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道。

    “需要再进一次燕京。”何邦维说出目的。

    六爷：“……”

    他挠了挠头，说道：“你这么叼！燕京最近风云变幻、暗流涌动的，过去找死啊？”

    “你不是会易容么？”

    “易容又不是隐身……上次已经有人查到我附近了，然后我跟乔振兴一起避开。”六爷在江湖上还有些名头，他一手出色的易容术也有一些人知道，警方在广泛梳理各方面线索时有注意到这一块。

    何邦维踌躇了一会，说道：“那我能学你这个易容术吗？”

    六爷皱眉道：“学倒是可以，但等你学会不知道是哪年的事了。”

    “找个地试试吧。”何邦维龇着他闪亮的白牙，一副很有信心的样子。

    前后打量了一下，六爷低声说道：“跟我来。”说完，他转身往巷子口走去，身材瞬间佝偻，好似换了一个人。

    何邦维从背包里抽出一顶帽子戴在头上跟在他后面。

    两人一个钩头耸背，一个低眉顺眼，倒很是安全的抵达了六爷找的一个小屋。

    屋内，六爷也不啰嗦，掏出家伙就要开始教。

    “这些瓶瓶罐罐看着不出奇，但配合在一起就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效果。”六爷指着掏出的家伙什，有些得意，“易容术学好了可以改变肤色、眉眼、脸型，是一门很深的学问。”

    “脸型也能改？”何邦维问道。

    “嗯，可以，但不是很大；这是直接在脸上做工，还有像这种。”六爷边说边掏出一个面具，“这种是人皮面具了，是橡胶用特殊工艺加工而成的。”

    “这种橡胶面具呢，看着会不怎么自然，优点是简易、快速。如果下雨天、光线不好的，直接用它就成。”六爷为何邦维细细解释。

    “那先给我来一打。”何邦维说道。

    “何老板……我这就六个。嘿，我发现你现在真的是发达了啊，现在在哪混呢？我这快混不下去了，投奔你去啊。”

    何邦维笑而不答。

    六爷小小试探了一句，见他不说，就继续教他易容。

    “说起来，现在的科技发展很快，我从那些女人化妆技巧上面学习了一些东西。”六爷指着一个灰色瓶子说道，“这种妆前底霜就是我淘来的，很好用。”

    何邦维拿过来细细打量，扭开瓶盖，嗅到一种淡淡的香味。

    “成，回头都给我一份。”何邦维估计自己能用到的场面会有很多，大口一张就要把六爷吃饭的家伙给包圆了。

    “先学再说，不然你要了这些家伙也没用。”六爷手指一指，让何邦维坐到跟前，然后随手把镜子掰过来，让他能看到自己的动作。

    两人就这样在一间小屋里展开了易容教学。

    何邦维惊人的记忆力赢得了六爷很大的赞叹，反之，六爷随手拈来的经验也让何邦维叹为观止。

    什么皮肤用什么样的妆容、怎么样快速着装混淆视听、妆容材料的防水性……庐州警察曾经教过何邦维一些易装技巧，如今六爷又教给了他种种民间的易容方法。

    整整一个下午过去，原本只打算粗略教教的六爷来了兴致，也不管何邦维到底能记住多少，倾其所有、源源不断的把本领传授给他。

    “哎，你这样的人，真是干啥都行啊。”把各种技巧大体讲完，看着正在慢慢回味的何邦维，六爷有些叹息。

    “嗯。”何邦维对称赞向来是绝不谦虚。

    六爷欲言又止，想了想还是说道：“何邦维，虽然我对自己的易容术很有信心，但现在燕京局势真的很不一般，你最好还是过一阵再去。”

    “乔振兴说的？”何邦维问道。

    点了点头，六爷最近跟乔振兴在一起一直在关注局势变化，也因此了解了不少内幕。

    “我又不是去搞破坏，也不是去大开杀戒，就是去救一下乔妈妈。”

    何邦维坦然的话获得了对面老头质疑的目光。

    这家伙的杀性怕是不轻，六爷决定还是问一问。

    “你知道她所在的地方吗？”

