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第一个夜里,当电灯第二次出现闪烁时,我居然从药材仓库出来,看到床上沉睡的我,正准备跟躯体融合时,就看到床前还站着一个人,这人戴着草帽,身着灰衣灰裤,身材不高,看不清容貌。
不过对方却用沙哑的声音自言自语道:“又来个年轻人,但愿不似上个那般胆小如鼠。”
这声音听着有些耳熟,我仔细一想,这不是刚刚打电话过来聊天的那个老黄吗?
我处于游魂状态,没有实体,所以也无法揭开他一直低垂遮面的草帽,而草帽顶上写着一个“差”字。
我极力想要看清这个老黄的面目,对方却摘下了草帽,在椅子上坐下,随手翻开了桌案上的《本草纲目》,略吃一惊。
老黄四方脸,留着小胡子,双眼很小,鼻子有些塌吗,嘴唇也不大,脸色蜡黄,在眉心还生着一只瘊子,头发很短,已经发白。
我看到他的后衣领上也绣着一个“差”字,他的头忽然转了过来,吓的我忙往后面飘去。
“你居然可以灵魂出窍?”对方向我质问,显然已经看到我的魂魄。
我用颤抖的声音向他质问:“你就是隔壁病房看门的黄师傅?”
他转过了身体,用双手扭正了脖子上的脑袋,嘴唇一张一合的露出一口黄牙,道:“错,我是这里的高级鬼差,你还没有告诉我你为何能灵魂出窍,难道是你的大限将至?”
“高级鬼差”,我立刻想到了绿姬,忙询问:“这里也有鬼差,这么说也有鬼皇了?”
对方回应:“我们这里唤作城隍,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否则我就当你孤魂野鬼抓你回去!”说着便从草帽内取出一只铃铛。
我正在犹豫时,对方摇起了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我情不自禁的就朝他靠近,对方停止了摇铃,向我示意:“对于你这种小角色,都不值得本差亲自动手,还有我们以后还要合作,赶快说你为何能够灵魂出窍?”
“你身后桌子上的那部《本草纲目》。”我回答。
他手臂往后一伸,就从桌子上取过了《本草纲目》,向我道:“这部书还真是少见,莫不是你读过此书,用书里的方法灵魂出窍的?”
我再次陷入沉默,不知道要如何解释,但很快就道:“算是吧,你刚刚说要跟我合作,合作什么啊?”
他回答:“合作的事情以后再说,你如何知道鬼皇的?”
不能让他一直问我,否则我就会露出破绽,于是我回答:“我也是听说的,上差可知这个鬼皇?”
对方介绍:“鬼皇本名支侍宠,你们人类唤他王世充,死后被阎王封地洛阳,不过他的野心勃勃,不亚于生前,现在已经把手臂伸到了整座中原。”
我忙继续追问:“那被鬼皇抓走的魂魄还能不能再找回来?”
对方当即呵斥:“是我问你,还是你问本差?”
就在我紧张不已时,桌案上的电话再次响起,我想要去接,这鬼差就道:“年轻人,今天我就暂时谈到这里,明晚我继续再来找你!”他戴上了草帽,顺手拿走了我的这部《本草纲目》道:“这部奇书我借去一读,阅毕归还!”
他径直从墙上飘了出去,我非常不甘,却又无可奈何,电话铃声仍在继续,我忙跟床上的躯体融合,睁开眼睛,拿起电话。
里面传来了盘贵焦急的声音:“袁大夫,你怎么才接电话?”
我忙道:“刚刚不在电话旁,发生什么事情了?”
盘贵回应:“没什么,我怕你独自在太平间内害怕,就打电话过来问问,你那里还正常吗?”
