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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国帝王_分节阅读_第376节
小说作者:我是蓬蒿人   内容大小:7924.08 KB   下载:十国帝王Txt下载   上传时间:2017-09-14 09:10:43   加入书签
很,为推举宰相的事,岳父和枢密使闹得不太愉快,你若有闲暇,可回去走走。”

    任婉如在李从璟耳边嗯了一声,懒洋洋的不愿说话了。

    李从璟忽的回身抱起任婉如就朝‘床’榻大步走去,惊得佳人‘花’容失‘色’。

    ......

    翌日早朝,李嗣源将李从璟去滑州的事公之于众,这本没什么好说的,朝臣无非都说秦王贤能,此番前去一定能处理好这件事云云。

    另外倒是有两件大师,在朝堂上没能解决。一是宰相人选,二是高季兴索要夔、忠、万等州。

    前者是因前不久宰相豆卢革、韦说遭人弹劾,言其不忠故主、又无相才,不宜为相,李嗣源因而罢之,由是空出两个宰相之位。新迁兵部尚书的安重诲,先举荐郑珏,被李嗣源任命为相,后又举荐崔协,任圜则言崔协并无相才,自荐李琪,两边各执一词,争执不休。最终李嗣源悬而未决。

    后者也有根据,唐室初置荆南节度使时,夔、忠、万等州的确归属荆南,只不过本朝时为前蜀所据,后来郭崇韬伐蜀,高季兴也是请攻这些地方,然而荆南当时并未出兵,而现在却要索要这些地方,无疑恬不知耻,是以朝臣大多义愤,谏言不能答应。

    从中兴殿散朝,李嗣源令李从璟、安重诲、任圜、孔循至崇文殿,再议这两件事。冯道因身为端明殿学士,随行李嗣源左右,有与闻国事之权,因是也在场。

    到了崇文殿,安重诲和任圜仍然争论不休,言辞‘激’烈。

    李嗣源高坐皇椅,眉目郁结。冯道束立一旁,好似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争论到情绪‘激’动处,任圜面向李嗣源道:“安重诲不知朝中之人,现力荐崔协,实是为人所利用!崔协虽身出名‘门’,却识字不多,臣尚觉自己学识浅薄,谬居相位,如若用崔协为相,恐惹人笑话!”

    任圜这话表面是说安重诲为人所利用,实则暗指安重诲结党营‘私’,言辞可谓重矣。

    安重诲闻言岂能不怒,却不好捅破那层窗户纸,指着任圜的鼻子道:“在你眼中,崔协无相才,难道只有李琪有相才吗?你以一人之好恶,而断群臣之贤迂,朝中之事,岂能由你一言定之!”

    新任枢密使孔循与安重诲同一阵营,素与任圜不和,当下对李嗣源道:“臣以为任公之言有失偏颇,安公自任职中枢以来,日夜勤政,岂能对群臣不知?崔协素有才名,文章为当世所重,又向来勤恳谦恭,并非任公所说那般不堪。

    任圜见孔循颠倒黑白,顿时气急,“你......”

    众人话里愈发带刺,李从璟不由微微皱眉。

    他历任镇将、刺史、节度使,多在外为官,之前对朝中之臣并不知根知底,但他麾下而今人才济济,岂能没有识人之能?李琪、崔协两人如何,他早已心中有数。即便他自己不能判断,数月以来,军情处遍查群臣,如今档案已丰,朝臣谁优谁劣他又怎能不知。除此之外,对重臣数月来之言行,心思之变动,他也堪称了如指掌。

    他将现今朝堂上的官员,划分为几类。

    名臣。类似于本朝房玄龄、杜如晦者,一个也没有。

    贤臣。进能谏言国事,谋划得当,退能胜任本职,恪尽职守,少争权夺利之心,无结党营‘私’之念。这类人很少,寥寥数人而已,任圜、李琪位在其中。

    良臣。能胜任本职,在分内之事为君王分忧者,即为良臣。此类人也少。

    庸臣。政事不过按部就班,不能稍有推进者,国事无见解或无有用见解。平日里见风使舵,骑墙跟风,荣辱皆因人成事,难有建树。这类人最多。

    佞臣。阿谀奉承,结党营‘私’,排除异己,损公‘肥’‘私’,目无君王社稷,‘胸’中只有个人利益。因李嗣源肃清朝堂,这类人被剔除不少,然则仍有残留,而且如若朝廷风气不正,这类人会越来越多,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这便是庄宗给李嗣源留下来的朝臣底子。

    李从璟看了面红耳赤的安重诲一眼,目光微冷。

    今日之安重诲,便如昔日之郭崇韬。一样由中‘门’使而入中枢,因先前多功勋,现在为君王所倚重,甚至偏爱、袒护,日益位高权重,尊荣冠绝朝堂,遂生骄横跋扈之心,刚愎自用。