    “大概能确定。”

    “你有明确的计划吗？”

    “有啊。”

    “救过人之后呢？”

    “跑啊。”

    六爷：“……也不知道是我越老胆越小还是怎么着，我分外觉得不靠谱。”

    “那我之前怎么逃出去的，没事的。现在乔妈妈受到的关注似乎不多。”何邦维通过徒弟程安的情报分析了一番，不然也不会就此冒险回国。

    “算了，既然你这么有把握，我也不说什么了。先来给你易个容，你学着点。”六爷没法子，只能施展手艺给他托点底。

    “好。”何邦维把镜子拿在手里，用不同的角度来记忆六爷易容时的不同手法。

    ……

    “咦，收到一份邮政的邮件。”叶川从公司下面拿了份邮件回来，翻了翻没看到署名。

    王伟正准备培训员工，没搭话。

    叶川三下五除二的拆开信封，看到里面是几页A4纸。

    “嗯……投稿的曲子？”叶川他们自从失去何邦维的消息之后就开始广泛收稿了。

    他对乐曲鉴赏度不高，只是随手看了看，还有点奇怪这个投稿人居然不写联系方式、回件地址。

    等到王伟给新入职的员工培训完毕，来到叶川办公室看到这几首曲谱时，忽然有点怔住。

    “这是你收的？”他问叶川。

    “不知道谁寄给我的，居然没有联系方式。你看怎么样？能用吗？”叶川正在统计公司这个月的项目进展。

    “绝壁可以用啊！”王伟对乐曲的鉴赏要高于叶川，他是公司非专业人士里最偏爱这方面的了。

    “可是没有作者啊，先找找看能不能买过来。”叶川头也不抬的说道，没有作者授权，他们用的话就属于侵权了。

    王伟把几页A4纸翻了翻，有点疑惑，这些曲谱的书写方式好像有些熟悉，质量好像也很高。

    作者会这么粗心不署名？还是故意为之？

    他心中起疑，想了想，回到自己办公室，把之前何邦维留下的曲谱翻了出来。

    “川子，这、这好像是维子写的。”他把不同的纸张放在一起对比，虽然一个是打印、一个是手写。

    叶川怔住，维子寄过来的？

    “你看这里，断句之后，多打的几个省略号，特么的一模一样。”王伟确信无疑。

    “哎，这个逗比现在混的，连名字都不敢署了……”王伟咬牙切齿。

    逗比，逗比，这个逗比，还没忘了我们呢！

    他握了握拳头，又松开：“保密吧，谁都别说了。就咱俩知道就成。”

    “嗯。”叶川重重点头，心绪难以平复。

    ————————

    PS：晚上貌似还有两更，嗯，我猜的。

 第二百五十三章 简单的行程

    “组长，何邦维好像出现在庐州。监视到一个邮件投递到了叶川、王伟他们公司。”

    “确定吗？”

    “极度疑似。”

    “投入警力，开展对庐州市火车站、汽车站往来人群的梳理；以通缉其他在逃犯的名义设卡；调出何志、何婉兮、他室友出入地区的监控；邮件投递地址监控立即拿过来。”

    一条条的命令从专案小组往下传了过去，警方的反应速度要比何邦维想象的快了不少。

    只是，此刻何邦维已经在前往燕京的路上。

    他在和六爷学习了易容术之后，没有在庐州停留，连夜北上燕京。

    “你其实不用跟着我。”

    路上，何邦维对跟着自己一起北上的六爷如是说道。

    “唉，振兴那家伙非让我跟着，说我这个老江湖跟着你才更有保证。”六爷半是抱怨半是得瑟的说道。

    对于这样的好意，何邦维没有拒绝。

    这次前往燕京是因为那里出了件大事——之前参与围剿乔家的侯家落马，所以他判断在自己案件上的注意力应该已经消退不少。

    路上，六爷不断收到乔振兴的联系电话，在不断确定两人的安全与位置。

    何邦维察觉到两人似乎是在计划着什么。

    不断改变乘坐的汽车，两人辗转了两天方才到了燕京。

    “嘿，怎么样？是不是很有感慨？人生轨迹从此改变？”进了燕京城，六爷看到何邦维有点走神。

    “没有。”何邦维走神是因为在考虑怎么找人与出手，他现在只能确定大概的位置，不能很精确的去救人。

    六爷看他回答的坦坦荡荡，自己反而奇怪了：“乔振兴跟我说，你的背景查起来一点问题都没有，平凡的人生，没有任何疑点。可我就纳闷了，你这样的心性究竟是什么养成的？”