“这里一切正常。”这句话我说了有三遍了。
放下电话后,为了负责期间,我再次拿起手电筒进入停尸间内巡察,里面尸体太多,我一时半刻也都记不住姓名。
我看到了一具女尸,而且还是具中年完整尸体,死者名字叫作沙莎,36岁,死于乳腺癌,籍贯湖北随州。
“才36岁就患乳腺癌,不可能啊!”我有些质疑,但也不好检查,死者的脸用床单盖着,除非必要,活人是不能直视死者面孔的。
停尸间内有些冷,我裹紧了身上的防寒服,检查完停尸床上所有的尸体后,就去察看停尸柜里的尸体。
这些尸盒外面都有死者姓名和编号,我逐个打开察看,这些尸体已经被冻成了冰坨子,不过在最后一具尸盒内,我看到了一具尚未冰冻的尸体,名字叫作陈辉。
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好像在哪里听到过,也可能是同名同姓的。
看死者的手牌,上面标注死于殴斗,死亡日期是2001年2月28日,也就是今天。
但我一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是3月1日零点十三分,算是昨天新送来的。
检查过这些尸体后,我离开停尸间,随手关闭房门,喝了桌子上的冷茶,继续躺在床上,这一夜有些漫长难熬,不过遇到了当地的鬼差,而且还是高级鬼差,那我正好可以向其打探幽冥之事,或许能找到救回同伴的方法?
没有了《本草纲目》,我只好翻看《针灸急救大全》,这时我听到了清脆的铃铛声,忙放下书,到门口聆听,不错,正是铃铛声,很清脆。
我情不自禁的打开了铁门,就看到刚刚那个老黄站在门外不远处的路灯下,轻轻摇着手里的铃铛,一人推开了我,循着铃铛声前去。
在惊讶之余,我看到一个年轻人从太平间内飘出,缓缓的朝老黄走去。
“陈辉!”我失声喊叫。
老黄听到我的叫喊,便停止了摇铃,向我投来质问的目光。
我看到这个年轻人转过了身来,露出了狰狞的面目,对我呵斥:“做么事?”
“你就是陈辉?没么事,你可以走了!”我随口回答,在不知不觉间也学起了对方的口音,这下惹怒了对方,“没么事叫我,耍老子哟!”
陈辉卷起了衣袖,一把扯下手腕的身份牌,踏在脚下,伸出纹着毒蝎的手臂,就朝我抓来,我忙往铁门后退去,迅速关闭了铁门。
对方就开始踹铁门,我犹豫着是否要打电话叫保卫科的人来处理?
但外面传来了老黄沙哑的呵斥声:“陈辉,你休要再张狂,本差就是来索你鬼魂,快随本差去向城隍爷报道!”
“就凭你?老子谁也不怕,老子家里有的是钱,我姐夫是发改委的领导!”隔着铁门,我听到陈辉朝老黄叫嚣。
第一百六十一章 漫长一夜
道不同,目的就不同,不相为伍。
道教以道论世,这世上的路万万条,每一种生灵都有各自的路,不能为了一己之利而强行改变。人类之间的战争就是在强行改变别人的现状。
各处都有各自的信奉,有各自的鬼神也正常。我在武昌区的一座太平间内,就遇到了当地的一名高级鬼差,他先来查探我,然后就索取一个年轻人的魂魄。
这个年轻人名叫陈辉,和所有的纨绔子弟一样骄横,张狂,哪怕是死后做了鬼也不减。
这种冥顽之辈必有异能,否则就不会动用高级鬼差来索取其魂魄。
我躲在太平间第一道铁门后,隔着门上的瞭望口朝外面望去,有心看看这家伙倒地有何能耐,居然如此猖狂?
门外的陈辉个头不低,属于瘦高体型,面对比他低不止一头的老黄,毫无惧色,手臂一伸,亮出了手腕上的毒蝎刺青,呵斥道:“老东西居然敢呼喝老子,是不是活腻味了?”
这个老黄看到对方手腕上的刺青,忙将头上的草帽拉低一些,遮住了面部,然后从粗布口袋里取出一双灰色的布手套戴上,咳嗽了一下,又如同变戏法似的从身后取出一条索魂链来,他左手继续摇着锁魂铃,右手抖动锁链。
陈辉听到这两种声响,当即蹲下,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了一盒黄鹤楼,拿出打火机点燃,对方来到他身前,将其从地上拽起。不料这家伙却对着老黄喷出一口烟雾。
老黄被呛的剧烈咳嗽,忍不住往后退去。
陈辉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一边吞云吐雾,一边张狂的训斥:“我知道你是什么东西?不过老子不怕,老子身上可戴着沉溟道长开过光的金佛!”说着就拉开了真丝体血衫的领口,掏出一只金光闪闪的佛像挂坠。
老黄咳嗽罢,缓过来,就需要继续伸出手臂,但从陈辉胸前发出一道金光,将其挡开。
“你小子别太张狂,本差一定会取走你的鬼魂,你等着!”老黄转身遁逃。
陈辉看到对方逃走,也不追赶,在得意过后,却露出了不知所措的表情,蹲着路边,将剩下的烟抽完,然后就往铁门处返回。
我忙躲在了门后,他朝这里来了,但又停了下来,打量了门外“太平间”的标志,皱起了眉头,露出了质疑的表情,我看到他染着金黄色的头发,右边耳朵上还戴着一只耀眼的钻石耳钉,不过他白色汗衫的腹部却有一团红色图案。
当他穿过铁门时,我才看到这团红色是被血迹染成,已经发黑。
他看到了我,向我投来鄙视的目光。
我退到了桌案前落座,他的两条浓眉往上扬,嘴里嘟囔道:“老子不会就这么挂掉的,老子一定还活着!”
