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按照正常来的话,下一句应该是一剑霜寒十四洲。
武警大哥这时候已经走出了十多步,他连头也没有回,走到隔壁病房门前站了大约六七分钟,这才答道:“只有一人是知音。”
然后,他便背对着我摆了摆手,大步走了进去。
我千想万想,当真是没有想到,这武警大哥竟然就是钟阳安排在北大荒,知道我身份的第三个人!
如果按照肥仔七刚刚的话来看,武警大哥肯定是打了电话没错,但不是我醒来之后,而是可能在我手术之时或者手术之后醒来之前,他打的那个电话不是去北大荒,是打给钟阳,他之所以对肥仔七那么说,大概就是得了钟阳的指示,故意给了我一个逃走的机会。
武警大哥在隔离病房外面站的那六七分钟,也不是无的放矢。
而是避嫌,我前脚才刚走几分钟,他后脚就进来了,即便肥仔七脑袋并不是很灵光,稍稍一想也会觉得古怪的。
我虽然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但是,心中却还有身怀歉意的,一旦我真的逃狱了,武警大哥和钟山月都不会好过,肯定得被所长记过处罚,甚至有可能被扒去身上的制服,不过,这种歉意并未持续太久,因为我也想到了,他是钟阳的人,按照这南城警界一股烈日骄阳钟阳警官的人品,想必也不会亏待武警大哥。
……
……
出了医院,我可没时间去细细享受阳光,清风,和自由。
从看守所出来,身上自然一个子都没有,不过也没关系,我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直接拦了一辆出租车,因为这是北部郊区,半个多小时后,出租车直接开到了青藤会所。
看着眼前这熟悉的一切,那一栋气势恢宏鹤立鸡群的七层建筑,我几乎是忍不住鼻尖儿酸酸的,风吹得我眼角也是涩涩的,我怕让司机等了一下,便来到前台。
值班的前台小妹,见到我,瞪大双眼想要开口。
我伸出一根手指,在唇边晃了晃,轻声说道:“我回来的事情,先别声张,谁也不能透露,哪怕是陈玉环陈总都不能说,别说,还真是天道好轮回,想当初我刚进来的时候,就找你借了一百块钱租房子,现在回来了,还得着你借一百块钱回出租屋。”
接过有些反应不过来的前台小妹,递过来的一百块钱,我直接走回去给了司机,然后又拐了回来,千叮呤万嘱咐,让他千万别声张。
离开青藤会所以后,我直接朝合租屋走去。
现在,如果那个定时炸弹似的U盘,真的在合租屋的话,我必须拿走。
反正我说连U盘长啥样子都不知道,也没人会相信,平白无故的惹得这一身骚,而且瞧起来是骚气常伴我身,再无法摆脱的架势,这要不收点利息,那就太不值当了不是?如果我拿到了U盘,就一定要先听一下这里头究竟隐藏着什么惊天之秘。
掌握了秘密,也就等于变相掌握了某些主动权。
否则,我知道,再这样被动挨打下去,总有天会扛不住啊。
而且我真的很担心那个反常规的女子,我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她是否还好?有没有出事?
……
……
当电梯到了7楼之后,我刚一走出来,立刻就浑身一震,只见两个陌生男子,并没有乘坐电梯,刚好从楼梯转角走了下去,我故意朝这一排出租房的反方向走,回头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这两人腰杆笔直,西装革履,穿着黑色尖头皮鞋,脸蛋冷酷如冰块。
这一刻,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的,我就会顺着杆子去想,这两人是否是阎鬼雄的人?
难道,他们已经盯上陈玉环这里了吗?
“咚咚咚!”
敲门敲了三声,里面无应答也无过来开门的脚步声,这让我的心情无比忐忑。
现在差不多已经是早上十点多钟了,我耐心的敲了很多下门,因为我知道,如果没有类似于会见重要客户之类的事情,陈玉环兴许在睡觉,因为这个追求怎么舒适怎么来的女子,从来就没有啥设置闹钟闹铃的习惯,都是睡觉睡到自然醒。
只是,我这都将近一个月没有回来了,不知道她瘦了没?
是否还是以前那个脾气火爆,一言不合就扣三百工作狂魔?
