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我行走在你的院墙外,你驻扎在我的记忆里。
报名那天,当我在分班名单上看到‘鸡’子的名字时,一万只草泥马在我脑海中奔腾而过。我知道,那个在高中一切重新开始的幻想,如娇‘艳’的菊‘花’,碎了满地。事实证明,‘鸡’子确实没有辜负我对他的期望,他不仅把那个彼时我还深恶痛绝的外号带到了这里,更是成功让我再次声名狼藉。
当然,按照一般逻辑,一篇有关青‘春’的文章要想吸引人,开篇不应该写友情,也不应该写兄弟,而是应该写……爱情。或者说,与爱有关的东西。
文化艺术节的开端,班级要排话剧,我从‘鸡’子那里听到我演男一号的消息,当我欢呼雀跃时,我那会儿并不知道,这,也是我整个高中一段青涩记忆的开始。
是的,我要说十七。
十七岁的时候,喜欢上十七。
所有的朝思暮想,不过都是因为在某个恰当的时机,多看了谁一眼,这一眼,那个透明的笑容,刻在了你脑海里;所有与爱有关的故事的发生,不过都是因为在注视某个身影的时候,那个身影,如撞钟一般轻轻撞击在你心口;所有漫长的故事,总有一个事后想起,谁都不曾预料到的开端。
所有的喜欢,都源于一个错觉:自己被喜欢。
前段时间,时常与老二他们‘插’科打诨,说起年少时,我也会提起十七,说这是一个我认真追过,却未追到的‘女’孩。他们问,她是不是很漂亮?回答,否。他们又问,她身材很好?答曰,否。他们再问,她是不是气质很好很符合你梦中情人的标准?仍答,否。于是这二人怒了,齐说:你他妈的神经病,草。
为何你没有追到她呢?这不合常理。
我说,你们觉得我喜欢上她,这合常理吗?
不合。
我吐一个烟圈,这就是了。
但直到今天,我仍旧不认为,那是一个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发生的一件错误的事情。
高一那会儿,‘春’夏秋冬的变换并没有什么差别,校‘门’外的那条街道,灯光一如往常灰暗,在我们清晨睁开双眼时,天空依旧是漆黑一片。但就是在那一年,总有那么多自以为是的不同。
记得要上初一的时候,我问耗子,上初中了有什么打算。耗子说,恩,我要深沉一点,冷漠一点,不能再像小学那样傻乎乎的了。我说,在理,我也这样想。上高一之前,我没问耗子高中有什么打算,如果我问了,我想耗子一定会说,恩,我要风流一点,我要把一大把妹子,不能再像初中那样傻乎乎的了。
是啊,高一开始那会儿,当我们走进一座全新的校园,荷尔‘蒙’分泌格外旺盛,并且理所当然的认为,我要谈恋爱。
开始没两周,一个课间,‘鸡’子那笔让我陪着从一楼上到四楼,去跟一个‘女’生表白。没有鲜‘花’,没有礼物,没有蜡烛拼凑的爱心,就那么直白的表达了爱。作为兄弟,尼玛这是对我赤‘裸’‘裸’的刺‘激’啊!
这让我想起初中时雷涛和‘鸡’子陪我干过的壮举:晚自习下课,雷涛陪我跟踪‘女’生,不是一次两次,那段时间,几乎是每天我们俩都这么干,两个人就像两个影子,跟在一群‘女’生身后,她们走我们也走,她们停我们也停,最傻‘逼’的是,跟踪了那么久,就没敢上前去跟她说一句话。‘鸡’子则陪我去找一个‘女’生的住处,以备将来之用。一次周末打球,一‘女’生跑去看,当时我表现的特卖力,回去的时候坐在麻木车上,半路看到那‘女’生时,还把身子伸出车外打招呼。‘鸡’子问我,你真那么喜欢她吗?我说,恩。那时,我还不知道,这小‘女’生去看打球,压根儿就不是去看我的,是看另一个男生。那次我后仰投篮的时候还摔了一跤?好像半身都湿了。
高一,艺术节之前是体育节,两个项目,跨栏拿了小组第一,长跑得了个小组倒数第一。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女’子百米,十七小组第一,不过这孩子用力过猛,脚扭了,然后决赛,走到了终点。这在当时属于正常现象,不过我看到十七哭了。当时我想,恩,这孩子不错。
那年体育节,午后的阳光很温暖。
后来艺术节排话剧,手握大权的团支书‘鸡’子,说让我演男一号,我很高兴,后来我才知道,男一号的意思是,你得先自己编个剧本,然后自己去导演,然后,你就是男一号了。呵呵,自编自导自演,我不做男一号让你做啊?
