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术的地方,而今日,偌大的空地中央架起了一座高台,作为比武招亲的擂台,而在擂台四周,已经或坐或站满了远近的武林好手。
吴家家主坐在东侧临时搭建出来的另一座有棚高台上,风采怡然饮着茶,观看擂台上的后生们比武。在他身后,吴家两位少主肃然而立,而他身侧,则是孙家家主和另外几位其他地方来的武道巨头,他们时而‘交’谈,面带笑容,皆有喜‘色’。
而吴青青本人,亦是盛装坐在高台上。
今日-比武招亲,站到最后的人,只要能胜过吴家两位少主中任何一个,便能迎娶吴青青,成为吴家‘女’婿。
丁黑站在人群中,淡淡看向擂台上你来我往拼斗的江湖侠客们,兴致索然。他转头看了东侧的高台一眼,吴青青朝他做了一个鬼脸,笑意盎然。丁黑心中暗自叹息一声,默念了一句“遇人不淑”。
前日,吴青青找到丁黑,请丁黑帮她一个忙。由此,丁黑知道了今日-比武招亲之事。
“你要我去参加比武招亲,还要技压群雄,站到最后?”当日,丁黑听了吴青青的话后,惊讶的重复了一遍。
吴青青拼命点头,“你剑术这么好,身手这么强,那些所谓江湖少侠们,肯定都不是你的对手,你只要出手,必定能够轻而易举赢下那些人的。”
丁黑脸一黑,道:“可是赢了所有人之后,就要成为吴家的‘女’婿,而我,从未有过这样的念头。”
当面被丁黑这样拒绝,吴青青非但没有生气,而是一脸幽怨,可怜兮兮道:“自打你胜了孙家,而‘败’给父亲,让吴家成为柳城第一武道世家后,父亲野心也日剧增,成天想着如何将吴家在江湖上的影响力再提升一个台阶。正因如此,父亲才想出这比武招亲的戏码,为的就是进一步提升吴家在江湖上的地位,而依照常理而言,能技压群雄的,必定也是江湖上有名世家大派子弟,与其结成姻亲,对吴家的确是大大有利的!可我怎么办,我还这么小,我不想嫁人,你得帮我!”
“我怎么帮你,用娶你过‘门’的方式帮你?”丁黑继续黑着脸。
吴青青气得跺脚,“你怎么这么笨,你赢了比武招亲,却不一定要娶我啊,你大可一走了之,又没人能够拦得住你。而你走之后,那些败在你手下的人,必定也再没有脸面来娶我,这样我就可以不那么早嫁人啦!”
‘弄’清对方的盘算,丁黑恨得有些咬牙,“你倒是会打算盘,当初你就是如此将我留在这柳城的!”
吴青青嘻嘻一笑,并不作答,因为这问题本就没法回答,所以她只是紧紧望着丁黑,祈求他打赢自己。
当日,丁黑出走柳城,被吴青青在本路拦下,饮酒四杯,然后吴青青佯装醉倒,让丁黑不得不将他送回吴府。
吴家人再度见到丁黑,自然不会轻易让他离开,吴家家主亲自出迎,将丁黑迎进府内,与他把酒言欢,并且提出要再切磋。
丁黑来柳城,本就是为武道而来,他已经败了孙家,自知孙家家主的确非他对手,但吴家吴家虽与他‘交’手,但当日情景,并非一次正常较量,丁黑也想再与吴家家主正式较量一场。
原本丁黑打定主意,与吴家家主切磋完就走。但事情哪有他想得那般容易,吴家在江湖上也是有头有脸的势力,自然对丁黑热情招待,丁黑却之不恭,一留就是数日。
之后丁黑每回想离开柳城,竟然都被吴青青以各种理由拦了下来,随着两人逐渐熟悉,‘交’情日渐深厚,到后来,丁黑竟然没能逃脱吴青青的魔掌。在柳城这一留,就是半载,直至今日。
眼看擂台上的局势已经逐渐明朗,丁黑知道该他上场了。他最后看了吴青青一眼,纵身跃上擂台。非是他多么想多看吴青青几眼,而是两人在事先就已经约定好,丁黑帮吴青青赢下今日擂台的代价,就是吴青青不得再以各种理由、闹剧,阻拦丁黑离开。
他毕竟是个善良的人。
吴青青答应了。
她毕竟是个有骨气的人。
当丁黑出现在擂台上的那一刻,在场的柳城武者,都震惊了起来。他们多大都见过丁黑,但他们怎么都不曾想到,丁黑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在这座擂台上。
丁黑的剑未出鞘,便将对手踢下了擂台,他不费吹灰之力,赢下了这场擂台。
当丁黑被喝彩声淹没的时候,他的心情仍旧是平静的。
然后他又赢下了当日便赢过一次的吴家少主。
最后,他成了这场比武招亲的男主角。
东侧高台上,终究是看到自己想要结果的吴青青,脸上挂着笑意,但眼中却流淌着挥之不去的忧伤。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在柳城外,同样的离亭,吴青青为丁黑送别。只不过,这回,是真正的送别。
夕阳落入山后,夜‘色’飘上天空。
也唯有在这样的时候,今日赢下擂台的丁黑,才能悄无声息的离开。
吴青青换下了白日所着的盛装,穿上她平日最钟情的绿裙。
寒蝉凄切,丁黑向吴青青微微笑了笑,心平气和的说:“还是要多谢你来相送,现在,我要走了。”
吴青青眼神凄婉,抿了抿嘴,也‘露’出一个笑容,“你这回走了,便再也不会回来了吧?”
