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和熟悉中文的女高中生说快起来。

    医生执念看着这一幕，他的脸上突然有了释怀的笑容，脸上的疲惫似乎更加沉重了，到累到极致的瞬间，他都是以紧绷的神经来看待任何事。

    林歇随时关切着他。

    在人堆里，他对着人们眼中的空气，对医生执念说道。

    “谢谢你。”

    医生执念和林歇相视一笑，他的身影开始变得虚幻，本来就通透的下半身，却短暂的出来一阵腿部雏形，白衣大褂长到膝盖下方。

    “忽的”

    他就在林歇眼前消失不见。

    这位是林歇遇见最为短暂的执念，在心头刻下的印记却一点都不比司机和救生员要少。

    他需要的很简单，只是一声感谢。

    医生，老师，公务员，这些最有必要得到感谢的职业，为什么要以如此疲惫的样子，来期盼接受感谢呢

    “噌！”林歇眼前一黑，密密麻麻的记者，哭着感谢的患者家属，东京的夜色，全部都消失在眼前。

    林歇眼前首先看到三个大字“急诊室”

    从外头送来一批因为酒驾而起的连环车祸事件来的病患

    大部分人都是处在命悬一线的状况。

    医生执念处理完一位病人，奔波在一位有一位病患简陋的床前。

    每一位都不是停留几分钟就能解决的病例，可医生团队已经完全跟不上。

    从一间病房内，出来一位带着胸标的白发医生，他一出现，就对医生执念吆五喝六：“喂！快去那边，喂！快去这边！”

    能怎么使唤，就怎么使唤，林歇这才发现，医生执念竟然没有胸标，莫非也是，实习医生？

    患者家属围在医院门口，围得水泄不通，他们哭喊着问自己家人的状况。

    经受医生执念紧急救治，已经缓过一阵劲的病人，会由正职的医生过来接受，然后他们才握紧被告知可以进来看望的家属。

    “手术很成功，需要静养。”

    患者家属真挚的感谢着正职医生。

    而那些无力回天的患者呢？

    林歇亲眼看到一位头半边被碾碎的患者，被推进来，指派给作为实习医生的执念医生。

    他低下头，将疲惫深埋在心底，道：“不行了”

    他被告知，要和死者家属通知

    “对不起，您丈夫的伤过于”他用医生固有的话，加上自己哀切，真挚的抱歉来解释。

    迎来的确实患者家属的拳打脚踢。

    是真的打！

    紧急情况下，没有护士和保安拦住。

    似乎去宣告不可能救治成的讯息，就是实习医生要做的

    林歇在视角里面，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和自己刚进这个社会一样，脏活累活，都要作为“实习生”的人来承担。

    这似乎是社会一贯的诟病，觉得资历尚浅，就要承担因为年轻还带来的苦痛。

    实际上，不管是林歇还是医生执念，都已经在自己的领域有了超乎一般在职人员的能力。

    从护士的表情可以看出，很多时候，他们会更加相信这位实习医生。

    可有能力，就一定要被过度耗费吗这社会究竟还有多少这种非常规的当代劳逸，有能力竟然也是错

    他和暴虐屋里的家属解释完，继续救治络绎不绝被送来的急救病人

    在这种情况下，人总是忘记时间的存在。

    林歇在视角里度过一小时，半天，在现实里可能只是一个眨眼的时间。

    他就这么看着医生执念站在救助患者的前列，一夜之间，面对三到五次闭眼默哀，几次险些晕倒，口渴的嘴皮子都破了，但还是扶着推车道：“继续”

