舒宇刚刚落笔写下第一个字的时候,杨晓明就愣住了,这是什么字体?功力不一般啊。
舒宇写了一半的时候,一旁的曹妤和杨晓明的母亲楚言也都愣住了,字体好,字里行间的意思也很深刻,文采也是惊人的,关键是,无论是这样的字体、这样的句子还是这样的文采,都是她们平生没见过的。
舒宇倒是对这样的目光见怪不怪,有些得意的从包中掏出一块方形的玉章,在曹妤面前有些显摆似得晃了晃:“昨天在网上刚刻的,没想到今天就用上了。”
蘸了印泥,在落款处盖上,鲜红的印记上,篆书四字“舒子翰印”。
舒宇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就对一旁吃惊的张着嘴,还在努力理解舒宇这幅字的内涵的杨晓明道:“我这两万多元钱,不是给你本人,而是给你的品德,以及给你这样品德的楚言女士。有高尚品德的人有资格去获得这些乃至更多,但如果你哪天失去了这样的品德,我会连本带利的收回来。”
听到舒宇的话,杨晓明的嘴唇抖动了几下,眼睛之中微微有些晶莹在闪动,最终终于是吐出两个字:“谢谢!”
“咔哧。”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旋即,一个轻柔动人的声音随着开门而传了进来:“来客人了吗?”
听到这个声音,舒宇身子不由一颤,转过头去有些惊异的看着走进来的女孩。
女孩一身白色的演出服,背着一个古琴袋,淡妆下掩饰不住的疲惫。
“姐!你怎么又去兼职表演了?”杨晓明叫道。
姐?
杨晓明……杨晓慧……难怪觉得杨晓明以及其母亲楚言都让自己觉得有些面熟,舒宇刚才还在思索,是不是前一世与二人有过交集。现在看来,这种熟悉感可能就是来自于二人多少与杨晓慧长相、气质或是举止方面的相似吧。
杨晓慧也是看到了舒宇:“舒宇学弟?你怎么在这里?!”
“我……和晓明是……网友,对,网友。”舒宇支支吾吾的说着,似是生怕让杨晓慧觉察到端倪一般,忙是抢先开口,说道:“我不知道晓明是你弟弟,对了,给你打电话怎么不接,二蒙学姐说你家里出了事情,是什么事情?”
一边说着这些,一边给杨晓明使了一个眼色,趁着杨晓慧不注意,将那装着一叠子现金的钞票塞到了杨晓明口袋里。
“穷有信,志存高远。富且仁,胸怀天下……”杨晓慧的视线注意到铺展在桌上的那副字,眼前不由一亮:“学弟,你写的?”
“嗯,给晓明写的。”舒宇点了点头。
“晓明,好好收起来,改天最好裱一下。”杨晓慧笑着说:“我这个学弟的字可是有价无市的。”
舒宇闻言,憨憨笑了两声,谦虚了两句,看着杨晓慧略显疲态的神情,还是问道:“晓慧学姐,到底出了什么事?你……”
“没事,学弟。”杨晓慧被舒宇这么一问,眼神更加躲闪。
舒宇突然脑子中回忆来到学校的那一天,郝勇所说的话——“毕竟我答应你弟……”,难道,这件事……
舒宇看向杨晓慧:“这事跟郝勇有关系?”
“没……”杨晓慧似乎下意识的打算隐瞒。
“姐,你怎么还护着那个混蛋?!”杨晓明却是忍不住不满的叫道。
舒宇看着还是不太愿意开口的杨晓慧,说道:“晓慧学姐,郝勇是我和你一起得罪的,事实上,他对你们的报复显然很大程度来自于我。如果学姐你把我当成一个可以同患难的朋友,就把事情告诉给我。如果没有,那就当我没问。”
听到舒宇把话说的这般不留退路,杨晓慧的眉毛垂落下来,不过终还是做了决定,咬了咬牙,便是将杨家与郝家的过节恩怨都讲了出来。
原来,杨晓慧的父亲与郝勇的父亲是在边境线上出生入死的战友,不过在郝勇五岁那年,郝勇的父亲因为一个意外而离世,郝家顿时就只剩下一对孤儿寡母。
杨晓慧的父亲自然看不过去自己曾经好兄弟的妻、子这般凄凉,便是举家迁来鲁南,租了一个距离郝勇家不远的房子,哦,就是舒宇现在所处的地方。
之后十年平平稳稳,两家虽然算不得无比亲近,但说是和睦也丝毫不过份。
直到2004年,15岁的郝勇所做的一件事,彻底让两家的良好关系划上了句号。
第七十三章 内情
2004年暑假时,刚刚中考完的郝勇将初中三年的一个同班女生约出,用很不正当的手段强行占辱了女生,女生羞愤自杀。
郝勇面临着至少三年的牢狱之灾。
郝勇的母亲得知此事后,立即找到了杨晓慧的父亲,恳求其通过一些手段帮其儿子郝勇顶罪,其回报就是将患有先天性侏儒症的杨晓明送到该病症最为权威的鲁省军区医院治疗,并为其承担治疗费。
杨晓慧的父亲不顾一家反对,毅然接受了郝勇母亲的要求,锒铛入狱,终被法院盼以死刑,因其身上军功累累,缓期两年执行。
因为这一件事情,两家再无来往。
然而,这世界上有一种人,永远只把别人对他的好当作是理所应当,例如郝勇。
当他惊讶的发现,杨晓慧开始蜕变,容貌和气质开始超过同龄女孩并且越甩越远的时候,就动了歪念。
高考那年,他偷偷的看到了杨晓慧所填报的志愿,与杨晓慧报考了鲁南师大同一个专业,并对她进行疯狂的追求,每当杨晓慧拒绝时,他就威胁杨晓慧,不再给予其弟弟医院的治疗,并且将父亲是“**ian犯”的事情宣扬出去,杨晓慧纵然仍是拒绝做郝勇的女人,但碍于以上的威胁,与郝勇也不再保持陌生人的距离,而是至少在外人看来,是有不错关系的朋友。
杨晓慧想法很简单,弟弟还有一年大概全部治疗就结束了,这一年是治疗最关键的一年,自己无论如何也要再拖住郝勇这一年。
郝勇当然仍不满足,尤其看到杨晓慧越来越出色,追求者越来越多。
就在郝勇反思自己手段太过温柔,自己明明掌握了对方两大把柄,完全可以提出更过分要求的。
就在郝勇打算实行更为强硬的手段时,舒宇出现了,舒宇的出现,立即打乱了郝勇的计划,甚至让他被学校开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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