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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妻不贤_分节阅读_第68节
小说作者:温凉盏   内容大小:1183.50 KB   下载:嫡妻不贤Txt下载   上传时间:2017-09-14 09:10:43   加入书签
争议的原配嫡妻,沈问知才是真正的嫡子,而柳氏和沈问秋,论地位都要低刘氏和沈问知一等。
  这样看来,伯府两位夫人以及她们所出子女之间似乎应该是势同水火的。
  然而事实却并非如此。
  刘氏在伯府的存在感很低,当年她以那样轰动京城的方式回归,最后皇帝亲自出面,令刘柳二人不分尊卑,皆为平妻,这才结束了一场闹剧。虽然貌似和平收场,但京城的闲人们满以为以后能看到伯府两位夫人斗地你死我活的场面,但事实上两人却几乎不怎么见面。
  刘氏从一个农妇摇身变成伯府女主人,但她的心思却似乎并不在重夺丈夫的心上,她常年吃斋念佛,从不主动到沈振英跟前来。而柳氏更是贤惠,她甚至常常规劝沈振英多去刘氏房里。
  两位夫人见了面,虽不至于姐姐妹妹地叫,但却能相互礼让尊重。
  为此,不知多少男人羡慕沈振英。
  也因为刘氏和柳氏特殊的相处方式,所以沈问秋不仅不敌视刘氏,相反还一直很尊重。第一次外出经商归来,给伯府众人的礼物中,刘氏的礼物是最贵重的。
  而刘氏的回礼,论价值简直连谭氏等人的回礼还不如——她送了一件自己做的粗布棉袄。
  布是平常百姓很喜欢的一种粗布,价格便宜,但结实耐磨,比娇贵的丝绸绫罗耐用多了,刘氏还用了整整三层布,论结实耐磨是绝对够的。棉花是当年新弹的,量很足,以致棉袄显得很厚实,甚至有些臃肿,再加上粗布的外罩,这棉袄简直土不可言,就像农村老爷们儿冬天裹着的老棉袄似的,跟沈问秋翩翩公子的形象委实差地有点儿大。
  据说,当时已成为袭爵的新威远伯沈问知得知这事儿后,还特地跑到刘园,跟母亲抱怨了一番,嫌她送的东西太拿不出手,让人笑话。
  府里有些下人私下议论也多有嘲笑,说刘氏虽然当上尊贵的伯府夫人,也脱不掉浑身的土腥气儿。
  但沈问秋却很喜欢这份礼物。
  第一次去外面行商,他到底经验不足,要带什么东西都不知道。尤其去北边那些苦寒之地时,冷风刮地人骨头缝子跟刀割似的,他带的那些华贵衣物通通中看不中用,虽有皮毛大氅,却不贴身,若是那时他有这么件粗布棉袄,就能少受不少罪。回来后,跟伯府的人说起在北地的遭遇时,他也说起了北地的苦寒和自己准备的不足,但只有刘氏送了他一件棉衣。
  而且,这是他第一次收到别人亲自做的衣裳。
  从幼时起,他身上的衣物全部都是出自伯府的丫鬟、绣娘之手。
  所以沈问秋特地去刘园郑重谢了刘氏,并对她更尊敬了。
  而这次,是他第二次收到别人亲手做的衣裳。
  他看着手中的披风,目光复杂难言。
  她是出于什么心思送出这件披风的呢?
  她以前一向注意避嫌,为什么这次却不注意了呢?
  是不是……他最近的所为,让她动了什么心思?
  沈问秋的手缓缓攥紧。
  披风光滑的布料被他攥出深深的褶皱。
  ***
  为什么送沈问秋披风?
  宜生想的其实很简单。一来的确是为感谢,二来除了衣裳,她也实在想不出送别的什么了。
  文房佛物送了十几年,但这其实是最寻常不过的礼物,不仅宜生送,寻常人情往来也有很多人送。
  所以宜生估计,这种东西沈问秋那儿估计都快堆地放不下了。
  但她这次是真的想好好谢谢沈问秋,自然不想再像往常一样,那样总是有些敷衍。但别的东西也实在不好选,沈问秋身家不菲,又走南闯北地见多识广,京城什么新奇巧妙的东西估计都入不了他的眼。
  宜生思来想去,最后想到自从沈问秋去外面闯荡后,身上穿的衣服就几乎都是从成衣坊买来,全身上下没一件亲人做的衣裳。
  所以她就想着亲手做件衣裳。
  以前不送衣物是为了避嫌,以防谭氏沈承宣等人多想,但如今她跟沈承宣谭氏等人已经撕破脸,她再也懒得管他们的想法,只要自己行的端做得正,又有什么好怕的呢?