    对于一般人、哪怕是会功夫的一般人而言，前半截人生在某次事件被改变后总该有所感慨、回到故地总要有所动容，可何邦维这人看着赤裸裸、坦荡荡，毫不介怀。

    “其实，我有一个秘密。”何邦维余光扫了这老头一眼，道，“但我不告诉你。”

    “……”六爷嘟囔，“我们早就猜到你有秘密。不过我猜你是美国特殊改造的生化战士，乔振兴不同意我的看法。”

    何邦维面无表情，问道：“他认为呢？”

    “他认为你是退役的特种兵王，但后来又说你身上没有那种当兵的味道。”

    默默提起脚边的背包，何邦维不接这个话题了，“走吧。先到附近再说。”

    “你知道位置？”

    “嗯，知道。”

    “你知道哪个病房？”

    “不知道。”

    “哈，我知道。”

    何邦维扭头看他，意外道，“你真的知道？”

    “嗯，真的知道。”

    徒弟程安搜寻到的情报是乔思的妈妈倪文现在正在燕京*******被监视就诊，之前她似乎是心脏方面出了毛病。

    燕京*******曾经是直属机关医院，后来屡经改名，最终定为华夏人民解放军总医院，里面有很多高级干部进行疗养，安保工作做的很好。

    两人边走边聊。

    “乔振兴告诉你的？”

    “不然呢？”

    这是个利好消息，何邦维不用为寻找目标而浪费时间了，虽然据他判断燕京安全些，但能减少风险自然是最好的。

    六爷看着何邦维那经过自己易容过后的相貌，说道：“何老哥，救过人你打算怎么走？”何邦维现在的容貌粗粗一看得五十上下。

    “六老弟，继续北上。”何邦维顺着他的话说道。

    “乔妈那身体经得过折腾吗？”六爷说道。

    “嗯，这是个问题。”何邦维全盘托出，“所以B计划是砸钱专线偷渡。”

    这条线是程安在联系的，原本预估在两天之后，这两天时间正好供何邦维找人。

    “偷渡啊，风险有点大。”六爷咂摸着嘴。

    “哪件事没有风险？”何邦维淡淡的反问。

    摇了摇头，六爷的眼神倍亮，“有。”

    “如果乔振兴那边有全盘的计划，也可以的。”何邦维并不拒绝乔振兴背后的出谋划策，他看出六爷后面是有乔振兴在指挥。

    “嗯。”六爷与他一同走着，四月不热的天，却走出了一层薄汗，“你慢点走，慢点。”

    何邦维放慢脚步，心里在不断琢磨着六爷与乔振兴这边的可信性。

    思来想去，如果他们想对自己不利，早就不会出手帮忙了，现在应该也没有问题。

    “乔振兴说其实目前面临的最大问题是，她自己并不愿意走。前两天他联络到了几个愿意出手的人，但乔妈态度很坚决。她不走。”

    何邦维一怔：“联络好了？她不走？”

    “嗯，这两天才确定下来。乔家虽然倒了，但终究还是有点香火之情。前阵子侯家倒台，发生了很多变化。”六爷到了完全确定才把这件事情说出来，之前不说是怕干扰到何邦维的救人计划。

    “那我现在要做什么？”何邦维沉默了一阵，有点纳闷的说道。

    “不要暴露身份，然后去劝说乔妈妈。”六爷给出了这个任务。

    “就这样？”预料之中的艰难似乎统统不见，何邦维诧异于这趟营救行动的难度降低。

    如果说原本是困难级的任务，现在已经降为简单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