高中之前,我其实是个菜比,从未有过组织活动、当众演出的经历——如果打架不算的话。
其实那时候我是一个文艺青年。
高一的语文老师王皇,大学刚毕业,素养很好的一个‘女’生,第一堂课选课代表,我毫不犹豫抢了头彩,也就抢了那个身份。王皇常跟我聊天,那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课间,她将我叫到教室外的走廊,上午纯净的阳光打在她脸上,勾勒出她白‘色’的笑容,同学三三两两走过身旁,她软声细语跟我说了什么我早已忘记,唯记得她伸手帮我捋起挡住眼睛的刘海。
那时候写周记,我文笔还算好,只不过字里行间总有股年少的忧伤。起初她不信,觉得我没那个必要,后来偶然一次写到下雨,我说,我喜欢下雨,因为那时整个世界都是干净的,安静的,连灵魂都能顺畅的张开双臂。她说,原来,你总是那么落寞,连笑得时候也那么落寞,处在人群中也落寞。
于是,我这个文艺青年,写了一个剧本:《同桌的你》。
如果没有起初和‘鸡’子合唱那首《倔强》,我想我不会想走上表演的舞台,也就不会有《同桌的你》,更不会有后来的那么多悲欢离合。
历经辗转,剧本写得差不多,然后我认为我们这个话剧中,需要穿‘插’一段舞蹈。
我不懂舞,‘鸡’子也不懂,该找谁?
体育节末尾,十七因为脚崴了回去休整,两天后这孩子就回来了,并且生龙活虎,雷-管和陈贞等人上去迎接英雄归来,她笑得很腼腆,脸微红,头微低,“恰似河边水莲‘花’的娇羞”——她以她能达到的最快速度,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这个身体娇小的小‘女’孩,坐第一排。
晚自习,我蹲在她课桌前,说,十七,帮忙排段舞蹈呗。
十七说,好啊。
雷-管给我们吹嘘,说十七小学初中堪称学校的舞蹈天后,获奖无数。我说,既然如此,你跟十七一起跳吧,反正我们差人,你又没重要角‘色’。
第一次看到十七和雷-管她们排练舞蹈,我就知道,这事我不用‘操’心了。
后来‘鸡’子说,我们的节目没过,咱们班就剩你们这个了,我来给你们做个监制吧。
我说,我就是监制。
‘鸡’子说,没关系,那我做制片。
我说,我就是制片。
‘鸡’子说,我好歹是团支书,留点面子。
我说,好,那你做后勤主任。
雷-管不同意,后勤一向是我负责的。
我说,那‘鸡’子你做个替补演员吧。
‘鸡’子说,我草你妹。
那时候我的同桌是宋莉丽。整个高一,那是我唯一一次跟‘女’生同桌,班主任谭红爱编座位的时候,老把我编在最后一位就算了,还不给我一个‘女’同桌,这让我那时候很有怨言。
每对长时间同桌的男‘女’,都会产生跟爱有关的情愫?
实在是不好意思,现在回想起来,第一个印象深刻的场景,是宋莉丽晚饭后回来,跟我说,我今天出去吃的煲仔饭,青椒‘肉’丝。
我说,哦。当时我没问她,煲仔饭是个什么东西?
宋莉丽身材很好。一开始就说这个或许不妥,但这真不能怪我,那个冬天,这厮每次吃完饭回来,都会热得脱下外套,‘露’出被‘毛’衣勾勒出曲线的身材。这厮平时很淑‘女’的样子,但偶尔会从他嘴里蹦出两句脏话。当时,我觉得,哇哦,这脏话说得好-‘性’感。
她没跟我借过半块橡皮。开玩笑,难道你们不知道,同桌所有的东西都是公用的么?她也没说过毕业遥遥无期,她只会对着物理作业本说,这尼玛都不会啊,到时候怎么考大学。
后来?后来,因为我们都是单纯的可怜的少男少‘女’,所以我们闹僵了。
哦,忘了说,她的‘毛’衣是黑‘色’的。
十七没做过我的同桌,当然,在校外吃饭不算的话。
十七跳舞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呢?