  况且无论沈问秋再怎么年轻,他也是叔叔,为长辈缝衣天经地义,只要不带龌龊心思去想,这事儿就无可指摘。
  所以宜生就做了这件披风。
  礼物送出后,她就不再想这事了,所以当沈问秋托人送来一个锦盒时,她还有些莫名其妙。
  她好奇地打开锦盒,却发现里面只有一张纸和一本书。
  纸上是沈问秋的笔迹,大意是让她以后不要再送他衣物,两人年纪相当,应该避嫌。
  而那本书,却是《女戒》
  宜生的脸顿时红了起来,身子也微微发抖。
  ——是气的。

☆、91.1.23

  靛青觉得他家爷有点儿不对劲儿。
  自从让他送了个锦盒给三少夫人后,他家爷就一直坐着一动不动,不仅身体没动,甚至连表情、眼神,都没有丝毫波动,简直就像一尊栩栩如生的雕像。
  而且,他的坐姿并不是很放松的姿势,相反,他正襟危坐,背脊挺直,这样的坐姿时间一长就让人难以保持,更何况保持这样坐姿的同时,还要全身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直直地看着外面,就像是在等什么人一样。
  而他紧绷的坐姿,也很难让人相信他此刻不紧张。
  于是,靛青得出一个结论:他家爷现在很紧张,他家爷正在等一个人。
  等谁呢?
  这个问题似乎根本不需要问,刚刚送过锦盒的靛青理所当然的想到了答案。
  从小就跟在沈问秋身边,靛青与沈问秋之间早就不是普通的主仆关系,沈问秋将他和靛蓝当朋友、兄弟、家人,而靛青靛蓝则将沈问秋当做自己一辈子誓死效忠的人。
  他们之间并没有太多秘密,沈问秋有什么事都会交给他们做,所以靛青靛蓝都多多少少察觉出……他们爷似乎对伯府的三少夫人有些不一样。
  当然,这个不一样并不代表他们爷就对自己的侄媳有什么非分之想——这是个惊人的结论,若是传出去,那么毫无疑问将是一桩丑闻——靛青只是觉得,自家爷对三少夫人很欣赏,或许还有七月小姐的原因,因此爱屋及乌了一些。
  至于更深的,靛青没想,也不敢想。
  那是挑战世人容忍底线,冒天下之大不韪的事啊。
  即便拥有再多权势财富,只要触碰这个底线,就会招来世人的唾骂抨击。
  靛青可不想自家爷被那些不相干的人骂,而三少夫人……那个温柔美丽养在深闺的女子,恐怕更是无法承受那排山倒海般的巨大非议,而且她还出身渠家,届时恐怕不用世人非议,渠家的愤怒就足以杀死这个女人。
  所以,靛青只是潜意识里这样想过,但事实上,他从不认为自家爷会有什么越轨的举动,这只是一对关系良好,互相关系的叔叔和侄媳,除此之外,不应该再有别的什么了。
  靛青的信心来源于沈问秋。
  沈问秋从来没有做过什么出格的举动,他就像一个真正的长辈一样与宜生相处,而且他总是会主动避嫌,务必让人找不到什么发作的由头。
  但今天很奇怪。
  靛青不知道锦盒里是什么,但当他从沈问秋手里接过锦盒时,他发现沈问秋的表情难得的有一丝犹豫和挣扎。
  这对沈问秋来说是极不常见的,常年的经商生涯让沈问秋炼成了坚决果断的性格,他总是能很快地拿定主意,而主意拿定后,他也绝不会再犹豫挣扎,而是按照已定的选择一直朝前走下去,是对是错,也要走到尽头才能见分晓,而在那之前,他并不会回头。
  可是这一次,沈问秋眼神中的挣扎很明显,靛青接过锦盒时,甚至还感觉到沈问秋攥了锦盒一下,以致靛青第一次竟然没有成功将锦盒接过。
  但很快,沈问秋松开了手。
  而送了锦盒回来,靛青就看到他家爷正坐中堂,浑身紧绷,身姿笔直——好像接下来要面对千军万马的冲击似的。
  靛青为自己的这个想法哂笑了一下。
  但很快他笑不出来了。
  “靛青,准备一下,我们要出发了。”
  端坐了许久之后,沈问秋终于变换了姿势,他站了起来,然后吩咐靛青道。
  靛青有些傻眼:“出去?爷,去哪儿啊?”
  今天的行程并没有出门一项。
  沈问秋脚步一顿。
  “去——离京城最远的地方。”
  “快点,你只有一刻钟的时间,一刻钟后,我们就要出发。”
  这下靛青是真的傻眼的。突然出远门,还是去“离京城最远的地方”,一刻钟时间来得及准备什么啊?!
  这哪里是出门,简直像是后面有追兵,而他们在逃跑一样!
  ***
  “——混蛋!”