还有……那被我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家里头,是否又回到了当初那种乱得一塌糊涂难以下脚的恶劣环境?
我一遍又一遍的敲着门,在我自己都数不清楚敲了多少遍以后,我的脸上乌云渐浓阴霾密布。
难道说,陈玉环已经被抓走了?
我心急如焚,无论如何,陈玉环是无辜的,真要为那个该死的U盘遭遇到什么不测,我这一辈子都不能原谅自己!此刻,我除了不死心的继续敲门之外,压根就六神无主了,我打心里就接受不了这个结果。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思维混乱至极的我,突然想到陈玉环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我直接从七楼一路狂奔到了天台之上,转了几圈终于看到角落处的几盆仙人掌,在一一将花盆搬开了之后,一把明晃晃的梅花头钥匙果然被压在靠最左边的花盆之下,我当即抓起钥匙跑了下去,那扇房门终于是打开了。
房间还是那个房间,标准的两室一厅。
环境还是那个环境,标准的脏乱差。
茶几和桌子上,依旧有泡面吃过以后的残羹剩汤,一个青苹果被咬了几口,香蕉皮和橘子皮躺在垃圾篓的旁边,袜子和鞋子则跑到了沙发上去,而阳台上面,依旧是挂着一溜的灰色内裤,但是出租屋内却空无一人,我现在连自嘲的心情都没有了,直奔陈玉环的房间,可惜门上了锁,而天台之上只留了一把大门的钥匙。
“砰砰砰!”
我不死心,奋力的拍打着房门。
然而,依旧是一次一次的无人回应,而我的心也随着手头的敲门声,渐渐的沉到了谷底。
在足足敲了一刻钟之后,我有点无力的接受了这个让根本就无法接受的事情,甚至浑身颤栗着沿房门跌坐在地上,此刻我的心中有如丝瓜藤南瓜藤乱搭似的,混乱至极,而胸腔之中燃起的怒火,很显然也无济于事,哪怕是现在我真的很想冲到阎鬼雄这畜生面前……
我都已经想好了,只要阎鬼雄放了陈玉环,我宁愿将U盘交出来。
伤心到极致之人,哭,是没有眼泪的。
“扑通!”
突然,一个重心不稳,我直接摔了个四脚朝天,因为我是靠着房门的,有人从里面打开结果就这样了,我躺在地上,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双熟悉的洁白长腿,那灰色的睡衣,以及睡衣之下的那条灰色的内裤。
……
……
为伊消得人憔悴,衣带渐宽终不悔。
柳永的这句诗,我上学的时候很喜欢,但那不过是为赋新词强说愁而已,压根就不懂,但是现在,我一看到眼前的这个女子和这张脸,我就立刻懂了这句话的全部含义,一瞬间,我的心剧烈的疼痛起来。
我还记当时决定去泰兴找雷蒙报仇时,我答应过她,即便是爬我也会爬回去见她的……
我也记得临行前一晚,她先是霸气的说“老娘要上你”,后来又担心我的伤口,最后说“今晚不要走了,抱着我睡吧,当作我们也曾洞房花烛”……
我记得她威胁我,让我第二天走的时候不要吵醒她,否则就要我托举一千斤。
我记得她睡着了,还紧紧的抓着我的那件蓝色西装。
就在刚才,我敲了两扇门,每一扇门足足敲了两十分钟,听不到任何回应的时候,我真的以为她要么已经香消玉殒,要么已经被阎鬼雄给捉去了,我是真的感觉到了沉沉的伤心之意,现在,看到消瘦而憔悴的她,我差点没大悲之中骤生大喜,大喜之后落大泪。
只是,还没等我落下泪来。
摔倒在地的我,就突然感觉到脸蛋一阵冰凉,好似一场瓢泼大雨,打了下来。
泪水似雨水,落在我的嘴里,流进了喉咙,再顺着之前在我心中打开的那道缺口,渗透进了心中更深处……
186、再见陈玉环
我连忙从地上一个鲤鱼打挺挺了起来,兴许是牵动了伤口,这一下疼得我咬牙咧嘴,本来我已经准备好了大段大段的说辞,但是当真的站与她近在咫尺的相对而望时,却发现组织好的语言显得如此苍白。
是啊,我总是以正常思维去面对她,却时常忽略了,这本来就是一个反常规的女子。
我这头还没开口呢,陈玉环就狠狠的推了我一把,一边淌眼泪一边凶巴巴的恶道道:“你不是走了吗,还吃饱了撑着跑回来干什么啊?”
