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眭转头一看,这正是头一天他送饭碰到的那个刘煜的侍卫。慕眭委婉表示:“本王徒手空拳更有杀伤力。”
小涛涛打量他一眼,确定这是事实,便没强求。
慕眭:“……”
开元帝忍俊不禁听他说完,为了掩饰眼中笑意,故意转头问:“皇后你怎么看?”
臧皇后看向容贵妃,回道:“毕竟宋轶是容贵妃请入宫的,该问问她的意思才对。”
都到这份上了,容贵妃也不推辞,站出来,对帝后施施然一礼,道:“臣妾自是相信宋轶为人的,她识大体重大局,断不会因一己之私而去伤姚惠妃。这之中该是有误会。”
虽然姚惠妃的事情并没有公开,但是也有些聪明人能够推算出一二来的。宋轶拆了姚惠妃的阴谋,被姚惠妃算计,合情合理,只是碍于她低贱的身份地位,而姚惠妃又的确受了伤,是以多少要个士族一个面子。
当然,他们并不知道刘煜在下怎样一盘棋。
以容贵妃的身份,要担保宋轶,此事便迎刃而解了。只是没想到刘煜会站出来反对,“姚惠妃伤势未愈,便放宋轶出狱,终究有些不妥当,不如将她放到司隶台名下,由司隶台看顾,可好?”
容贵妃笑眼微眯,“司隶台终是男儿聚集地,宋轶一个清白女子单独过去,着实不妥当。不如将宋轶放在本宫宫殿里,由司隶台再派人看顾,这便两者都能兼顾了。”
“贵妃说得有理,阿煜,就这么办吧。”
最后,韩延平发现此事似乎压根没让他插上一句嘴。但是宋轶能够出来,他已经喜出望外了,当即便回屋洗漱了一翻,穿戴上崭新冠服,兴高采烈地亲自前往天牢接人。
宋轶迷糊着睡眼,看向这个焕然一新的韩延平,半晌没回过神来。
“我做到了!”韩延平说。
“什么?”宋轶不明所以地问了一声。
于是韩延平将自己如何冥思苦想,如何下了赴死决心去御前请罪,最终感动了帝后,网开一面的事情滔滔不绝添油加醋地说与宋轶听。
大概他太多兴奋激动,乃至于措辞乱七八糟,事情也说得颠三倒四,宋轶很是费了一翻心思。
听完,宋轶最后只疑惑为什么刘煜要坚持将她圈在司隶台下?再看牢门这些看守她的皆是司隶台的人,莫非他在防着她什么?
“那个,如今你我二人已经平安出狱……”说完他这二十余年唯一的一件“丰功伟绩”,韩延平拽着衣角局促起来,“是不是可以筹备婚事了?”
“啊?”
这个转折有点大,宋轶完全没转过弯来。
韩延平被她这一声啊弄得面红耳赤,“我不嫌弃你的长相。”
宋轶愣,为了表现得更有诚意一点,韩延平补充道:“皮囊不过身外物,终究会随岁月流失,只要人品才情好便好。”
宋轶认真想了想,深以为然,但是,“可是我嫌弃你的长相。”
韩延平被噎得差点翻了个白眼,再看宋轶,她竟然是认真的,不由得教育道:“你不能好高骛远,豫王殿下那等人才是不可能跟你在一起的。”
“可是我就是喜欢他怎么办?”宋轶也很无奈啊。
韩延平直了眼,“你、你不会要始乱终弃吧?”
谁乱你了?似乎一直是你一厢情愿地在分分合合吧?
宋轶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韩先生,你救我出狱,我很是感激,我们之间的恩怨从此扯平了,谁也不欠谁,你也不用再为了报恩勉为其难来娶我,这不是很好吗?”
哪里好了?
若是此话是在之前说,韩延平或许会松一口气,他勉为其难答应父亲跟宋轶好好相处的确是因为上林苑时宋轶救过他,在得知宋轶那惊天地泣鬼神的长相后,这点点因为报恩而勉强维系在一起的联系就被他单方面彻底斩断了。
可现在,他不想断了。
宋轶说得很有道理,甚至说到他曾经的心坎儿上了,按理不用娶这样丑陋的女子,不用担心后代没脸见人,他该庆幸才对,但是为什么自己就那么那么不情愿呢,愤怒,埋怨,好多情绪钻出来,让他无从启口。
“你一定能找到更好的姑娘!”宋轶很是坚定地说道,说罢,转身,好不留恋地跟着帮她搬东西的小涛涛走了。
韩延平想说什么没能启口,想抓住什么,伸出的手却连宋轶的头发丝都没碰到,他就那样茫然地愣在当场,不知所措,可怜极了。
众狱卒继续侧目,在心里默默送给他俩字:活该!