    只不过,郭崇韬也争权夺利,却不结党营‘私’,郭崇韬也目中无人,却‘胸’有正气,恶小人而敬忠良,郭崇韬也排除异己,却不会不顾君国。换言之,而今之安重诲,实是恶化版、小化版之郭崇韬。另外,比之才能,郭崇韬实胜安重诲百倍。

    倒不是说安重诲一无是处,本‘性’乃是大‘奸’大恶之徒,只不过他既为众臣之首,却不能履行职责,却一味争权夺利、结党营‘私’,以至朝政败坏、社稷‘蒙’尘,不是大‘奸’大恶,胜过大‘奸’大恶。

    史书评价他:无为权首,反受其咎......力不能保社稷,谋不能安国家......

    争权夺利,排除异己,贻害社稷,其罪岂不为大邪?

    荆南投吴、两川自立,安重诲难辞其咎。最后因罪被诛杀,也是多行不义必自毙的下场。

    李从璟虽有仁爱之心,无‘妇’人之仁,乜斜安重诲,他心想:“既要被诛,何分早晚,焉能使你先害国家?”

    至于孔循、崔协、郑珏之辈,也是无一贤良。

    当今大唐朝堂上,重量级人物无非这么几个,其他诸人,包括另几位尚书、‘侍’郎,虽有职权,不过小人物耳,多为庸臣之流,不值一提。

    安重诲与任圜仍在争论不休,李从璟走上前来,向李嗣源揖礼道:“父皇,儿臣有话要说。”

    李从璟这边厢一有所动作,安重诲与任圜等立即讪讪,止住争吵,都来看向他。

    李嗣源正头疼,闻言欣然,“你且说来。”

    “宰相位高权重,自当谨慎选拔。儿臣之前出镇幽州时,得以与冯学士共使契丹,因是晓得冯学士博学多才,知百姓之疾苦,这数月以来,与冯学士多有接触,所以晓得冯学士与人无忤,知君王之忧虑,依儿臣看来,冯学士实乃社稷重臣。”李从璟洋洋洒洒一番话说完,也不矫情,直接道:“儿臣举荐冯学士为相!”

    冯道正局外人一般在旁边扮大树,眼观鼻鼻观心,对殿中争论充耳不闻,怡然自在。这时听得李从璟这番陈词,惊得心头猛跳,不可置信的看向李从璟,双眼茫然,实在是不知这天上的馅饼怎么就掉在了自己头上。

    李从璟既不荐李琪,也不荐崔协,偏偏举荐冯道,这大大出乎任圜、安重诲、孔循的意料,一时不明所以,都有些发怔。转念细想,冯道的确有才学,如今又是李嗣源身边之人,让他为相真有几分顺理成章的味道。再细想,冯道明明是李嗣源身边之人,李从璟素来与李嗣源心意相通,莫非选用冯道为相,却是李嗣源的意思?如此一想,诸人俱都恍然又意兴索然。

    李嗣源闻言哈哈大笑,转顾问冯道:“秦王荐爱卿为相,爱卿可愿担此重担?”语气中分明透‘露’出他已赞同的意思。

    冯道到殿中下拜,“臣唯恐资质愚钝,让陛下与秦王失望!”此时他心里很不平静,昨日李从璟才与他有过一番‘交’心之言,不曾想今日就举荐了他为相,李从璟对他的恩情、看重,他自己掂量了一番,实在是不可谓不重。心想,陛下与秦王如此厚恩,我老冯焉能不识趣?

    “爱卿说笑了,满朝上下谁不知你才学第一,冯大人若是资质愚钝,恐怕没人敢自夸聪颖了吧?”李嗣源很是愉悦,“既然如此,这件事就如此定下来罢!”

    事已至此,李嗣源分明就有重用冯道之心,无论是任圜还是安重诲,俱都只能拜道:“陛下英明!”

    安重诲起身,偷看了李从璟一眼,心想秦王这稀泥和得真是有一手,两边谁也不曾得罪,偏偏还顺了陛下心思,真是高明。对崔协没有被提拔之事,虽然介怀,不敢多言。

    任圜则心想:罢了罢了,李琪虽不得为相,有些埋没才干,但冯道也并非庸人,只要他尽心竭力,倒也不失为一个人选。只是可惜了李琪,本才华横溢,为人又忠直,奈何已年老,经此一遭,日后不知还有无为相的机会......

    就在众人各怀心思之时,忽听李从璟再次出声:“父皇,眼下正值朝廷用人之际,有道是贤才不惧多,唯恐不足也。故此,儿臣还要举荐一人为相!”

    “哦?你还要举荐何人?”