    其他急诊医生都轮换了个遍，有几位还有人主动过来轮换。

    可作为实习医生的他，却始终无人问津，有的，只是把那些疑难问题抛给他

    他微微眯着眼睛，似乎感到天旋地转，手头拿着针，手正在颤抖。

    他给自己一个巴掌，紧咪住眼睛，企图敲回自己的精气神。

    “打完这一针，就打完这一针”他自言自语道，实际上眼眶已经在打转，胳膊和手指已经不听使唤。

    募得。

    他眼皮子一晃，整个人倒了下来

    “噌！”林歇眼前一黑，他万万没想到，竟然死的这么突然

    活活累死在急诊室。

    睁开眼之后，他好生扶起患者的家属，然后就沉默的踩上车，不回答记者问的任何问题。

    老王把挤过来的记者全部推开，他算是明白了自己的职责，那就是给林歇一切非自然反应擦屁股。

    外面叽里呱啦的日文和穿插的中文，都给林歇忽视，他已经极尽全力，做到问心无愧。

    5早就在车上待着，和好奇宝宝一样躲在里头看来看去。

    车内有翻译和司机，往后一看，林歇瞬间给吓得捂住心脏。

    曹卿卿和叶子竟然也在，这二位不是超级高冷决定挑战自己会不会主动搭讪，怎么自己坐在车后头了。

    “看什么看，都是傅先生订的行程，恰好就一辆车喽。”叶子羞红着脸，但还是固执的说道。

    曹卿卿的表情有些古怪，但还是应承着点点头：“嗯嗯”

    傅先生怎么可能让他们待一辆车上，一个人的行程价值数十万，若是连私车都没有，那也太说不过去。

    她们的车就停在林歇这辆丰田的不远处，刚刚正临要上，叶子下狠心，拉着曹卿卿就冲过人堆，往车上一坐，相安无事。

    而她们那辆车的司机呢，只能傻愣愣的看着两大美人去自找苦吃。

    “真的？”林歇一问。

    “赶紧出发吧，再不走，就真的走不了了。”曹卿卿支支吾吾说道。

    林歇听到她的声音，心情才平稳一点：“师傅，出发吧”

    日本司机点头，踩动油门看清爽的就到顶点网23

 第二百九十章 实习医生2

    日本的气候和温州老家的气候比较相像，倏地回想起家乡，反而心里有些梗塞。

    每个楼都高的不像话，这个城市似乎想要把自己建成天空城市，这只能证明这儿的地面已经被侵占的没有缝隙。

    车开在东京的道路上，街边连个垃圾都没有，更让人惊奇的是，连垃圾桶都找不到，难不成吃了吗。

    5dd问出这个让人啼笑皆非的问题。

    叶子似乎一直想说，但不屑与解答，林歇提前说道：“他们基本都自带垃圾袋，然后拿回家一起分类扔，反过来想，咱们国家，到处都是垃圾桶，街上任意丢的垃圾还是这么多，真是不比还好”

    林歇靠在座位上，把自己关于日本常识的知识一概给5dd讲。

    “晚上咱去酒吧呗！我和这的朋友联系了，妹子绝对漂亮！”5dd绕开复杂话题，在车内讲到。

    后座的两姑娘的注意力给吸引过来，林歇若是答应，他就是正常的流氓，若是不答应，就是不正常的假惺惺

    “改日，今天先休息好吧，再说妹子什么的，念慈让你来干嘛的你忘了，还敢带我去，小心我给你录下来，看你念慈姐以后还让不让你跟我出来。”

    林歇半威胁的咪上眼和他说，5dd欣欣然，无奈的摊开手。

    念慈？

    叶子和曹卿卿记得了这个名字，看来这年轻的小林总有女朋友啊，手头没戒指，应该不是老婆。

    她们有很多疑问想要问，但苦于面子问题，怎么都问不出来。

    而且林歇也太不知好歹，自己二人都舔着脸上车，竟然连个正式的招呼都没有打，就开始了自己的旅日之行，还对垃圾的事件侃侃而谈，难道这么多吃的，都比不上，金钱，美貌，又有势利的自己？

    林歇的清新脱俗还在后头。

    他躺在椅子上，不时还和翻译妹子聊天。

    “翻译妹妹，若是要看红叶，得到哪里看。”林歇惬意的躺着，已经彻底从机场的风云中走出。

    林歇虽然一直视她为妹妹，实际上翻译妹妹穿着标准的ol办公室装，就如在日本动作片里看到的职业装一样，黑色丝袜，紫色高跟，说话，坐姿都很正派，一丝不苟的样子，带着藏蓝色眼镜，不知为何，这眼镜一带起来，就有点色色的感觉。