恩,我只记得她打转的时候,手里捏着两条丝带,飞舞成一个圆,像跳动的火苗。
节目演出的时候,舞台灯冲击着眼眸,我看不到台下的观众,我的眸子中只有舞台,和舞台外白茫茫的一片,我甚至听不见自己的心跳声,我忙着赶画面,所以十七表演的时候,我所记得的,也会是那两条飞舞的丝带。
但是,我忘了那两条丝带是什么颜‘色’。
不过这不重要,我记得她笑容的颜‘色’。
宿舍熄灯后,在不赶作业的时候,宿舍十二个人会聊天打屁。两个男人聊理想,三个男人聊政治,一群男人,则只能聊‘女’同学。
我们班一对男‘女’好上了,这成了我们的谈资。黄瓜窝在被子里给他‘女’朋友打电话,这也是我们的谈资。到后来,我初中喜欢的‘女’生现在在哪个班,成了他们的谈资。
和黄瓜、包子、谷博围在一起打牌,老师查寝,大家忙着收烟头,于是牌和台灯被收走了——那时候我还不‘抽’烟。包子躺在下铺,他‘抽’一口烟,说,涛,说说你‘女’朋友。
我说,我没有‘女’朋友。
包子说,那说说前任。
我很腼腆,我也没有前任。
包子说,谁信。
黄瓜说,你做梦的时候我听见你喊‘女’生的名字了。
我说,我那是叫你的你马子的名字。
黄瓜说,你个马‘鸡’-巴。
说完,黄瓜跟他‘女’朋友打电话去了。
很多时候,要失去了,才知道自己想珍惜什么,有些时候,要走了,才知道自己最舍不得什么,还有些时候,剧情要落幕了,才忽然想要抓住什么。
高一末尾是分班,我给雷-管打电话说,帮我谢谢十七,如果没有她,当初那个节目我们上不了。
雷-管说,你怎么不谢谢我呢?
我说,你们所有人,我都要感谢。
雷-管没说话。
故事,就在这个本该结束的季节,突然开始了。
所有的结局都是开头,所有的开始都甩不掉结束。
故事开始的时候,我还没不可救‘药’的爱上《知足》,那时候我们的生活是《倔强》。两年后当我哼唱起“如果我爱上你的笑容,该怎么收藏,该怎么拥有?”的时候,剧本早已结束,而作为当初的编剧和导演,我亦不能再给它续集。
高中的时候,我已经不看郭敬明,那时候喜欢上韩寒的书。唯一一次买郭敬明的书,是送了十七一本《幻城》。
真正看《幻城》是在初二。某次晚上耗子家里没人,这笔喊我过去陪他,然后他开机玩电脑,我坐在他身后的‘床’上看《幻城》。到了中间某个点,耗子因为杀怪爆出一件极品装备而手舞足蹈,而我躺在‘床’上,紧握着《幻城》默默流了一脸泪。当时看着耗子因‘激’动而颤抖的背影,我静静的想,这就是雅士跟土包子的区别么,你个只知道玩游戏的土鳖,怎么会懂一个文人的高尚情怀?
耗子初中的初恋,因为一封‘激’动的情书而宣告破灭,而我的初恋,则在躁动岁月的腐蚀中,逐渐千疮百孔,以至于终于在寒风中飘零,找不到该去的方向。当两个人背道而驰,身影逐渐远去,曾今的爱恨纠缠,不过是南柯一梦。
雷-管和十七是极好的朋友,高二,当所有高一同学碰面总会开我和雷-管的玩笑时,我开始追十七。那时候是学生会组织部长,学生会每日例行卫生检查,我总会利用职权之便,在每周一次轮岗时,跑到十七所在班级的区域值岗,在高中那个阶段,绯闻总是大家喜闻乐见的,并且这也是我们为数不多的消遣之一。当几乎所有认识我的人都知道这事之后,我却被十七拒绝了。
记得一段对话,周末我请十七出去吃饭,作为朋友圈例行规则,这次我请下次必定是她请,而她也必须得回请。第一次我付账之后,第二次我仍旧付账,十七表示对我的行为非常不满,我说,那下次你请我好了。十七说,得,你这是想再骗我出来吃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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