丁黑点点头。
“这一别,便是一生。”吴青青笑容也带上了凄婉之‘色’,沉默了片刻,她抬起头,忽然道:“既然要永别了,有个问题,你可否如实回答我?”
“你说。”丁黑颔首,在对方还未问出问题的时候,便给出了肯定的表示。
青丝被轻风吹拂,吴青青问:“在我之前,是否也有一个叫小青的‘女’子,曾今遇见过你?”
丁黑一愣。
吴青青的笑容被淹没在暮‘色’中,这让丁黑看不清这笑容的颜‘色’,她轻声道:“当日你闯进吴府,与父亲‘交’手,却在看见我的时候,唤出了这个名字。起先我还以为你是在叫我,但经过这么久,我终于知道,其实,你是在呼唤另一个‘女’子。”
丁黑没有否认,他的沉默如同这黑夜一样深沉。
“那应该是个很幸运的‘女’子。”吴青青道,“至少,她比我幸运。因为,她在我前面遇见了你。”
丁黑还是没有说话,在这样的时候,面对这样的人,这样的面孔,他不能说话。
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丁黑的回应,吴青青心中最后一丝希望终于破灭,她侧身,让开道,咬着嘴‘唇’,不让眼中泪珠落下来,“你走吧。反正你始终是要走的,无论我怎么留,你都要离开这里。你走吧。”
丁黑默然,向吴青青抱拳,牵起马缰绳,从吴青青面前走过。
吴青青侧过头去,不去看丁黑。
人的脚步声,马的脚步声,在这一刻都格外轻。但它们再清,也会消失在夜里,永远消失在夜里。
直到什么都听不到了,确定什么都听不到了,吴青青蹲下身,将头埋进膝盖里,仍由肩膀放肆的颤抖。
这是夏日,天地燥热,唯独日暮后天地才稍稍清凉。然而,吴青青从未曾想过,夏日的夜竟然也可以这样冷。就像她不知道,原来柳城外的黑夜,竟然是这样的静。
起初,她以为她是在跟他打一场战争。后来,她明白了,无论这场战争谁胜谁负,她都输了自己。可惜,在意识到这一切的时候,一切都完了。
“丁黑,你就是个‘混’蛋!”也不知过了多久,吴青青的肩膀停止了颤抖,她自己埋在自己怀里,不知道是在骂谁,是在恨谁,“吴青青,你就是个大笨蛋!”
“丁黑是个‘混’蛋,但吴青青却不是个笨蛋。”
吴青青忽然听到有人如此说道。
蹲在地上的她身躯猛地一僵,震惊的抬起头,果然就发现了那个‘混’蛋。
“你怎么……回来了?”吴青青睁大了眼睛,似乎不能相信眼前的事实。
丁黑笑意温和,“我要走,是因为我是个游子;我回来,是因为我想做个归人。”
吴青青跳起来,横眉竖眼,怒道:“能不能说人话?”