    任圜、安重诲、孔循俱都惊愕转顾。

    李从璟不看众人,朗声对李嗣源道:“儿臣举荐御史大夫李琪!”

十四 明君可辅臣非才 不觅房杜觅启诵(5)

    在场诸人,包括李嗣源在内,听闻李从璟竟举荐李琪,无不惊讶,饶是以冯道修身养性冠绝群臣的功夫,也露出异色。

    安重诲心想,哎呀直娘贼,这厮不是来和稀泥的,分明就是来羞煞老夫的呀

    孔循暗道,好你个秦王,本以为你要左右逢源,不曾想你竟然跋扈到这种程度,举荐了冯道不够,还要来举荐李琪,当真是横冲直撞,半分也不知道避嫌

    冯道此时刚谢礼完刚起身,差些没一个趔趄。然而他到底与李从璟相识、相交得早,对李从璟的脾性颇有了解,本还以为李从璟举荐自己有平衡安重诲、任圜的考虑,现在细想,才知李从璟根本没这心思李琪如何,冯道与他同朝为臣数年,自然清楚,心想:秦王荐才,的确是看才能的

    李嗣源颇有些苦笑不得,看着李从璟心道:难不成你待会儿还要连崔协一起举荐了

    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李从璟昂首挺胸,气宇轩昂,目不斜视,全然没将旁人眼光放在心上。他心道,常人需要和稀泥,需要避嫌,我李从璟在老爹面前,何须如此作态

    李从璟的心态很直白,归结为一句话:我李家的大好江山,岂能容得下宵小之辈来败坏

    不等众人发问, 李从璟向李嗣源介绍起李琪来,“李大夫者,士家之后,祖上李憕,为天宝年间吏部尚书。李大夫年少以词赋诗颂闻名,十三岁作汉祖得三杰赋,文中有得士则昌,非贤罔共,龙头之友斯贵,鼎足之臣可重,宜哉项氏之败亡,一范增而不能用之言,为当时宰相王铎所重;及作诗,有将从天上去,人自日边来之句,王铎因此赞其为真凤。”

    “昭宗时,李大夫年十八而举进士第。天复初,应博学弘词,居第四等,后迁左拾遣、殿中侍御史,凡论时政之文,无不是秀丽篇章,使览之者忘倦。后昭宗因黄巢之乱而入两川,衣冠荡析,李大夫藏迹于荆、楚间。每临流踞石,摘树叶而试草制词,吁嗟怏怅,而投叶水中。”

    “后事伪梁,拜翰林学士,历兵、礼、吏侍郎、御史中丞,累擢尚书左丞、中书门下平章事。后因故为朱温罢相。庄宗入汴,素闻琪名,因欲大任。同光初,历太常卿、吏部尚书。”

    “同光三年秋,天下大水,国计不充,李大夫上书陈经国之要,论有谷者,人之司命也;地者,谷之所生也;人者,君之所理也。有其谷则国力备,定其地则人食足,察其人则徭役均,知此三者,为国之急务也。知救人瘼者,以重敛为病源;料兵食者,以惠农为军政今东作是时,羸牛将驾,数州之地,千里运粮,有此差徭,必妨春种,今秋若无粮草,保以赡军。等言,实非良臣贤才不能书之。”

    “父皇继承大统以来,李大夫多有谏言,每每为父皇所认可,无不依言而行。由是可知,李大夫实为国士,倘能以国士待之,必能助父皇匡扶社稷,成就明君贤臣之佳话。”

    李嗣源闻言甚异之,他素为外将,虽也不时在朝中行走,毕竟职司与李琪不相干,交集不多,这些年来他又为庄宗所猜忌,更少与朝臣来往,故此对李琪知之甚少。

    “依秦王之言,李大夫才学既高,亦能为国解忧,的确为贤良之臣。”李嗣源抚须沉吟,“如此说来,以李大夫为相倒是可行”

    “陛下万万不可”不等李嗣源话说完,安重诲匆忙插话,焦急之下,声音颇大,见众人望来,略有局促,缓和了语气,继续道:“那李琪虽有声名在外,不过是浪得虚名之辈。臣闻此人志大才疏,之前为伪梁之臣时,因不分官吏摄守之别,为朱温降罪,险些流放,是赵岩之辈为其求情,才幸免于难赵岩者,奸佞也,他既与赵岩为党,其人如何可见一斑,怎能为相”

    他这番话说得毫不客气,顿时叫李从璟面上挂不住。

    如此骄横做派,放在常人身上实在匪夷所思,然而自打李嗣源继位以来,安重诲自恃功高,又因李嗣源偏爱,在朝堂上向来目中无人,俨然众臣之首,其人虽有诸多不是,饶是任圜都不敢多言,寻常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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