“如果你还活着,那你来太平间做什么?”我鼓足勇气向对方发出质问。
“乡巴佬,要你管!”陈辉依然蛮横,大步穿过停尸间的门,我忙跟了进去,就看到他已经飘到了停尸柜前,标着“陈辉”的尸盒已经打开。
陈辉的魂魄极力想要跟躯体融合,却怎么也无法融合。
“你已经死了,接受这个实事吧!”我在一旁劝告。
他坐在尸盒旁,“哇”的一下子哭了出来。这声音在深夜的太平间内格外渗人,不过我反倒不再惧怕。
这家伙油盐不进,我也不再理会他,兀自离开了停尸间,返回值班室,看到自己的躯体还躺在床上睡觉,就跟躯体融合。
睁开眼睛,拿出手机一看,已经凌晨4点多了。
饮水机旁边有水龙头,我取出毛巾和牙膏牙刷,开始洗漱。
当我正在刷牙时,桌子上的值班电话响起,赶忙放下牙刷去接,“我是值班的领导,是太平间吗?”
我忙应了,道:“领导好,这里是太平间!”
对方询问是否正常,我又一次回答一切正常,然后对方挂断了电话。
但停尸间内传来了用脚踢停尸柜的声音,吓的我嘴里的牙刷都掉在地上,捡起牙刷,我拿起了手电筒拉开停尸间的门,走了进去。
里面一股寒意迅速将我笼罩,包裹。
我看到放着陈辉尸体的尸盒打开,但停尸间内却只有我一个活人。可以肯定陈辉的鬼魂还在这里,我关闭了尸盒。对着空气道:“接受实事吧,已经发生的事情无法改变!”
稍后我就听到了凄厉而又张狂的尖叫声,然后是冷笑,这笑声里充满了愤怒和绝望。
鬼魂是无形的物质,虚无而又缥缈,我不怕陈辉的鬼魂来伤害我,就返回了值班室内,桌子上的收音机忽然发出了刺耳的噪音,我伸手关闭,却怎么都关不掉,紧接着电话再次响起,我接听后,里面传来了陈辉气急败坏的声音:“老子不会就这么死去的,老子不会,赶快让我爸妈过来,叫上我姐夫,我要活下去!”
我挂掉电话,任凭它再响,也不接。
饮水机再次发出了烧水的声响,我拿起了杯子去接水,喝下一口浓浓的铁观音,登时感觉神清气爽,这茶很俨,提神功能很好。
当我拿出针具包时,电话停止了响铃。
对比着我双手的穴道,我为自己双手的合谷穴各扎了一针,一种酸麻困胀的感觉油然而生。
窗户外传来了汽笛声,悠长嘹亮,令人精神振奋。
十分钟后,我拔出了亳针,放回针具包内,起身来到铁门后,打开,走出太平间,看到东方的天空已经露出一抹鱼肚白。
这一夜可真漫长,我伸出双臂活动了筋骨,远处有人在晨跑,看到活人,我有了安全感。
不过这时我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返回值班室继续喝茶,清清肠胃。
在无聊中,我打开了收音机的开关,里面不再是刺耳的噪声,我听到了悠扬了钟声,还有太极拳的伴奏音乐。
值班室内的空间狭小,我就来到值班室跟铁门间的过道上活动手脚,做着慢跑运动。
当我累的满头大汗,气喘吁吁时,我感觉自己胸前被什么硌着,就拉开保暖衣,发现爷爷送我的这只桃核发出了红色的光泽,如同被血染过。
回到桌案前,我仔细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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