    当然，林歇感觉不到，只是老司机5dd看的心潮澎湃。

    天啦噜，标准的日本动作片情节就在身边哎！

    翻译妹妹扶正眼镜，然后用听起来有点像东北话的中文说道：“林先生，关于枫叶，可以去石川县金泽市的兼六园，晚上，点了灯，美艳的红叶如在黑暗中铺陈开来，还三重县伊势市的伊势神宫内宫，也是数得上的枫叶美景，都说进去可以感觉到灵魂被净化呢。”

    “可以拍照吗？”林歇紧接着询问。

    “当然可以啦，傅先生有给您指派摄影师呢。”翻译妹妹微笑说道，驾轻就熟，林歇问的问题，属于正常的观光客问题。

    “那最好了。”林歇拍拍自己大腿，重新看向窗外东京的繁华夜景。

    实际上现在才十点钟，作为不夜城，真正繁华应该是在十二点左右。

    林歇问起这些，实际上是为了排解心里对医生执念消失的苦痛。

    他和自己有同样的经历，只是自己比他运气好一点，只是被开除而已。

    但他死在了熬了数年，但没有结果的急诊室，围续了这么多人的生命，自己却下场这么凄凉，辛苦活着的时候，连句谢谢都听不到。

    仔细想想，刚刚病患家人，如此真挚的跪下，哭着感谢，都不及林歇扶着家属，然后真挚的一声：“谢谢你。”

    不是谢谢，而是谢谢你。

    加一个字，意义和真挚程度就有极大的不同。

    但他无力驱散世间的不公，对于医生执念来说，能有机会再次挽救生命，并且听到自己梦寐以求的谢谢你，就已经是最好的结局。

    这么一想，能成为执念真是太好了。

    让林歇忧虑的是，和执念相处，是真的会有感情。

    可不去帮他们解决，让他们留在自己身边，不光会限制住自由生活空间，还是无端耗费他们成为执念“意识”消磨的速度，以不甘和碌碌无为的姿态，彻底消失在空气里，以及人们的记忆里。

    那不断的割舍感情，就是林歇需要去面对的命题。

    尤其这一趟就是为了帮助黑客解决执念。

    林歇侧头看向面无表情，头躺在自己的膝盖上，眼里无法倒影灯光的黑客，想到他故意耍自己，或者毒蛇自己的时候，还是会气的牙痒痒，可若是真的要和他说再见，心里还是感觉有些压抑。

    人可真是一个纠结的生物。

    若是可以没心没肺一点，多好。

    林歇这么想着，自嘲的笑了笑。

    怎么可以稍微拥有一些东西，就开始贪图起来

    坐在后面的叶子终于忍不住了，她问道：“你想什么呢，在那傻笑。”

    问完，林歇别过头看她，她还当自己是随意一问，看着手机，也不想想若是真的随意一问，怎么会去在意林歇的表情，而且脸羞红的有些太藏不住了。

    曹卿卿了解自己的闺蜜，其实她早就观察林歇很久，一直找个可以给自己台阶下的机会来和林歇说话。

    此时她稍微憋着笑，看着林歇转过头，不经意的缕好了额前的碎发，整理完，她心想自己这是在想什么，立即把手缩回屁股底下，当什么都没发生的，看向窗外，比叶子还在装无所谓

    “我就想去看枫叶，然后拍给我家人看。”林歇耿直的说瞎话。

    “枫叶，枫叶，你神经可真的大条哎，现在网上因为你的事都快爆炸了。”叶子有些兴奋的举起自己的手机，照亮了林歇的脸。

    林歇将头移开一些距离，看到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界面，第一条就是。

    “飞行途中日籍女乘客突发心脏病，中国神医妙手丹心”

    后面林歇就不忍看下去了，而视屏也在自动播放着。

    林歇以第三人的角度，眼看着自己是怎么从舱室里出来，又是怎么走过过道，好听点说，表情有点拽拽的，难听点说，就是有些欠打

    自己的背影消失在头等舱后，乘客各种言语的赞赏和惊呼怎么都停不下来，似乎要把林歇供成神仙似的。

    “好了，我不看了。”林歇被夸的有些害羞，头别过去，重新坐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