“他配不上你。”
“啊?”
宋轶跟在后面,没听清楚前面薛涛说的话,薛涛斜了她一眼,耳根子有点红,答:“没什么。”
宋轶还是住以前住的偏殿,她还未进门,便见另一侧一座偏殿进进出出好多人。宋轶站在台阶上望了望,问薛涛:“有人住进来?”
小涛涛答:“容贵妃一堂妹。”
“咦……”
作者有话要说: 十点大概还能有一更,想冲个榜单,要五天连续万更,好苦逼。。。都想为自己点跟蜡
☆、第62章 第六十二章 (二更捉虫)
堂妹这种存在在后宅宫廷里通常是用来给男主人移情别恋用的。
宋轶洗漱了一翻, 便屁颠颠往正殿跑,准备去看看那个妖艳贱货的热闹。
谁知刚转过月门, 便看见那位娇艳欲滴的小堂妹正跪在台阶下,那位妖艳贱货正端着贵妃的架子, 吊着一双魅惑世人的眼打量着她, 那眼神不像看人, 而像在看什么奇异品种,也不见她料想的嫉妒, 反而是兴致盎然,仿佛来了什么好玩意儿又有得玩了一般。
宋轶突然间那就有点同情这个小堂妹了。不过, 既然是要来撬墙脚, 就该有被正宫摧残的觉悟, 没道理正宫辛苦打拼十载, 活该被你当垫脚石踩着上位。
“呵呵, 真热闹。”宋轶率先打招呼, 慕容玖含笑看过来, “宋先生来了?我正在教月儿学规矩, 宋先生要不要一起学学?”
宋轶连忙摆手, “那就不必了,我一山野粗人,实在学不了这些繁文缛节!”
转到正面,宋轶终于看清楚了小堂妹的模样,生生被吓了一跳,“这, 长得也太像了。”这真真切切少女时期的慕容玖。
“有意思吧?”慕容玖问。
宋轶坚定地点点头,“的确很有意思!”
小堂妹慕容月抬头看了宋轶一眼,哪里来的山野村妇,没规没矩的,她好歹是慕容家的姑娘,岂容这个贱民评头论足。
“啧啧,这小眼神也挺有意思。”
慕容月直被气红了脸,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慕容玖,见她没有发话,便只能忍着。
慕容玖似乎□□够了,冲她挥挥手,道:“我有事与宋先生商量,你且下去。”
慕容月起身倒是起得飞快,犹犹豫豫却没立刻走,慕容玖看过去,她低头垂眸,做出乖巧模样,小心翼翼地问:“那、那月儿何时可以见皇上?”
“你这见皇上的跪礼都没学好,怎么也得再等几天。”
慕容月抿了抿小嘴,终究没敢当面顶撞,默默退了下去。
“怎么看你虐她,我感觉到很爽快呢?”宋轶毫不掩饰自己的幸灾乐祸。
慕容玖瞥她,眼神甚是嫌弃,兀自往殿里走。
宋轶屁颠颠跟上去,忍不住嘴欠,继续奚落,“这宫中有你一个妖孽就够了,再来一个,还不翻了天?”
那厢翠荷已经煮好茶,盛出两盏,放好,躬身退下。
慕容玖坐下,宋轶也跟着坐下,笑眯眯地看着她。
端茶抿了一口,慕容玖道:“这两日在牢房里闷坏了吧?”
“闷倒还好,就是你那个什么画着实有些伤脑筋,不过,昨夜我冥思苦想了一夜,终于有眉目了。”
“那可真是不容易!”
宋轶深以为然。
“贵妃娘娘真打算留你的小堂妹在宫中么?几乎一模一样,还更年轻水灵,你不怕被夺了盛宠?”
慕容玖倒是坦然,“她若有这个本事,便让她夺去。”
“你我好歹认识一场,别怪我没提醒你,男人这种东西,并没有我们女人想象的那样意志坚定。对女人,就如攻城掠地一般,她,实在跟你太像了,晃个神都容易犯错。”
届时,一个是高山之雪,冰冷无情,一个是绕岸垂柳,柔顺至极,同样的脸,同样的身段,却更符合男人心意的性子,光是凭想象就知道这会是慕容玖的一大危机。
“她原本并没有这般像我。”
“啊?”
“想来,慕容家早有替换掉我这颗棋子的打算,而现在,这枚棋子准备好了。”
“你是说,你的父兄故意造出了一个跟你几乎一模一样的慕容月来替代你的位置?”
宋轶不怀疑自己的理解能力,但是她深刻怀疑这种事的可行性。慕容月原本并不如此像慕容玖,那她是如何长成慕容玖的模样的?