  站在人去院空的致远斋门前,宜生再也忍不住,爆出一句完全不符合她平日形象的粗口。
  看到锦盒里的东西后,她全身的血液都好像往脑袋上涌去一般,“轰隆”一声,将她的理智炸个粉碎。她来不及多想沈问秋究竟是什么意思,也不想去想,因为事实上意思很明显,唯一还值得质疑的是沈问秋为什么会这么做。
  宜生可从未想过,只是送出一件披风,就要蒙受这样的羞辱——是的,她认为这是羞辱。
  她一心赤诚坦荡,将他当做值得相交、信赖的朋友甚至家人,然而她万万没想到,他会以那样龌龊的心思去想她。
  一张纸,一本《女戒》,意思再明显不过:他让她恪守妇道,莫忘了《女戒》上的教诲。
  愤怒之极的宜生完全顾不得再想什么,热血上涌,她一把撕了那张纸,却并没有扔掉,而是拿着那些撕碎的纸和那本《女戒》,她只想将这些东西扔到沈问秋脸上!
  但一路走过来,热血褪去,宜生的理智稍稍回归,她想着自己可能不会再把书纸扔到沈问秋脸上了,但是,她一定要质问他。
  一路上,她都在想到了致远斋要怎样开口,怎样让他为自己龌龊心思而感到羞愧,怎样让自己胸口堵着的那口气散发出去,而面对她的质问,沈问秋又会是怎样的反应……
  但是,她想了一路,却没想到自己会扑空。
  “宣少夫人,真不巧,三爷刚刚离开。”致远斋空无一人,只有茶房留下个老头守门,他咧着嘴粗声粗气地道。
  “离开?去哪里?”宜生一愣,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老茶房的嘴咧地更大了,“这个小的就不晓得咯,说是去南边?还是北边?反正够远的,说是这趟要做个大买卖,没几个月回不来哟……”
  “——混蛋!”
  宜生再也控制不住,骂了出来。
  ***
  沈问秋的突然离开并没有对伯府产生什么影响,伯府的人早就习惯了他的来来去去。刚开始时,每次沈问秋离家,谭氏等人还会假惺惺地送别,后来次数多了,谭氏等人似乎觉得没有必要了,便连表面功夫都不怎么做了,有时沈问秋都离开一两天了,主院那边才得知消息。
  不过这没关系,谭氏不在乎沈问秋什么时候走的,她只在乎他什么时候来——因为他来时总会带来丰厚的礼品。
  所以,沈问秋的离去唯一影响到的,或许只有宜生的。
  哦,还有七月。三叔公的离开让她很不高兴。
  最近七月的进步很大,她的情绪越来越丰富,心智似乎也跟常人相差无几了,除了依旧不爱说话,经常两眼呆滞地盯着空中,其他方面,她已经越来越接近普通人。比如沈问秋的离开,以往沈问秋也经常离开,但那却不会让七月的心情有什么起伏,或许是有起伏的,但她并没有表现出来。而这次,她明确地表现出不高兴的情绪,这事实上是一种进步,因为她不再把自己的情绪锁在自己的世界里了,外面的人终于也可以一探究竟,与她分享她的喜怒哀乐。
  以往的她就像个行为无法自主的婴儿,但现在的她,却逐渐显露出一点符合她年纪的气质——她已经十一周岁,不再是孩子,而是个小少女了。
  所以虽然对沈问秋的逃跑行为愤怒不已,但看到七月的反应,宜生还是很高兴的。
  不过,现在她可不希望七月太依赖信任沈问秋,所以她想尽办法转移七月的注意力,想让七月尽快把那个该死的男人忘掉。
  可能还是年纪小,如宜生所愿,没过两天,七月的忧郁就过去了,在宜生和其他人的耐心陪伴下,她像一株春天的小树,身条儿拔高的同时,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丰富,有时甚至对着红绡绿袖都会蹦出几个字来,更不用说对最亲近的宜生,以及时刻陪伴着她的阿杏。
  因此宜生最近的心情很不错。
  这期间文郡王成婚了。虽然只有三个月的筹备时间,但这场婚礼却办地声势浩大,煊煊赫赫,迎亲的队伍绕遍全程,鼓乐喧天中,王府家人沿路遍撒铜钱,一路下来,不知撒出去几万钱。
  而到了王府,满座权贵不说,皇帝更是亲临为新人主婚,荣宠圣爱一时无两。
  无数家有女儿的人家,都羡慕那个嫁给文郡王的女子,恨不得让自己的女儿以身代之。同时还有无数人提起渠家,或惋惜或同情或嘲笑或打趣……都认为渠家错过了一桩大好事。
  但是渠家自己却并不那样认为。
  文郡王终于成婚,这让宜生和渠家父子皆松了一口气。梁氏自然还是不满的,文郡王的婚礼越盛大,她的心就越酸,如今看见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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