丁黑笑意更暖和了些,“我赢了今日的擂台,我决定来拿走我的彩头。”
吴青青泪水夺眶而出,扑进丁黑怀里。
一百六十一 历经磨难终成凤 多年对弈收官始(1)
契丹,西楼。。》,
清晨,夏日阳光从院外洒进来,照在刚打开房‘门’的耶律德光身上,将他手捧书卷的身影衬托得轮廓耀眼。耶律德光一身汉式素‘色’长袍,‘挺’拔的身子多了几分儒雅,满头长发用一条蓝‘色’布条束着,随意仍在脑后。他抬头看了一眼晨阳,干净的脸上‘露’出一丝柔和的笑意,这样的天‘色’总是让人心情舒畅,因为一切都充满了希望。
院中有一棵从南方整棵移植过来的大树,枝繁叶茂,绿意葱葱,树下有一张圆形石桌,桌前有四张石凳。耶律德光信步走到石桌前坐下,摊开手中的书,安静的读着。书名《大学》,是耶律德光前不久托人向南院一位汉人职官所借,这些日子以来,耶律德光便一直在读这本书。
房屋的‘门’没有关上,从院中看过去,清晰可见屋内拜访着一层层书架,书架上满是书册。这些书册半分也不新,倒是显出陈旧的模样,明显是被翻阅的次数很多。在书架前,有一书桌,桌上也摆有数本书册,在一方砚台前,压着一张写满字的宣纸,清风随阳光进屋,翻起书页,可见其上字迹密密麻麻。
一个宁和的早晨。
这样的宁和早晨,耶律德光已经过了不知多少时日,在这一年多的日子里,他仿佛已经遗忘了时间是什么。这座府邸,这座院子,这屋中的这些书,便是他这一年多来朝夕相伴的东西。
这一年多来,耶律德光踏出院子的次数屈指可数,这对拥有他这种身份地位的人来说,是几乎不可能的事。身为契丹兵马大元帅,又是耶律阿保机最有作为的两个皇子之一,各种各样的事务,各种各样的是非,向来都是耶律德光需要周旋的。
但早在一年前,耶律德光就卸下了肩上兵马大元帅的职位,同样也卸下了担子,卸下了是非。他在闹市结庐,在权力中心隐居,闭‘门’谢客,只是与书为伴,偶尔出府,也不过是策马驰骋于草原上,连游猎都不曾有过。
这样清心寡‘欲’的日子,常人尚且难以做到,遑论是他耶律德光?但是他做到了。如今的耶律德光,若是置身不知他身份的人面前,别人只会以为他是书生、是居士,是个心境平和的平凡人,而绝对不会想到,他是耶律阿保机的皇子。
家老进来向耶律德光禀报,有客人来求见。
耶律德光的目光从书页上离开,他看着家老,‘露’出温和恬淡的笑意,并没有因为被打扰而有丝毫不快,“家老,府中不待客已经很久,平日来的客人也都是你出面招呼、婉拒,现在你既然来替客人传话,想必来的是我相见的人?”
“的确如此,殿下。”家老微微躬身,看着眼前的年轻人,眼中‘露’出关切和慈祥的神‘色’,这位他看着长大的年轻人,现在与人相处时,总能让人感觉到平静宽和,像草原上的微风,像原野上清澈的河水,“殿下这些日子只接见儒士,今日来拜访的,正是一位大儒士。”
“哦?是谁?”耶律德光来了兴趣。
“韩延徽。”家老道。
“原来是韩先生,快请他进来。”
这不是韩延徽第一次造访耶律德光的府邸,只不过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这一年以来,韩延徽已经不曾踏足过这里,今日他前来拜访,本为对方所拒绝,在他说出来拜访的不是南院官员,而只是一位士子的时候,家老才进去通报。
走在府中,虽然高台楼阁一如既往,但韩延徽却发现空气中流淌的气息不同了,往先这府上的人个个神‘色’倨傲,看人都是俯视,让人觉得刺人,但今天,来来往往的人,都神‘色’平和,见到他的时候,还会停下来,对他行礼,容他先过。
韩延徽有些感慨,同时也更加好奇,他突然很想快些见到耶律德光,想看看这个原本是契丹最有希望的年轻人,在经过一年销声匿迹般的沉寂后,如今变成了什么模样。
家老将韩延徽带到院子外,便躬身而退,示意韩延徽可自行进‘门’。韩延徽在院‘门’驻足片刻,整了整衣襟,迈步走进院中。
他看到院中的大树下,一位气质淡雅的年轻人,正在聚‘精’会神读书,举止淡然而从容,平常的像个普通人家的公子,却又优雅的像是世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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