“为什么?”那是慕容玖的父兄啊。
慕容玖不以为意,“因为我的利用价值正在慢慢失去,也脱离了他们的控制。”
宋轶突然有些恍然,恍然这个十年盛宠却不侍寝的贵妃,恍然这个明明对开元帝有情却表现的冷漠无情的女子。
她,是故意的吧?
她不想成为这枚棋子,却无力摆脱。明明是那样骄傲任性的一个女子……
宋轶喝了一口茶压惊,这才说道:“我突然有些同情你了。”
慕容玖睨她,“可本宫并不认为自己的处境比你会更不堪。有你在,本宫觉得自己幸运又幸福,哈哈哈。”
宋轶:“……”
她果然还是讨厌这个妖孽的。
当晚,开元帝来容贵妃这边用膳,容贵妃在给宋轶摆庆贺宴,就两人的宴席,虽然人少,但菜品却十分丰盛。
之前问了慕容月,慕容月觉得出席一个贱民的宴席十分跌份,委婉拒绝了,谁知道这边开元帝前脚刚进门,慕容月后脚便来赴宴了。
宋轶看慕容玖,慕容玖笑得那叫一个销魂,就差用她魅人的眼神把慕容月搅成肉酱,显然她是很不屑这种小心机的。
慕容月贸然闯来,自然是惹起了开元帝的注意。
那几乎跟慕容玖一般的模样,实在是太能吸引人眼球了。这一看,便看了良久,直看得慕容月小脸通红。
少女含羞带怯地盈盈一拜,别说是男人这种容易发情的雄性了,就是宋轶这个小流氓也能心口颤三颤——太特么勾人了!
慕容月学了多少礼仪宋轶没看出来,倒是看出来她勾引男人的本事却是在她见过的所有女人之上,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带着钩一样的往男人身上扎,是个男人骨头就的酥。何况是深爱慕容玖,被慕容玖这幅容貌魂牵梦萦的刘乾。
宋轶是真真觉得慕容玖这回是凶多吉少了。
慕容月在那边屈膝行礼,开元帝还在那里愣神,慕容月有点站不住,便偷偷抬眸看过来,小眼神又带了几分妩媚。
开元帝却像是没看见,径直走到慕容玖身边坐下,扫了一眼满桌子的菜,问道:“今日怎么这般丰盛?”
慕容玖神情自若冲宋轶努努嘴,“宋先生遭了几日牢狱之灾,臣妾给她去去晦气。”
开元帝的眼睛都没往宋轶这边挪一下,而是粘在慕容玖身上,道:“去晦气不是该用柚子叶擦身,沐浴更衣吗?”
慕容玖笑:“皇上,你太较真了。”
开元帝也笑了,“很少见你胃口好的时候。”
宋轶默默地看了一眼小腿儿开始打颤的慕容月,很想提醒一下这两个目中无人秀恩爱的混蛋,那里还有人没平身呢。
显然开元帝就是要在慕容玖面前做个姿态,那么一个美人儿他就真当没看见了。慕容玖这边说了会子话,才冲那边的慕容月道:“你若是饿了,便过来吃吧。”
慕容月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看,看起来十分委屈可怜,也将她之前那些个理所当然自以为是灭了个干净。
这一餐饭,她吃得很少,没有再耍一点手段去吸引开元帝的注意。宋轶以为她是学乖了,结果她低估了女人在争宠事业上的坚忍不拔。
事实证明,慕容月只是换了种方式在争宠,高调张扬的不行,那就来柔弱可怜的,这也更符合她初来匝道的少女身份。
她小心翼翼,诚惶诚恐地吃着饭菜,开元帝反而投过来两次目光。
“皇上是不是也觉得月儿与我很像?”
“容貌虽像,气质却天差地别。”
不得不说,开元帝很顾及容贵妃的面子。慕容月的眼泪终于没忍住,吧嗒吧嗒地掉落下来。
她倔强地低着头,退出坐席,拱手行礼,道:“月儿吃饱了,能先退下吗?”
“下去歇息吧。”
慕容月离开,这顿饭吃得其乐融融。宋轶不敢打扰两位说话,吃饱喝足了,便回自己的屋子,在经过慕容月的住处时,只见远处小桥上,一个少女的影子可怜巴巴地矗立桥头,隐隐能听见哭声。
宋轶心想,毕竟是个初出茅庐的孩子,第一天就被开元帝这般对待,伤心难过也在所难免。后妃这条路,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走的。
她正打算离开,并且已经走了数丈远,一看地形,心中莫名一震,该不会……
两刻钟后,开元帝出来。从正殿出来,必经这边大道。远远听见若有似无的哭声,开元帝顿住脚步,犹疑了片刻,还是循着声源而去。
慕容月选的位置十分刁钻,从大道那边根本看不到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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