“你看看这房间,他娘的好容易我忍住了十天半个月没收拾,让它恢复以往的那种随意,他妈的,你知道你这一回来,老娘可又得过那种刻意扫一屋的生活!”
“我靠!”
“你那时候呆头呆老的经常被我骂得狗血淋头,还没被我骂够吗?”
“不够。”我笑着轻轻说出这两个字。
“我操,我说你这傻逼,是不是有受虐倾向啊!”陈玉环咬牙切齿。
“玉环姐……我……”
“给老娘闭嘴,我什么我!”
“玉环姐……你……”
“给老娘闭嘴,你什么你!”
然后,我无论想开口说些什么,都被陈玉环粗暴的打断了,又是骂又是吼的,眼眶虽然不时的合上,但却关闭不住那簌簌落下的眼泪。
我知道,现在我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了,想要她安静下来听我说话,似乎有点难啊!
我索性恶向胆边生,直接两步走上去,想要抱住她,电视剧和书上不都有这样的情节吗,女人生气再大,也没什么是霸道总裁一个强势的壁咚搞不定,如果有,那就再加一个霸道的吻!可是,陈玉环实在是太反常规了,我还没将手搭到墙上呢,她竟然就直接踢出了一脚,这一脚生生的将我踢得几个趔跄,最后以一个十分难看的卖相摔了下去,还撞倒了一把竹腾编织的摇椅。
我还想来一出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呢,哪知道刚爬起来,陈玉环就冲了过来。
泪水更加汹涌了。
我这才意识到,这一脚和一撞,已经让我后背上的伤口再度裂开,鲜血渗了出来,染红了我的灰色病号服,陈玉环泪眼婆娑的看着我,嘴里还骂骂咧咧道:“我靠,你这傻逼,你怎么不知道躲呢?都受伤了还逞强!”
我倒是想躲啊,以大姐您这身手,我都躲开么?
心中故意这么小小的吐槽,但嘴上却一本正经的说道:“陈总……根据青藤会所的赏罚条例,骂人扣得扣三百,你自己数数,这才见面几分钟,说了几句话,句句不离脏字,虽然你是陈家大小姐,有钱,但也不能这么任性吧。”
陈玉环柳眉一竖:“我乐意,你管得着吗?”
“再说先不谈你想不想管,就算你勉强想管,但你跟我非亲非故,拿什么资格来管啊?我就骂你怎么着了?”
“你不讲道理!”
“谢谢夸奖。”陈玉环无耻道。
“我靠……陈玉环,你脸皮能不能薄一点?不要这么无敌,成吗?”
“要你管!”
“我靠,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要你管!”
“我就纳了闷,一个月不见,好好的一枚女子,怎么就转性呢,不,精确来说应该是变种了,你这是复读机吃多了吗?”
“要你管!”
“话不投机半句多,我走了!”
“别!”陈玉环不假思索,立刻吐了这一个字。
我心中并无半点奸计得逞的成就感,反而有些心酸和心疼,我轻轻的将陈玉环揽了过来,陈玉环不再说话也不骂我了,双手抱住我的脖子,抱得很紧很紧,就像一松手,我就会再次离去一样。
我也不说话,就这样静静默默的抱在一起。
……
……
我主动跟陈玉环讲了这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发生的种种事情,从那天悍然杀向泰兴开始,一直讲到北大荒,最后便是这次从医院之中跑了过来。
为了不让她担心我越狱了,我甚至告诉了她我已经跟警方合作,这次能跑就是警方刻意安排的。
其实,我现在心里很纠结,现在我出来了,那么我一定不会让陈玉环继续住在这里了,因为有可能这里已经被阎鬼雄盯上了,我刚刚还看见那两个不走电梯走楼梯的男子……虽然只是我的猜测,但不怕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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